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雪滿弓刀》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東瀛上忍(第1頁,共2頁)

字體:

狗剩心中頓時涼了起來。既然黃臉的中年人遇難,那說明其餘的人,也已遭了不測。從自己和玄衣輕騎分開到現在,才過去並不長的一段時間,可這人竟然已經將玄衣輕騎輕鬆屠戮,實力實在令人駭然。狗剩還未說話,那邊的王梓丞已經皺起眉頭,脫口問道:「東瀛人?」

白袍微微轉了一下頭,然後點了點,繼而仍舊面對著狗剩,提著那件黑色的衣服,同時袖中依然裹著那顆兀自死不瞑目的頭顱,用生澀且僵硬的神州話語問道:「你,和這個,一起的?」

不是這人,而是這個......這般漠視的態度讓狗剩心中騰起一股惡寒。他現在所穿服飾和那白袍手中所提的衣服其實並不相同,但二者袖間,都有刺了一隻很精緻的北海破鯨刀,白袍或許正是因此而有些猶豫,連續問了狗剩兩遍。當然,他兩遍也都沒有得到回答。

顯然他並沒有多麼好的耐力,只是淡淡將衣服扔掉,然後又讓袖間的頭顱滾落在地,稍稍將頭轉向周亞太,咕噥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搖了搖頭。

許是在嘆息周亞太的天生金剛體質,那白袍惋惜情緒毫不掩飾,彷彿在他的眼中,周亞太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兩相對峙,白袍終於佝僂起了雙手,將目光凝視在王梓丞的弓箭上,有些不解的停頓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整個人猛然間化成了一道殘影,撲向了正欲拉開距離的王梓丞。佝僂著的雙手緩緩張開,手腕並在一起,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狀極詭異卻寒氣逼人,直勾勾的朝王梓丞胸口插去。

周亞太暴喝一聲,手中長刀尚還舉著,便奮力向下一帶,精鋼所鑄的刀把順勢磕向那兩隻枯瘦的手掌。兩相交接,卻聽到如同金石震響的聲音,刀把竟然在他的手上磕出了一溜火花,卻絲毫不得阻其半分前進。周亞太的臉色變了變,身形一擰,整個人已經要撲了上去。

但他終究沒有動,因為他看見,此時那白袍人的手,已經更緊的貼在了一起!這並不是白袍的變招,也不是更加奮力的突進,而是他的雙手,被一根細細的銀線緊緊的捆在了一起。狗剩手握星垂,腳踩野闊,二者中間的銀線在那白袍人手腕上纏出了一個圓,正緩緩縮緊。

而此時,王梓丞已經向後騰空翻躍數丈,毫不遲疑拉弓便射,一連三箭幾乎同時迸發,分取那白袍人的額頭,咽喉,還有胸口。

電光火石,形勢陡然一變,已是他們三人佔了上風,由被動,化為主動。

但那個白袍人卻並未顯得有多慌亂,千鈞一髮際,周亞太與狗剩甚至還能聽到他發出的桀桀怪笑,聲音極低,但卻極為不屑和滑稽。

一眨眼間,三支風羽箭已經穩穩刺向白袍人,甚至能看到箭頭在月光下猛的一閃,尖銳的鋒尖距離白袍人的身體幾乎不足一寸。

然而便是這一寸,有如天涯!

白袍人嘆了一口氣。

隨著他那沙啞的嘆氣聲響起,周圍空氣彷彿震了一震,那三支箭的箭桿陡然彎曲起來,像是箭頭紮在了銅牆鐵壁之上,弓起身子也是奮力而不得寸進。巨大的力道使得箭桿弓成了一座虹橋,箭頭在那一寸之間與周遭空氣劇烈摩擦,甚至能看到迸射的火花,可卻就是無法刺入。摩擦聲聽在耳中好似悲慘的嗚咽,最終三支風羽箭「可擦」一聲折斷,無力的垂落在地。

震驚!

周亞太的臉色猛然變白,他幾乎是在箭斷的一瞬間便丟開大刀猱身朝白袍人撲去,想要利用身體將他活活纏住。他和大哥無論是在松山還是在渭城,或者又是在別的犄角疙瘩的地方,都是並肩作戰從未分開,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大哥的箭術有多麼高超,有多麼令人不可思議。可是今夜在這裡,在這個白袍人面前,大哥傾盡全力射出來的三箭,卻被他動也不動的盡數摧毀,這般實力,讓周亞太感到了將近十年來最為恐怖的威脅。所以他想也不想就撲向了白袍人。

他是金剛體魄,自然要用自己金剛不壞的能力,護著大哥。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那白袍人只是超前緩緩踏出一步,周亞太便撲了一個空。因為手在綁著,所以白袍人又輕輕踹出一腳,在他身後又欲起身撲過來的周亞太頓時被踹中,倒飛出去。

清理了周亞太,白袍人低頭看了看纏在手上的銀線,又瞟了一眼在一旁咬緊牙關的狗剩,頓了一下,也不管他,而是輕輕向前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的很慢很緩,像是剛吃完飯的老人在踱著步子遛食,可實際上,卻生生突進了兩丈之遙。王梓丞猛然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繼續拉弓引箭也沒有任何意義,可令他整個人從心底泛出絕望的,卻是此時自己的手腳。

他的手腳,不能動彈了。

像是被誰用繩子捆了起來,又或者被人死死的按住,連扭扭手腕動動腳趾都做不到。

這當然不是被嚇的,這是被那白袍人,用氣機鎖定了。

王梓丞通竅入真武,所以較之周亞太和狗剩都更明白什麼是氣機。氣機流湧在周天世界之內,如同呼吸空氣卻又迥異於呼吸空氣,是修行進步的必備之物,也是修行者吐納修煉的不二補品。可這些氣機,既能成為修行者的大補藥,也能成為修行者的囚牢。此時,那個明顯不知高出王梓丞幾個境界的白袍人,正是牽動了此處本就稀薄甚至不可聞的氣機,然後將王梓丞死死固定在當場,動彈不得。

那麼接下來呢?引頸受戮嗎!

可這一切並未發生。事實上,當白袍人一步兩丈之時,就已經停住了身影,非但沒有繼續往前走,而且還非常驚訝的回頭,盯著狗剩,沉默不語。

他的身後,走過的地方,漸漸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這讓他十分不解。他知道,自己一步所跨出的距離,絕對不止兩丈,但為什麼,會被縮減至此。如今扭頭看看來時路,頓時間感到了問題所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