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身影。
微笑著,在玻璃裡,隔離間的,不大的身影……
深紫色的,在寒冰的山洞中靜立的身影……
重合了,又分開……又重合……又分開,分開,兩條身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深紫色的身影消失不見,消融在冰封的山洞壁面……那條不大的身影,飄過漆黑的空間,飄進了一片陽光明媚的山頂之上,那山上,種植了許許多多,品相不一樣的花朵,百花齊放,爭相奪豔……
群花之中,一座房屋前,不大的身影站在門外,微笑著眺望晴空……
笑仙子站在花叢裡,看著他,看著,面露微笑。
男孩回頭,風吹動他的頭髮和衣衫,他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笑笑,看,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愛給了你積極的力量,也給了我一片永恆美麗的家園,我在這裡,一直陪伴著你,永遠,永遠不會離開……」
笑仙子飛快的從真空袋裡取出畫紙,取出畫筆,飛快、麻利的繪出那間房屋,那片晴朗的天空,那些嬌豔的百花,還有那風中飄動的發……
「簫音……我又看見你了,看清你的臉了,我看清了……」笑仙子笑著,哭著……琴聲,也停下了。笑仙子抬頭,看著亭子裡,一如往常般掛著笑容的紫衫。「師姐……」
「嘻嘻,你戰勝自己啦咧!」
笑仙子輕輕的,點頭,取下了遮擋眼睛顏色的晶片。她的眼眸不再是紅色……因為她找到了心裡那個,真正的他的,模樣。
時光太漫長了吧?幾百年……漫長的讓她記憶力,只有那個模糊的身影,模糊的已經記不清那身影完整的面容……因為時間,太漫長的,漫長的讓人無論如何努力,都在一點點的遺忘……笑仙子看著完成的畫,那麼的清晰,那麼的生動。「師姐,你看,是逍遙山的後崖。」
「是咧。畫下來就好啦,再也不會忘記了咧!」
「嗯,畫下來,再也不會忘記了……」笑仙子捲起畫,溫柔的抱在懷裡,抱的那麼小心,彷彿抱的是一個一不小心就會碰壞了的美夢;又好像抱的是,弱不禁風,必須小心呵護的情人。「這些年……給師姐夫添了不少麻煩,對不起。」
對不起,那本是最沒有用的話,但眼前的笑仙子除了用這句話表達內心的歉意外,再也沒有別的能夠做的了。依韻對‘對不起’沒什麼興趣,笑仙子的唯恨意境已破。他此行的目的已經實現,所以,他轉身,離開。
「師姐夫!能、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說。」
「那裡,有一些字,我不想再回去了,也不想再被別人看見,師姐夫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把那些字都給抹去。」
「如果沒忘記的話。」依韻一躍跳出懸崖。
「走了咧!師父好想你呢。」紫衫一手抱琴,一手前伸,笑著,猶如當初笑仙子剛到逍遙山時,第一次外出,好久才找到逍遙子需要的藥材,紫衫奉命去尋她回山的時候那樣,笑的一樣乾淨,一樣,讓笑仙子有種,要回家了,親人來尋的感覺……「嗯!」笑仙子握上紫衫的手,跟著她一併跳出懸崖……
逍遙山,冷靜了很多年了。
紫衫常年在外,難得回來一次。狂過偷走離開逍遙山,去了劍王山後,驀然辭別逍遙子,追尋狂過而去,至今沒有回來過。逍遙子一個人在逍遙山上,像過去一樣練制丹藥,修煉武功,思索創造、修改功法……只是偌大的山群周圍一天天都見不到別的人,總有些蕭條淒冷。
笑仙子看到大殿裡,一個人盤膝打坐,挑著一大堆草藥的師父,不由自主的流著淚,笑著,語氣哽咽。
「師父,笑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逍遙山了!」
逍遙子微微一笑,點頭。「好啊,情劫已過,從此坦蕩正途。我逍遙子終於又多了一個能放心的好徒弟了……別忘了感謝你大師姐,呵呵……」
「嘻嘻,師父有真正的傳人了咧!我和黃昏哥哥都不在這裡陪師父,雖然學了師父那麼多本事,偏偏都不能繼承師父的志願,一直離不開江湖。現在可好了哩!」紫衫笑著扶起要跪下拜謝的笑仙子,拉著她的在逍遙子身邊坐下,兩個人,一起幫逍遙子從大堆的草藥裡挑出那些,不適合製作的,成色不夠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