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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脫胎換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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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自然是狗剩。

皮猴抬眼看了看七少爺,只覺得七少爺今日整個人的感覺都很不一樣,比起在鈞城初遇的時候更加有精神了些,但是想了半晌還是想不到怎麼去形容,只能嘿嘿傻笑,看著少爺走過來笑著給自己一個暴栗,然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倒是一旁的範泥很知趣,笑道:「一月不見少爺,少爺比起分離時,更顯器宇軒昂。」這器宇軒昂四字用的極好,皮猴眼睜睜看著少爺笑的更開懷了些,於是翻了個白眼,心想玄衣輕騎別的不說,這溜鬚拍馬的功夫倒是厲害。又痛恨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那四字呢,懊悔不已,趕忙從懷裡摸出一袋銀子,笑道:「少爺您看,按您的吩咐,四六分成,銀子都給您拿來了。」

狗剩笑著掂起銀子,卻並不揣起來,而是問道:「你這脾氣啊,和小范鬥什麼嘴!」

皮猴尷尬的笑了笑,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輕聲喃喃道:「屬下不敢,不過,這次鈞城伏擊,兄弟們不說多牛,總是折了幾條人命的。」

狗剩愣了一下,反問道:「鈞城伏擊。」說著順著皮猴的目光看向了那兩盞巨大的燈籠,眉頭皺了皺,問道:「有人來西曄了?」皮猴不動聲色的點點頭,也不多說話。狗剩心下了然,已經明白了皮猴話中所指,便重新將銀袋扔給了皮猴,一邊伸出手朝皮猴按了按,一邊道:「知道不差這幾兩銀子,不過儘可能的多給他們家裡點補恤,你少爺我也不差這點銀子。」皮猴愣了下,這才接過銀袋,一聲不吭的朝範泥翻了個白眼。

範泥這才意識到自己話中所失,有些尷尬的朝皮猴拱了拱手,道:「皮猴中頭,實在不好意思,在下有些不會說話,你莫要在意。」皮猴笑了,拍了拍範泥肩膀,並未多說什麼。狗剩嘿然一笑,反剪雙手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那兩盞燈籠,輕聲問道:「真武修行者?」

皮猴嗯了一聲,聽到少爺又問道:「誰派的。」

皮猴笑了,眨了眨眼睛,低聲說道:「一個是齊家的,一個是京都上宮塔的,都是不入流的貨色。總頭吩咐不讓他們活著到佳鳴谷,屬下就成全了這倆不知死活的東西。」

狗剩嘿了一聲,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逡巡,笑道:「還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少爺不用找了,那姓齊的和姓陳的都在一起,屬下眼睛靈,早就盯上了,跑不了。」

皮猴朝一個方向奴了奴嘴,狗剩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齊萊辰和陳軒華在紫雲殿偏東邊一片玉蘭樹下站著,低頭不知在商議著什麼。他們二人身邊還站著一個纖細瘦小的身影,看樣子像是那小娘皮彭靜娜,果然是形影不離,看來陳軒華對這彭太守千金是志在必得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三個人看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好像在擔憂什麼,狗剩扭過頭看了看那兩盞頭頂上的燈籠,心中暗笑一聲,明白齊萊辰和陳軒華到底在擔心什麼,於是嘆了口氣,心想你們倆也夠扯淡的,既然想殺了老子,不下血本怎麼能行。這回賠大發了......正這般想著,忽然看到陳軒華頓了一下,扭轉目光,正好和狗剩對視,一時詫異不已,愣在當場。

狗剩嘿嘿一笑,很是友好的朝陳軒華揮了揮手。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陳軒華齊萊辰包括他們二人身後的彭靜娜臉色都變了。

狗剩哈哈大笑,這種逗人的行為他真的是樂此不疲,看著實在解氣。陳軒華比齊萊辰鎮定的要快多了,只是皺著眉頭沉默片刻,便向齊萊辰使了個眼色,帶著彭靜娜轉身便走,繞過一片玉蘭樹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不過因為燈火輝煌的緣故,他們仨人走了許久也還在狗剩的眼簾中,陳軒華走的匆忙,好似芒刺在背,齊萊辰不時回頭看看,即便是離的那麼遠,狗剩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憤恨和惱怒,好像下一刻就要撲過來和狗剩一決生死似的。

