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周太急翻了個白眼,王梓丞取過老闆殷勤奉上來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潔白的毛巾上便染了一大片汙痕,而他的手,卻露出了細緻淡白的修長模樣。周太急喝著酒眼角餘光瞥了瞥大哥的手指,不由得暗想,誰能想到大哥一雙不知殺了多少人的手,竟會跟個娘們似的?不過他可不敢對此有任何的嘲笑譏諷,殊不知那些曾譏諷過大哥這雙手的人,都明裡暗裡被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擦完手指又擦指甲的王梓丞頓了頓手中的白色毛巾,眯起眼看了看店外空曠的街道,忽然毫無預兆的笑了一笑。
周太急也幾乎是在同時皺起了眉頭,打量了一眼店外的天空,輕聲道:「兩個御物,一個明意......似乎,一個在逃,兩個在追。」
王梓丞點了點頭,把毛巾甩到一旁,漫不經心道:「才來渭城,就有這麼一場好戲看,真是不虛此行。」
周太急苦惱的搖了搖頭,嘆道:「大哥少用一點四個字的詞兒吧,咱們剛來渭城就碰見三個高手,我總覺得不是啥好兆頭。」
王梓丞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感受著花生的餘香在嘴角散開,喃喃道:「松山土匪不少,可入真武的人,卻萬中無一;京都有幾個深不可測的老傢伙,卻個個足不出戶鬼都不知道藏在哪裡。老子很寂寞啊......」
周太急嘿嘿笑了笑,頓時明白了大哥的心裡在想些什麼。在松山的那些日子裡,大哥整天捧著微黃的酒罈和濁酒,不知道感嘆了多少句未能與高人一戰,乃生平最大之憾事。引得一干殺土匪殺的疤痕遍佈的兄弟整天搖頭嘆息,想著大哥二十出頭的年紀,連通竅都不到的境界,竟然感嘆這些酸味十足的話,豈不是有冒充孤獨模仿絕望的騷情?或者是腦子壞掉了,淨說些胡話。
但他清楚的知道,大哥不是一個騷情的人,更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他更清楚的看見過,大哥曾用手中的大弓,釘死過一個匪窩裡的明意境高手!
所以他毫不猶豫一腳踢開桌下的箱子。
然後他低下身,從箱子裡取出了一把極其張揚而富有猙獰氣味的牛角弓!
王梓丞嘴角的微笑在看到那把弓的時候變得更為濃烈了,他拍了拍周太急的肩膀,然後接過那把巨大的牛角弓,輕輕撫摸了一下。
隨後他伸手,道:「箭。」
周太急已經很知趣的捧起了一支羽箭。
弓是好弓,但箭卻極為普通,只是吳國標準制式的風羽箭,毫不出奇。
王梓丞閉上眼,微微歪了歪頭,引弓搭箭,瞄向店外半空。
然後他忽然睜開了眼,有點茫然的問周太急:「我怎麼覺得這正逃著的人是咱們老鄉啊?」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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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那自然是來自京都。周太急啊了一聲,連忙側耳傾聽,好半響,他才確定的點了點頭,道:「看樣子是上宮塔的人,咱們要不要幫一把?」
王梓丞惱火的咕噥一聲,不滿道:「我對上宮塔可沒什麼好感......」隨即他又嘆息道:「誰讓咱們也是京都來的呢。能幫上一把就幫一把吧。」
幾乎是話音剛落,空氣中便傳來極為清楚「錚」的一聲,與此同時,羽箭破空而去,刺破了窗戶上糊的白紙,化成一道暗影消失在天際。
王梓丞點點頭,似乎很是滿意這一箭之力,然後麻利的將弓弦卸下來,重新裝進箱子裡。酒館的老闆正巧端著兩盤小菜出來,看了看破了一個小洞的窗戶,茫然的扭了扭頭,臉上又極快的堆滿笑容,躬著腰將小菜送上桌,道:「二位還有什麼吩咐,小老這聽著呢。」
王梓丞嘿嘿笑了一笑,道:「掌櫃的把酒菜收拾一下,我們這就要走了。」
那老闆愕然,愣了一下才哭喪著臉道:「小老兒哪裡招呼不周了兩位儘管提,這怎麼沒坐多長時間就要走了,這這這......這讓小老兒如何是好。」
周太急咳了一聲,又拍了拍桌子,道:「沒聽見我大哥說什麼啊,趕緊照辦,要不老子拆了你的店!」
老闆渾身一震,看著兩個身材不成比例甚至十分違和的人,心裡一顫,忙苦著聲音道:「二位說什麼就是什麼,小老兒這就為您收拾......」
走出小店的周太急背上揹著那巨大的箱子,手裡又提著打包完畢的飯菜,想了想,對著王梓丞嘿嘿笑道:「大哥,咱們幹嘛急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