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腕,磕刀,反手橫掃。
單掌,轉槍,直線刺喉。
這都是狗剩曾使過的一招一式。從銳歌的詮釋中,趙銘已然聽出了七七八八的些許門道,而今將這些所幻想的動作在腦海中重現,竟是栩栩如生無比清晰。騰挪轉寰間的細微處也盡收眼底,讓趙銘平白生出一股寒意。
他實在沒有想到,七少爺竟然會有如此天賦!
周遭七寸自成天地的法子他從來沒有教過七少爺,但七少爺竟然會!雖只是學了個模樣,甚至談不上窺見其中真意門道,但就是這一點點的表現,已經讓趙銘咋舌不已。他何時會的?或者說,他何時從自己這裡偷學去的,自己竟然絲毫不知。而更讓他驚訝的,則是七少爺對槍法的運用。
甲子傳奇收官者固然厲害,林家槍固然深奧,但短短時間內少爺學到這般地步,何嘗不是天賦使然?假以時日,這孩子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趙銘在這一瞬竟然可惜起來,可惜七少爺是三爺的兒子,將來必定要接過宋家大旗,而沾染太多紅塵意味,武道一途也自然無法有太多進取機緣。他甚至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口氣——若他不是宋家七少爺,那該有多好......
一念之中,他已經讀到了太多資訊,眉頭稍微舒展,睜開眼的趙銘苦笑了一聲。
銳歌一愣,不禁問道:「怎麼?」
「咱們這個七少爺......」趙銘苦笑不止,而後收住笑容,篤定道:「是真的很了不起啊!」
銳歌愣住,呆呆的不知說什麼好。
......
......
宋府山上小樓一直都是宋家最為讓人仰目的地方。不光是因為它很高,更多的還是這裡的主人是權力最高的那個人!宋敬濤從得知狗剩在玄衣營中受傷的訊息後便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沒有多長時間,就有有一封信經密道送至他的案前,他只是啟封隨意看了看,便又坐在那裡不動了。他面無表情,這種面無表情反而透露出一種冷漠和隱忍的憤怒,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好,氣氛很是冰寒壓抑。沉默了好久,彷彿故意在等時間流淌過去,直到天光散盡,直到星月呈現在天空,他才微微活動了一下肩膀,似乎自言自語般的道:「真不想再看見你哪怕一眼,但你為什麼總是做這些蠢到極點的事......」
趙銘已經從玄衣營回來,一直站在門外躬身等候宋敬濤的吩咐,他同樣等到了黑夜,才看見家主緩緩拉開門,走了出來。家主的臉上看不到絲毫表情,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今是怎樣了。」
此時的月光剛剛顯露皎潔的姿態,但同時帶來的,還有一絲寒冷。趙銘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所以他微微嘆了一口氣,對府中的某個人表達了自己的同情與悲憫,然後輕聲道:「並無大礙,現在懷光樓有銳歌與萬合統領照應,不會再出問題。」話音剛落,他又想起了什麼似的道:「懷光樓如今還有兩個不速之客。」
宋敬濤淡淡道:「是王梓丞和周亞太吧。」仰頭看了一下天上的星月,宋敬濤毫無語氣道:「雖然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何與他們二人有了聯絡,但超凡的箭術和天生金剛境的體魄......怎麼樣都是不賠的生意。此事,不必去管。」
趙銘答了聲是,然後親手點了一盞燈,提在手上。
宋敬濤看了他一眼,長長嘆了口氣:「今天取栗郎遞來了一封信,只有一張紙,但我非常想不明白,你說說看,為什麼那女人總是愛做蠢事,她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腦子嗎?」
趙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乾脆閉上嘴,沉默不語。
沒有得到回答的宋敬濤同樣沒有一絲生氣,此時他的臉色才有了些變化,這種變化是一種極度的失望和不屑,還有憤怒與不解。種種情緒夾雜在宋家家主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十分疲憊又十分無奈。半響,他才緩緩搖了搖頭,指了指山下漸漸通明的燈火,對趙銘道:「我要和她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