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點了點頭,讓苗苑多加了一件毛衣。
坐在車上還好,可是到地方一下車,苗苑就覺得寒風割面,她縮頭縮腦的縮在陳默身後,暗暗吐槽神奇的程警官,三更半夜的大冷的天去哪兒喝酒不好,非得奔這空曠大野地的。
陳默的眼神毒辣,諾大個廣場,略掃幾眼就找了目標。
別看更深夜重,在這個點兒廣場上還是有人,三三兩兩的遊人與情侶各自緩緩而行。程衛華吼著不成調的歌橫衝直撞,從噴水池跑向慈恩寺,沿途驚起一灘鴻鷺,是人的不是人的,但凡有個人形的全招惹了個遍,陶冶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後道歉……
「對不起,他喝醉了。」
「對不起,他失戀了。」
「對不起,他心情不好!」
「對不起,他老婆死了……」
程衛華轉身一拳打在他胸口,陶冶差點一口氣沒轉過來就得背過去。
再好的脾氣拖到現在也磨得差不多了,這年頭誰也不是能受氣的,陶冶漲紅了臉,眼睛瞪大了一圈,一句話卡在喉嚨口:你他媽去死吧你,老子不管了!
這話也不長,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愣是吐不出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就這麼瞪著,僵了!
苗苑輕輕扯了扯陳默的袖子,陳默走過去站到程衛華面前:「行了嗎。」
程衛華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兄弟,什麼點兒了?」
陳默低頭看錶:「11點48分。」
「讓我再歇會兒?」程衛華搓了搓臉,把酒瓶子扔唐僧腳跟前,一屁股坐到地上。
「12點。」陳默說。
陶冶這下徹底傻了,頭頂青煙繚繞。這算什麼?啊??這叫什麼??這貨真價實的借酒裝瘋呀!!這這……這難道是看我好欺負麼!苗苑一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拉到一邊安撫。
陳默12點準時出手,拎起程衛華一條胳膊就往回走,程衛華一路掙扎:「哎,我自己能走。」
苗苑扯著陶冶小聲說:「你看,你是比陳默好欺負。」
陶冶鬱得心口碎大石。
陶冶本來想,老子死也不跟這人渣坐一起。好在程衛華識實務,搶先坐了副駕駛位,倒是免了一場糾結。
陳默首先回家讓陶冶收拾相機,苗苑困了,哈欠連天的索性也就先回去睡了。陶冶收拾好裝備下樓,陳默先把他送回家,最後繞了半個圈子送程衛華去警局宿舍。
程衛華一路無話,臨近了目的地才像是活泛了一點,笑著說:「謝啦啊!」
陳默沒說什麼,安靜的開著車。
程衛華轉頭瞅瞅他,又笑道:「你別繃著個臉……哎,你不會像陶冶那傻小子一樣,也以為我對你老婆什麼想法吧??哎,不會吧,這我可是冤枉的啊!就你那老婆……哦當然我不是說她不好,可是……」
程衛華見陳默一直不吭聲,即便以他那麼精明老道的目力都看不出陳默心底的情緒,終於也有些急了:「我操!這麼說你能明白吧……我也用槍,手槍,在我們局子算不錯的,50米生人勿近。可拉到600米,我就沒戲了,但是你能打,1000米你也能打。我是挺羨慕的,可我是羨慕你能打1000,不是想要你那把槍。好槍哪兒都有,擱我手上就打不了這麼遠。」
「不試試怎麼知道。」陳默說。
程衛華嘻笑:「拿你的槍給我試啊?」
陳默猛然一腳剎車到底,轉頭瞪過去,程衛華全身寒毛一乍,腎上腺素陡然急升,他連忙舉起手說:「開玩笑的,真的……開玩笑,這這這……兄弟我不對,這話不能亂說……」
陳默慢慢收回視線,再次發動汽車,程衛華長長的鬆了口氣,卻樂了:「哎,兄弟,我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
陳默沒搭腔,不過他覺得這人也挺有意思,雖然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怕他,但是被他這麼瞪過,還能立馬纏上來的主,這世上真沒幾個。
「其實你這個人挺不錯的,跟他們說得不太一樣,你看,咱們也不熟,還勞動你跑一趟。」
「舉手之勞。」
「哎,我說。」程衛華終於忍不住戳陳默:「你說你吧,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我要是你啊,我樂得就上天去了,你怎麼還這樣呢?成天拉個臉給誰看呢?」
陳默:……
「要我說啊,你得對你媳婦再好一點,別成天跟人繃著個臉,跟欠你多少錢似的,你那媳婦挺不錯的,會心疼人,又能幹,慣得你大爺二五八萬的……」
因為提到了苗苑,陳默嘴角的線條不自覺柔和了些。
程衛華指著他樂了:「笑啦……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