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嘆了口氣,折起了信封,想了想,說道:「難為你們了。」
範泥躬身道:「何敢說麻煩,少爺折煞屬下了。」狗剩點了點頭,把信揣好,向皮猴道:「今日應天學宮有多少郎君?」
皮猴嘿嘿笑道:「來的不少,但來之前我都吩咐了,讓他們藏的嚴實點兒,最好是連我也找不著,所以具體在哪,嘿嘿嘿嘿,屬下也是不知道的。」
狗剩問道:「怎樣聯絡?」
「人頭落地。」皮猴衝那兩盞燈籠投去一個謙卑憨厚的笑容,卻讓人忍不住抖了個寒噤。狗剩很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身上的一些灰塵,看似無意但卻很直白的道:「老子的信條很簡單,人不犯我我當然不會賤的跑去犯別人,但人要是想殺我......」
話沒有說完,皮猴已經笑著說道:「那肯定要殺回去。」
狗剩滿意的點了點頭,沉聲道:「看住姓陳的那姓齊的,找個機會先廢了這倆狗日的,至於他們倆旁邊的那個小娘皮,先不要動,抓住就是了,等我安排。」
皮猴會心一笑,點頭道:「小的明白。」
「明白個頭!」狗剩一看皮猴那種眼神和表情便知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哭笑不得的再敲了一個暴栗,扭頭對範泥道:「你照看著一下皮猴。」
皮猴對這個吩咐好似非常不滿,噘著嘴道:「照看我?」
狗剩嗯了一聲,皮猴噤若寒蟬,陪著笑臉點頭叫是,不過想了想,卻問道:「少爺現在去哪?」他從少爺的話中聽出少爺似乎要去做什麼事兒,於是發問。狗剩遙遙的舉起手揮了一下,也不知是給誰打招呼,一邊回頭對皮猴笑道:「少爺自然去賞燈去,抓兩個蠢貨也要老子跟你一塊嗎?」皮猴趕緊稱道不敢,眯起眼一看,發現少爺是在和不遠處的一位穿著玉色直裰的書生打招呼,想必是少爺在學宮中的同窗,皮猴和範泥對望一眼,心想少爺竟然也交上同窗了?不禁有些莞爾,不過肯定是不敢在少爺面前表現的,兩人換了個眼色,偷偷溜走,只把少爺一人留在這裡。
......
......
徐庭月擠開人群,擠到狗剩身邊,開口便是問道:「小混蛋哪去了你。」
狗剩一臉委屈,唉聲嘆氣道:「哪能跟你比,閒公子一個,咱畢竟是雜役,還得幹活呢,我這已經是連軸轉了兩天多了,要不是中秋佳節盛會難得,真想馬上回去睡覺,誰知趕了過來,當頭就被您一頓好罵,冤死了。」
徐庭月哼了一聲,道:「看你神采奕奕,那像是勞累的樣子。」不過他又看了看狗剩的身上,倒是塵土頗多,還真像是剛從山上下來,於是笑道:「行了行了,來了就行,不管別的了。來來來,今日帶你去見一個好玩的東西。」
狗剩愣了一下,問道:「什麼東西?」
徐庭月故意賣了個關子,笑道:「去了自然就知道了,不急在這一時。」狗剩無奈,只能和徐庭月一同走去,不過臨走之時,他微微回望了一眼背後,衝隱在人群中的皮猴和範泥眨了眨眼。皮猴和範泥用不為人知的微小弧度回應了少爺一下,示意大可放心,狗剩笑了笑,轉身離去。徐庭月趕路心切,哪裡看到狗剩這些小動作,只是一直笑道:「小混蛋你來學宮雖然也不算短了,但這個有趣的東西,你卻是從未見過,信也不信?」
狗剩愈加好奇,問道:「什麼東西?」
徐庭月笑道:「別問別問,不急不急。說來這兩天你也算是偷乏,就算是活計勞累,但夜裡總有時間吧,也沒見你前來讀書了,這是為何。」
狗剩頓了頓,笑了一聲,道:「書已讀遍,無需再讀。」
徐庭月當然沒有聽明白狗剩話中隱衷,所以他促狹笑道:「倒是大言不慚,四座書樓藏書何止萬冊,你敢說都讀遍了?就算你博聞強記過目不忘,也託大了吧。」狗剩笑道:「何須閱盡千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看了該看的書便是,其餘的嘛,嘿,也難入我法眼。」徐庭月愣了愣,道:「你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意氣,平日裡無賴小氣的小混蛋能有如此豪邁,少見少見,佩服佩服。」說完徐庭月似乎剛剛才細細打量了狗剩,情不自禁咦了一聲,笑道:「怪哉怪哉,此番間你才發現,小混蛋你兩日不見,好似脫胎換骨了一般。難不成有什麼天賜奇遇?」
狗剩嘿然笑道:「要不徐兄隨我一同山上日日砍柴,說不定就遇上了什麼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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