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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清明時節雨紛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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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睜開眼的狗剩沒有看到,他雙眼中的瞳孔,有那麼一個瞬間,透出藍白色的光彩。但只是一個須臾,便消退下去,只剩下茫然和無措。

這樣的一個夢,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也著實讓人苦笑無奈。狗剩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出了一層虛汗,不禁搖頭自嘲,暗道這幾天難不成真是想太多了?竟然會做一個這麼無稽的春夢。

正想著,忽然就聽到了屋外傳來的滴答滴答聲。

狗剩愣了一下,才想到應是下雨了。

一場春雨淅淅瀝瀝,來的有些匆忙。狗剩不禁想起昨日的明月,心道本來還是晴空萬里,怎麼一夜間便風雨交加了?不過這雨水清新柔美,倒是讓狗剩多日來緊張的心情得到了一絲舒緩。

起身,換了身內衣,在紫雲丫頭的服飾下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吃罷早餐,狗剩才想起今天是個不一樣的日子。

因為今天,是清明。

他答應過綿延姑娘,要在清明時節,於望君坡為剪燭立碑。

狗剩揉了揉腦袋,暗道自己這幾天想的事情實在太多,腦子愈發不濟,昨天還在向林教頭請假,今天竟差點把這件事給忘掉了。才想罷,便有下人在院子裡稟告說的道竇公子拜訪。聽到竇健已至,顧不得再細細系什麼叮叮噹噹的玉珏環佩,狗剩攜著紫雲便出了院子。

出門,抬眼一瞧便看到了竇健一身黑色常服,打著一把南方常見的油傘,站在常青樹下。看見了狗剩和匆匆忙忙撐開傘的紫雲,竇健笑了笑,迎上去道:「朝雨浥輕塵,少爺今兒個精神氣不錯。」

狗剩望了望在春雨中漸漸透出新綠的常青樹和青濛濛的天空,很有深意的看了竇健一眼。二人從眠月樓一別之後,這倒是首次見面,而竇健對自己的稱呼,已從最初的「公子」,變成了如今的「少爺」。雖然僅僅兩字之差,但其間意味,已經大不相同。至少,如今的竇健,已經徹底的將自己綁在了狗剩這條船上。

狗剩很是滿意他這種稱謂上的變化,所以表情輕鬆,從紫雲的手裡接過傘,隨口問:「別瞎客氣,讓你準備的東西怎麼樣了。」

竇健笑了笑,悄悄與狗剩錯開一段距離,在走路的細節上輕巧的分出了尊卑先後,也適當的表達了自己的恭敬。

「少爺放心。昨個兒雕花玉碑便已經刻好,今天一早已經派人運了過去。方才我從眠月樓經過的時候看見了綿延姑娘,她已經去了望君坡,記得公子曾說過自己要去親眼看看,我就乾脆來陪著公子一起。」

狗剩點了點頭,他非要去親眼看看,倒不是有什麼傷春悲秋的感慨,而是為了那個首先對自己示好的三哥宋嘉南。不管怎麼說,這個叫剪燭的清倌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自己的三嫂吧......去看看也在情理之中。再說,既然那個傢伙在大仇未報之時不願意去,那自己代他去去,想必剪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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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在天之靈,也能得到稍許的慰藉。

一行三人緩步在淅瀝的小雨中,紫雲丫頭懷裡抱著大氅,想為少爺披上卻被狗剩揮揮手止住,只能小碎步藏在狗剩舉起的傘下。將出府的狗剩扭頭瞥了一眼三哥的院子,無聲的嘆了口氣,轉身出門。

......

......

宋嘉南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此時的他,還未洗漱也未曾穿好衣服。只披著北國火狐裘,手中有一方紫炭小暖爐,卻赤著腳站在地板上,眯起眼看著窗外。

他的身前,是西燁雲中木精心雕刻而成的書桌,拋光之後的桌面甚至還透著雲中木獨有淡淡香味兒和淺淺清新氣息。桌上有凌亂的書本和四下裡撒滿墨跡的宣城黃芽紙,亂糟糟堆成一片,像是發過瘋似的。

宋嘉南站在一堆亂紙之前,目光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雨打木葉,微微有些出神。

然後他回過神,嘆了口氣,坐在了書桌前,伏案而沉沉睡去。

一陣風吹過,翻開那些凌亂的紙張。

每一張黃芽紙上,都或清晰或模糊,或一字一畫或雲煙落紙的,寫著七個字。

何當共剪西窗燭。

......

出了門,便有馬車停在門口,自然是竇健帶來的。坐上馬車,竇健將早已備好的紅泥火爐拿出來,又點上寸許寸金的沉木香,整個馬車裡頓時間春意融融,儘管外面風雨依然有些吹面生寒,但馬車裡卻是自成天地一般溫暖自在。

這馬車很大,極為豪奢,青色的流蘇從邊角垂下,前面的木簷處甚至還有著一隻銀質的小巧風鈴,隨著馬車的行進而叮叮噹噹發出脆響,合著淅瀝的春雨滴答聲,即便是狗剩這般焚琴煮鶴絲毫不懂欣賞的人物,也陶醉的閉上眼點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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