但得天下後還不是施行鳥盡弓藏那一套,出於權富之家者,怎曾理會下面的人的死活!
徐子陵默然半晌,緩緩道:這種事每因人而異,我不是要為李世民說好話、而是持平之諭,像漢高祖以區區一個泗水亭長,於取得天下功成名就後,還不是大封同姓子弟為王,對戰爭時所封的異姓王候則心狠手辣,連韓信都不免於死,可知這與出身無關。
接著微笑道:但有件事宣兄肯定看得準,就是寇仲絕非劉邦這種人。
宜永道:秦漢時尚未有高門大閥的出現。我便曾受過權閥子弟的欺壓。家父亦是被權門子弟害得含冤致死。若非大龍頭收容我,又傳以武技,我宣永怎有今天一日。
徐子陵同意道:權門勢閥確有橫行一時,害苦很多人。宣兄有志隨寇仲闖天下亦是美事,男兒生於亂世,好應創出一番事業。
宜永朗聲道:大丈夫應以馬革裹屍為榮,若要我縮起頭來做人,我情願轟烈戰死,能追隨少帥,實是生平最痛快的事。
太陽昇上中天,普照大地,把河流山野。完全統一到她燦爛的光芒下。
寇仲正是那初趨的朝陽,終有一天他會升上中天。
商秀洵從後趕上任前領路的寇仲和白文原,問道:根據蹄印足跡,賊兵該不是朝這方向走的。
寇仲墮後少許,與她並轡而行,解釋道:因為曹賊會在白天紮營休息,我們現在只和他差小半天路程,單是蹄聲便可使他警覺,故此要繞路趕在他們前頭,到他們晚上行軍時,再予以伏襲及燒糧。
商秀洵滿意道:算你解答得有理啦寇仲很想繼續問她有關魔門兩派六道的事,但須全速趕路,只好暫時悶在心裡。
到黃昏時份,他們繞了個大圈,從山道返回平原,趕到三寇賊軍的前方,若非有白文原這識途老馬,縱想得如此妙法,亦難以實行。因為稍為行差踏錯迷了路,便會把大好良機失諸交臂。
寇仲當機立斷,選取一座山丘,把伏兵隱於對著敵人必經之路的山坡後。
他和商秀洵到丘頂視察時,乘機再向她詢問花間派的事,道:假若石之軒且是花間派上一代的傳人,碧秀心鍾情於他,是否代表慈航靜齋吃了*淮尾彝吹陌苷蹋俊*
商秀洵沉吟道:事情似遠比你想像的來得複雜,娘曾多次與魯妙子討論這件事,細節連魯妙子都不甚了了,只知石之軒可能是花間派罕有的超卓高手,跟祝玉妍和邪帝向雨田相
媲亦毫不遜色,你知否向雨田是甚麼人嗎?
寇仲道:剛好知道,還知道有邪帝舍利這古怪的束西。
商秀洵大訝道:你怎會知道?,此乃魔門最隱秘的事,連他們自己人之間都嚴禁彼此提起的。
寇仲道:我之所以得聞此事,皆因陵少在機緣巧合下遇上碧秀心和石之軒的女兒石青璇,否則我連邪道八大高手的存在都不曉得。
商秀洵心中湧起一陣連她目己都不明白的情緒,似乎不喜聽到徐子陵的名字和石青璇連繫在一起。不由沉默不語。
天色暗沉下來,多雲的夜空偶見稀疏暗淡的星光,月兒尚末露面。
寇仲卻興致盎然的道:我明白哩,早先你不是說過花間派的人以無情對待人世間的有情嗎?碧秀心定是令這鐵石心腸的花間派高手動了情、那也等若破去他的魔功。但問題是碧秀心的真正敵人該是祝玉妍,所以她用這種方法贏得石之軒亦不見得有何用處,始終會敗在祝玉妍手上。
商秀洵把惱人的情緒排出心湖外,淡淡道:碧秀心確是失敗了,令到靜功大幅減退,可是她那陰癸派的對手亦同樣出了問題。
寇仲喜道:祝上妍出了甚麼問題?
商秀洵沒好氣道:不是祝玉妍,而是祝玉妍的女兒,她在與碧秀心決戰的前夕,溜到海外去,差點氣得視玉妍走火入魔,那是二十年前的舊事哩!
寇仲劇震一下,往空中虛抓一記。閉目呻吟道:我猜到誰是祝玉妍的女兒啦!唉!我早該猜到的。難怪邊不負會是她的父親。
商秀洵不滿道:你先說知道花間派這一代的傳人是誰,現在又憑我幾句話說猜到祝玉妍女兒的身份,她究竟是誰?快說出來。
寇仲深吸一口氣,從震驚中回覆過來,道:花間派的傳人是誰我雖不能十足十的肯定,但極有可能是多情公子侯希白。不知石之軒死了沒有,若未死又在何處?
商秀洵皺皺挺秀無倫的鼻子、帶點不悅道:為何不教徐子陵親自去問石青璇。我怎知她的家事?
寇仲首次感覺到她因徐子陵而對石青璇生出的妒意,訝然審視她絕美的容顏,啞然失笑道:子陵和石青璇只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很多事都不宜直接詢問。
商秀洵赧然橫他一眼,垂首道:人家怎知他們的關係哩!你說祝玉妍的女兒究竟是誰。
寇仲信心十足道:我敢肯定是東溟夫人,只不知她為何竟會嫁給身為長輩兼臭名遠播,不!該是臭名密播的邊不負才對。不過邊不負對綰妖女也有野心。可見魔門中人從不理倫常輩份,不合情理的事在他們來說才是合理的事。
聽到綰綰的名字,商秀洵眼中噴出仇恨的火焰。沉聲道:你們定要助我殺死這個妖女,好為鶴伯和鵬怕報血海深仇。
寇仲心中生出憐意,點首道:這個當然,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必不會放過陰癸派任何人,但現在卻未是時候,我們仍需忍耐一段日子。
商秀洵還以為他指的是武功上仍不足以剋制綰綰,眼泛淚光的答應,寇仲心中一陣衝動,這種楚楚可憐的神態,還是首次出現在這堅強的絕色美女身上。可知她深心內不但生出對他倚賴之意,更完全信任他,在惹人憐愛至極點,差點要把她摟入懷裡時,忽然記起適才因徐子陵而來的妒意、忙把這**壓下去,柔聲道:人生的道路從來都不會是平坦的。總有很多無奈和不如意的事,生離死別,悲歡離合、這八個字道盡一切。
商秀洵迅速回復過來有點不好意思道:我從來都不會這樣軟弱的,不知為何在你面前會變得脆弱起來,唉!我說到那裡哩?
驀地蹄聲急向。
兩人往蹄聲響處瞧去、見到駱方策馬如飛由遠而近。打出敵人正朝這邊來的手勢。(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