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穿了那有什麼用?
可是他們喜歡,那種快樂可以感覺到,讓陳默無法拒絕。
陸臻中校的電話總是掐著鐘點在午夜時分匆匆而來,陳默剛剛按下耳機鍵就聽到一聲響亮的:「默爺!節哀順便!」
陳默頓時失笑,你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怎麼活躍氣氛。
「小杰子今兒把噩耗告訴我了,婆媳大戰一百回啊,默爺啊,你真不容易,夾在兩個女人中間。」
陳默笑了:「女人真麻煩是吧?」
「切……你以為男人就不麻煩?老子犯抽的時候那是你沒見過,你們家小苗苗還排不上號。跟你說,是人都麻煩,你要覺著誰不麻煩,那只是他不來麻煩你,再不然就是你不上心。不過呢我琢磨著吧,你這次果然人間悲劇,嫂子也辛苦了!沒把你怎麼著吧?」
陳默說:「沒有!」
「唉,慘了,我就猜到會這樣,陳默你知道你什麼地方最招人恨嗎?就是沒人能把你怎麼著,你他媽就是一蛋,還是鐵的,無懈可擊啊!」陸臻誇張的長嘆一口氣:「苗苗真命苦啊!」
靜了很久,陳默著到電話那一頭均勻的腳步聲,慢慢的輕聲問道:「我這種人是不是不應該結婚?」
「嚇?」陸臻愣了。
「以前她很高興,因為她一直很高興所以我覺得我是可以讓她快樂的,但是現在……」
「陳默!」陸臻很嚴肅的打斷他:「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應該結婚,我只知道沒有人應該孤單。」
「那人為什麼要結婚?」
「因為沒有人應該孤單!」陸臻的呼吸忽然粗重起來,帶著一絲明顯的怒意:「陳默,你還能結婚你抱怨什麼?你想想看?你還能結婚!」
陳默沉默了半晌說道:「其實我有點怕!」
陸臻切了一聲:「新鮮了,還有你會怕的事兒!」
「我就是怕我不害怕……能聽懂嗎?一直都這樣。我怕我會習慣,如果她一直都不高興,我也會習慣,我覺得會對不起她。」
陸臻思考了很久終於慢慢回過味來,嘆道:「默爺啊……」
「當時,我爸生病我一定要回來,我怕我會忘記他,我怕他死了我不夠難過,我覺得我會。唐起,他說……」
「陳默你別聽他的,」陸臻勉強笑道:「唐大醫生他自己就是瘋的,他那叫妄想症,他還說我有神經官能症,他說夏明朗強迫症,方進那叫狂躁症……他有時候是在開玩笑。」
陸臻說到最後終於吃不住勁兒了:「陳默啊,沒那麼嚴重的,你是好人,我們都知道的。嫂子她心疼你的……默爺我求你了,你去做點兒什麼吧,做什麼都好,吵架都好,別習慣,真的……我們都不想看著你習慣這些。」
「什麼都好?」
「是的,什麼都好!過日子其實挺混亂的,夏明朗說過日子就是搶地盤,你進我就退,你急了我讓著點,趁你高興我揩點兒油,沒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唯一的規則就是,不散夥!」
苗苑聽到門響時心裡有小小煩躁,心想這死狗怎麼忽然變殷勤了,讓我一個人呆會都不成了。她戀戀不捨的從螢幕上轉過頭,看到前面有一個透明的微波爐盒子,裡面放著切碎的蘋果。陳默伸直了手臂站在床邊遞給她,眼神明亮動人。
苗苑有些想哭又想笑,她忽然覺得自己挺傻的真的,明明挺簡單的事,幹嘛和自己耗那麼久?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可憐,明明生那麼大氣的,現在一個蘋果就打發了,真沒出息。
陳默把叉子和蘋果盒放進她的手心裡,摸了摸苗苑的頭髮說:「早點兒睡。」
苗苑忍不住點了點頭。
苗苑正在看一張舊貼,名字叫:快來八一八你生平最糗的事!
因為現實總是最大的後媽,人倒起黴來常常比笑話還笑話,苗苑看著樂得前俯後仰,她心想,陳默生平最糗的糗事她已經掌握了:史上唯一的,在婚禮上喝完交杯酒就醉倒的新郎!
結果與如此勁爆的八卦比起來,她自己的糗事倒是不那麼明顯了,比如說:被一個蘋果就收買了,決定原諒毀掉自己整個婚禮的那個混球兒的,無原則性傻女人!
苗苑在考慮是不是要披上馬甲回個貼,後來想想也罷了,混合在眾多杯具之中,就她這組餐具也不顯得多麼閃閃發亮了,更何況她當時哭狠了,錯過了最佳良機抄起海碗去刷牙,也就失去了成為洗具的潛力。苗苑看著滿屏悲慘的笑料,心中感慨不已。
算了,這不是一個需要太認真去過的世界,那句話怎麼說得來著,做人得有點娛樂精神。
苗苑抱著kuso的心態重新推演了她的婚禮,忽然覺得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悲慘。其實她可以把醉得暈乎乎的陳默搬到樓下去,然後抽得那群壞小子哭爹喊娘,至於她婆婆招來的那群大人物,ok,管他孃的愛幹嘛愛嘛去……是的,其實無論是悲劇慘劇喜劇都是你自己的杯子,你可以用它來泡茶喝湯,也就能拿它來刷牙。
所以加油啊,苗苑,快點振作精神!
想想看陳默是愛你的,雖然這個笨木頭什麼都沒幹,可是他那麼緊張,那麼擔心,他是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