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何來渭城太守遠赴西海?
趙銘感受著天空之上的寒風,嘴角緩緩露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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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有一個小酒館,因此處不是熱鬧的坊市,所以早早的就該打烊了。但今夜的酒館老闆,卻笑眯眯的從酒窖裡搬出杏花老酒,臉上比二十多年前結婚的時候還要笑的歡樂開懷。後頭幫廚的老闆娘見狀不由得大罵道:「死鬼玩意兒,瞧你高興的那個樣子,你倒還有臉笑,是誰昨日在賭坊輸了老孃藏在床底下的十兩銀子!」
老闆哼哼冷笑,看也不看那個張牙舞爪的臭娘們,而是望著店裡隱隱的兩個人影,從懷裡掏出一塊金錠摔了過去,罵道:「臭婆娘,看好嘍這是什麼?」
那老闆娘一把接過來,猛的一愣,將手裡的銀錠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驚叫道:「乖乖,這是金子!」
「不是銀子難道還是屙的屎蛋子?」矮粗的,在自家婆娘面前忍氣吞聲幾十年的老闆哼了一聲,似乎不屑於女人的少見多怪,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難以抑制的貪婪光芒。
「看見咱們店裡的那兩位爺沒有?」老闆嘿嘿笑了笑,道:「聽著像京都口音,出手就是一錠這麼大塊的金子。天子腳下,果然多富貴豪奢的大老爺,今兒個使出力氣伺候好了,那金子銀子什麼的還不是轉手就來?」
老闆娘趕忙應下,頓時覺得自家男人果然是見多識廣有出息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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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聽春雨,明朝深巷賣杏花。」王梓丞提著酒壺,不由得喃喃出兩句前朝詩人的句子,口裡嘖嘖道:「早就聽說渭城杏花春釀天下出奇,可惜久居京都無緣討上一杯喝個試試,如今嘗上一嘗,味道果真名副其實!」
王梓丞身旁的一個高大男子卻白了他一眼,抓住席上的一盤鹽水花生,七七八八倒進嘴裡,咔嚓卡擦嚼了個胡七八糟,又往嘴裡狂灌了半壺老酒,這才咕咚一聲嚥進喉嚨,抹一抹嘴道:「大哥您就喜歡說些咱聽不懂的話,吃酒便是吃酒,念什麼詩嘛!」
這男子高有六尺開外,虎背熊腰,雖是春寒料峭,兩隻胳膊卻還露在外面,肌肉鼓鼓囊囊,看著極為嚇人。他頭髮短的猶如遊方的行者,青色頭皮上不過半寸的髮絲像根根尖利的鋼針,看一眼便讓人心生畏懼。偏偏說話的時候清脆響亮,猶如十七八歲的青澀兒郎。他的腳邊放著一個很大的箱子,長約五尺,橫在桌子下,只看到上面有一排緊緊釘在一起的銅釦。
王梓丞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敲了敲木桌,喝道:「周太急,爺我是來做官的,不是來當土匪的,你小子給我好好學學人家有學問的人是怎麼吃飯怎麼說話的,省得日後丟老子的人。瞧瞧瞧瞧,有你他媽這麼喝酒的嗎?這叫什麼來著......哦,焚琴煮鶴!看看你這樣子,怎麼瞅怎麼像糟蹋小姑娘的王八蛋,惹惱了老子,你就滾回松山邊界去!」
那男子趕忙噤聲,低下頭如私塾裡捱了訓的頑童。好半響才重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大哥,討好般嘿嘿笑道:「我說大哥,咱是粗人,一下子這脾氣改不過來,你總得多給點時間啊。」
王梓丞瞥了他一眼,用筷子夾起一粒花生,卻怎麼都送不進嘴裡,乾脆惱火的將竹筷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誰給我時間了?老子在北邊界好好當著平寇校尉,連個文書都沒有就直接拉回了京都。板凳都沒坐熱又給了個他媽的什麼渭城太守的官兒!把老子武官調到文職,我跟哪哭去?周太急我告訴你,你少跟老子討價還價。」
周太急嘴一撇,嘟囔道:「大哥,您能不叫這個名字不?我不就是帶著三十幾號兄弟橫穿了半個松山嗎,軍部都已經把我從副校尉降到火頭軍了,您怎麼還記著不放啊?」
王梓丞呵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好啊,你還知道那是半個松山啊?那您不會忘了裡面有五千多持槍配弩的土匪羔子吧?您是覺得不爽還是怎麼著?老子違抗軍令帶著兩百號人接應的時候你怎麼沒記起那是松山呢?媽的,這輩子就甭想讓老子改口了,你就是周太急!」
雄偉漢子周太急許是酒喝得太急,胸口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溫暖意味,他嘿嘿笑了笑,粗大的手掌在頭上撓了撓,喊道:「大哥愛叫就叫吧,喝酒喝酒。」
王梓丞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卻惱火的發現還是沒能得心應手的拿筷子夾起花生,不由得惡狠狠伸出一隻手大抓了一把,往嘴裡一填,猶如飢餐白骨般咬了咬,灌了口酒,又目光一斜,盯著周太急示意他憋住嘴角的笑。
周太急咳了一聲,忙正襟危坐,肩膀卻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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