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山良近日來非常的不爽,不爽的原因有二,一者是連親王府臨近中秋都會有一次宴飲城中權貴的酒會,與會名單早早便會定下,而今年中秋宴會名單中卻沒有他褚山良的名字,這無外乎是對在他這個鈞城巡城兵馬司副指揮使臉上輕輕抽了一耳光,讓他覺得好生鬱悶卻絲毫不敢生氣,暗中想著難道是自己哪裡未曾討好連親王以至於此次中秋失寵?二者是那西市的祥記燈籠鋪曾老頭,這傢伙如同那茅房裡的石頭,這般死硬,哪怕是死了媳婦兒,也不肯將那粉雕玉琢的孩子叫出來,這讓他很動肝火,家中豢養的孿男已經不知被他摧殘過多少回了。中秋佳節臨近,可是他這個官居從六品的副指揮使卻諸事不順極為惱火,恨不得當下就帶兵衝到西市,將那老曾頭的獨子搶過來,直接扔到大**好生玩弄,洩一洩心中火氣。
在兵馬司衙門的褚山良不耐秋老虎的酷暑,已經喝掉了五六盞茶,這固然是因為他太渴,另外的原因還是他心急如焚。連親王府舉辦中秋酒會,名單上不見自己,這實在讓他心中忐忑難安。雖然南宮王爺不一定會出現在酒會上,就算出現也不過是寒暄幾句即退去,可其間的意義卻深重,若是全城權貴都得知今年他褚山良被王府酒會除名,那下一年的日子,褚山良勢必不好過了。所以他才會冒著大太陽跑到平時從不坐堂的衙門裡來,央求自己的表哥也就是正使段聽之前去王府探探風頭,看看自己因何被除名,是否能有補救的方法。這段聽之的母親便是褚山良的姨母,這麼一層關係擺在那裡,段聽之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也還是去了趟連親王府。段聽之為人雖然不甚方正淳善,但比起自己這個表弟還是好多了,不過幸虧他沒有聽聞過鈞城西市老曾頭一家的悽慘,否則肯定會痛毆一頓這個不省心的表弟!
等了許久,還是不見表哥回來,褚山良已經快要耐不住性子了,他在衙門大堂裡踱來踱去,顯的煩躁之極,還沒等再張口讓雜役換茶,就看見一個心腹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入堂時一個不小心竟然跌倒在地,臉上佈滿汗水,也來不及擦拭一把,乾脆也不再爬起來,而是匍匐到褚山良身前,哭喊道:「禍事了禍事了!」
褚山良正值焦躁難安,聽到心腹大呼小叫,頓時發作,一腳踢了出去,將那心腹踢的仰面倒下,失聲痛呼。褚山良冷哼一聲,罵道:「鬼哭狼嚎個什麼,出了何事!」
「大......大,大人,張肖一干人等,被人拘在了老曾頭家裡,特遣人報信,說,說......」
褚山良大怒,臉色立時呈血紅,不耐煩的一跺腳,罵道:「你急個屁的急,說的什麼!」
「說危在旦夕!」
褚山良怒火攻心,嘩啦一聲將身旁的一桌茶具茶水掀翻,罵道:「豈有此理,刁民要造反嗎!待我親自去,我倒要看看老曾頭到底有幾個腦袋,我活劈了他!」說完大步邁出,卻發現心腹並未跟上,不由得又罵道:「你是傻了嗎,趴在地上做什麼!」
那心腹臉色微微泛白,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沉吟片刻,也不起來,而是顫著聲音道:「大人,要,要謹慎行事啊!」
一句話讓褚山良驟然冷靜下來。他邁出去的那一腳不知不覺間頓在原地,低頭想了想,褚山良皺起眉頭,對那心腹道:「可知對方來頭?」他不是傻瓜,知道曾老頭絕對沒那份膽量敢和自己派去的人作對,而且就算有那個膽量,他一個身殘老頭加上個目盲孩子,如何有那個能力?這之間,只怕牽扯的還有他人。不過褚山良此時怒火熊熊,哪裡壓的下,只匆匆問了一句,又想走。那心腹略微冷靜了一下,然後答道:「尚且未知,不過大人,為完全策,您最好還是通知一下正使大人。」
褚山良想了想,覺得有理,當下道:「你去連親王府通知一下表哥,待我先去西市看看。」
那心腹連忙點頭,趕忙爬起來,目送褚山良匆匆而去,消失在巷口。
這心腹的嘴角,忽然勾出一抹陰森森的笑容,淡淡看了看褚山良已經消失不見的方向,暗歎一口氣,伸出手在臉上揉了揉,似乎有些無奈有有些無趣的自言自語喃喃:「唉,依舊是這般容易,哪裡有半分火中取栗的兇險,沒意思啊......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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