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所住客房往左第四間,屋子內的陳設和韓漠房中的卻是天壤之別,這裡面有溫暖而乾淨的被褥,有擦拭的乾淨見光的雕花桌椅,甚至還有梳妝檯,房內兩隻炭爐裡面的炭火正燒得旺,整個屋子裡溫暖如春。
白裘公子已經脫去外套,取下帽子,露出一身錦衣和柔順的長髮,她的臉龐白皙而無瑕疵,精雕細琢的五官讓人驚歎,但是這張清秀高貴的臉卻太冷漠,冷漠的似乎不食人間煙火。
她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雪夜直髮呆。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小君的聲音傳進來:「公子,我是小君!」
「進來吧。」白裘小姐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門沒有關!」
小君推門進來,隨即關上門,走到白裘小姐身邊,輕聲道:「小姐,你還在擔心那個人會追上來?」
白裘小姐幽幽嘆了口氣,道:「他或許是我這一生遇見的最可怕的人,可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敵是友。若說是朋友,他為何要沿途戲弄我們,若說是敵人,他又為何不動手?以他的本事,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小姐,你那樣聰明,可有猜出他的來歷?」小君眨了眨眼睛問道:「他三招之內就能擊倒追風,那份本事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功夫了。」
白裘小姐輕輕搖頭,苦笑道:「我不知道。小君,你知道嗎,我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這種無奈感,我總覺得我們就像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一樣,什麼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小君皺起眉頭,忽然道:「小姐,追風剛剛想了一個法子避開那個怪人。」
「什麼法子?」白裘小姐轉過頭來,朦朧美眸帶著一絲疑惑,兩道柳眉微微蹙起。
小君嘆了口氣,才道:「他想讓那兩個傢伙幫我們引開那個怪人。秦山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去了那兩個人的房間,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當下便將具體的方法說了出來。
白裘小姐冷冷道:「追風的跟蹤本事不弱,但是出謀劃策的本事,卻是遠遠及不上他的跟蹤術。」
小君一怔,問道:「小姐,你是說,這法子不行?」
「當然不行。」白裘小姐淡淡道:「你們真的以為那兩個傢伙就那麼容易上當?他們在樓下用餐的時候,知道我們有麻煩,立刻就和我們撇開關係,這是愚蠢的人能夠做到的?」
小君有些失望道:「那可怎麼辦啊?不引開那怪人,那遲早會追上來。」
「或許我們就從未在他的眼底下消失過。」白裘小姐輕嘆道:「就算那兩個傢伙傻到被你們這種小伎倆騙到,真的穿著我們的衣裳離開,難道你們就以為那個怪人會上當?一路上追風花了多少心思反追蹤,還不是被那個怪人輕輕鬆鬆地跟在後面。」
「他……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嘛?」小君一跺腳,帶著哭腔道。
「知道一個人有何求,也就不可怕了。」白裘小姐輕輕道。
小君怪責道:「追風那個傢伙,胡亂設計,若是失敗,那兩個傢伙更不會和我們走在一起了。否則還有機會拉攏他們,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利用他們,就更不會幫我們的。」
白裘小姐沉吟片刻,才道:「他們畢竟幫過我們,我們沒必要將他們牽扯進來。」
小君還要說什麼,忽聽到一陣笛聲從窗外又有傳進來,花容失色,眸子裡滿是驚恐:「小姐,不……不好,他追上來了!」
白裘小姐閉上眼睛,並不說話。
就聽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又聽秦山的聲音怒氣衝衝地道:「我去和他拼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迅速地離去。
「這個死秦山。」小君跺腳,急道:「只知道逞能。」
她過去開啟門,只見一身灰色棉衣頭帶厚帽的追風站在門前,一雙如刀子般的眼睛帶著一絲無奈。
忽聽樓梯腳步聲響,小君和追風向樓口望去,還以為是秦山回來,卻見是客棧裡的瘦麻桿,緩步走過來,到兩人面前停住腳步,問道:「你們是不是有麻煩?」
小君和追風對視一眼,然後很奇怪地看著瘦麻桿。
瘦麻桿淡淡道:「既然住到我們客棧,就是我們的客人,任何人也不能把你們怎麼樣。不過……出了這個客棧,我們就不敢保證什麼了。」
小君奇道:「你們會保護我們?」
瘦麻桿露出怪異的笑容:「我們只是讓我們的客人舒舒服服地歇息。對了,你們似乎有一個夥伴離開了客棧,如果希望他也能睡個好覺,我建議你們還是趕緊把他找回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忽然道:「其實你們要想擺脫那個傢伙,也不是沒有法子,至少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