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可知,學宮報知南疆蠱毒一事的摺子在遞往京都後,被閣臣壓下了整整一天才上報君王,而呂正清在京都經營日久,黨羽無數,此事他到底摻和了多少,實在讓人難解。王爺,在下說句不中聽的話,呂正清是要......扶庶爭嫡呀!」
西曄三皇子南宮恪,為宮女所生,實為庶出。
南宮舒嘿然一笑,看著左子寒,聲音飄忽不定,但卻字字句句傳入左子寒耳中:「你對帝王家事,倒是無比上心。」
左子寒渾身一震,馬上屈膝跪下,沉聲道:「在下只是為王爺考慮,絕無半絲不臣之心。」
南宮舒揮了揮手,示意他站起來,輕聲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我相交這些年,我若是連你也信不過,還能信誰?」說罷他輕輕抬了抬手,將滾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點綠色的酒沫彈去,接著道:「你說的對,我只是一名就藩後的皇子,哪裡還有資格掌兵弄權,父皇要派誰持符督軍,與我實在沒有多大的關係,就算我不滿老三掌控軍權,難不成還能跑到江華城跟父皇哭鬧?」
左子寒皺著眉頭,停頓了一下才道:「王爺您掌不得兵權,也不能讓穆親王持符,所以此事,王爺務必要重視起來,從長計議。」
南宮舒哈的笑了一聲,喃喃道:「從長計議?怎麼個計議法兒?」
左子寒眉目間閃過一絲詭譎,輕聲道:「若是能將苗疆戰事再拖上兩年,哪怕再拖上一年,王爺便不見得沒有用武之地。」
南宮舒眉頭翹起,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
左子寒繼續道:「陛下雖然有南征鉗制吳國的意思,但如今吳國與燕國之間兵鋒未起,用兵南疆尚顯突兀。若是能等到明年燕吳開戰,吳國無暇南顧之時再行南征,則天時地利人和全部具備。而那個時候,王爺再努力爭取回京的機會,以陛下對王爺的寵愛,那時便事有可行。」
南宮舒不置可否,只是輕輕問道:「如何讓南征推遲一年。」
「穩住應天。」左子寒只說了四個字,繼而沉默下去,南宮舒卻因為這四個字而眉頭舒展開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左子寒,手掌拍打陸婷嫋的**,嘿然道:「董承運......」
「王爺一點就通。」左子寒笑了起來,身子微微放鬆了一下,「呂正清雖然是名義上的主事人,但真正掌控應天學宮一呼百應的,卻是這位董老先生。若是王爺能爭取到董老先生的支援,那麼不管他呂正清在此間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也都無傷大雅了。而且,如果董老先生能夠為王爺說上話,那麼王爺日後繼承大統的機會,甚至會高於成親王。」
南宮舒笑了起來,指著左子寒道:「國士無雙,幸而君為我用。」
左子寒笑而不語,不再多言。南宮舒笑了許久,才緩緩止住笑容,掰著手指頭跟個孩子似的自言自語道:「前幾日在鈞城拉下巡城兵馬副指揮使的那個少年,和董承運的關係,恐怕匪淺吧。」
左子寒點頭,笑道:「學宮耳目已探清楚了,確實是受董老先生庇護的。」
南宮舒嘆了口氣,笑道:「如此說來,當初棄掉褚山狼,還是個一本萬利的生意。」
左子寒搖頭嘆道:「何止一本萬利呀......」
南宮舒搖頭晃腦,不再多說什麼。左子寒察言觀色,微笑著告退離去,幾個伴樂伶人心竅靈活,也告退而去,閣樓之中,只留下了陸婷嫋和南宮舒兩個人。
涼風穿堂,素幔翻滾,南宮舒枕在陸婷嫋的腿上,一時有些微醉了。濃烈的酒氣伴隨著中秋特有的微微桂花香氣,直讓人心醉神迷,陸婷嫋身子微微顫抖著,有些難以自抑的伏在南宮舒耳邊,呢喃道:「王爺,要了婢子吧......」
南宮舒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只是儘可能的將自己的身子往陸婷嫋那裡湊去,卻沒有了半分更進一步的舉動。只是淡淡道:「綠袍兒,還有一句吧,你且把這首《浣溪沙》唱完。」
被稱為綠袍兒的陸姑娘展顏一笑,輕啟朱唇。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裡憶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