這讓狗剩感到好生委屈。

範泥看的有趣,他從皮猴那裡已經瞭解到了關於陳軒華和齊萊辰的身份與少爺之間矛盾的過往,不過還是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陳軒華要動用家族力量去狙殺少爺,這豈不是有些操之過重也操之過急?此時見少爺這般表現,不禁哈哈大笑,問道:「少爺到底哪裡惹了這位國公世子了,莫不是身份洩露,這位國公世子要為國除害?」

狗剩搖頭嘆道:「他要是知道老子身份,早就哭爹喊娘恨不得把身邊那妞兒交給老子禍害了,哪裡還敢找人動老子一根汗毛。至於惹嘛......嘿嘿,看見沒有,咱們這位國公世子,恐怕是吃了暗醋了。」當下把陳軒華想要藉助彭靜娜之父彭雲起復的實力加入吳國廟堂的種種曲折講訴給範泥,範泥張大嘴巴,想了許久才哀嘆道:「那看來這位世子爺要大失所望了。」

皮猴冷笑道:「敢動少爺,我看不止是失望。」

狗剩笑了,未置可否,轉身朝範泥問道:「玄衣營在松山如何?」

不提到這還好,一提到這個話茬,範泥便有些忍不住了,趕忙笑道:「少爺不問我也是要說的,這回在松山可真是找到世外桃源了,沒有朝廷律法牽制,也沒有城池百姓顧忌,咱們兄弟們這叫個......哦對了,叫如入無人之境。嘿,我還當這松山的土匪常年被三國磨礪,有多了不得呢,結果剛到山裡,砍瓜切菜一般,一日的功夫就剿了兩個山頭,兄弟們安營紮寨不說,還收了不少依附而來的嘍囉。咱們玄衣營如今在松山安家落戶,不說別的,就說方圓百里之內,誰能沒聽過‘真嵐軟甲破鯨刀,玄衣輕騎海擒蛟’的名頭。少爺,咱們玄衣營如今在松山境內,也算是闖出了一片大的家業。」

狗剩皺起眉頭,問道:「這豈不是有些散兵遊勇的味道?」

範泥馬上道:「兄弟們哪裡敢。如今在松山只是比在渭城時更能放開手腳一些,有林老坐鎮,又有兩位區長盡忠盡職,兄弟們怎敢真把自己當成松山無惡不作的土匪,這點少爺大可放心。」

林忠持重,鐵關和許長風也算治兵有方,狗剩自可放心。不過想了想,他還是笑道:「兄弟們在松山度日安穩,未必就全是松山的土匪不堪一擊。此間藏著多少燕曄二國朝廷的良苦用心,實在說不清楚。」他看著範泥皺起的眉頭,於是解釋道:「從咱們在將入松山前和鹿佔亭一番糾葛追戰之後,三國誰不知道堂堂宋家豢養的私兵已經千里迢迢隱秘逃入了松山。不管是從拉攏宋家,還是為吳國埋下後患的角度來說,燕國、曄國朝廷都會懂得儘快幫助玄衣營在松山站穩腳跟的重要性。嘿,牽制制衡,燕國和曄國也不是傻子,怎會坐視不理。」

範泥張大了嘴巴,然後摸著腦袋嘿嘿笑了笑,道:「少爺想的就是深遠,屬下佩服佩服。」說到這,範泥又抬眼仔細瞅了狗剩兩眼,總覺得少爺和分別的時候有些不太一樣了。但具體哪裡一樣,他卻形容不出來。方才的器宇軒昂四字不過是脫口而出,馬屁大於實際,此時再看,總覺得少爺好像是......好像是有點脫胎換骨的意味兒,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和魅力。就像是讓人一眼望去,就無比敬服的感覺。他想了想,不得要領,於是又從懷中取出了一封書信,躬身遞給狗剩,道:「少爺,這是林老和二位區長交給您的信。」

狗剩接過信封,拆開看了看。信是許長風執筆,講了一些玄衣營進入松山一路上的具體事宜,以及在過晉城時與鹿佔亭狹路相逢時折損和戰爭情況,記錄詳實,明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信中又交代了在松山具體的位置和剿殺土匪時的一些細節,也隱秘的提到了關於燕國曄國故意放縱玄衣輕騎在松山站穩腳跟的猜想,於狗剩所說如出一轍,狗剩笑了笑,繼續向下看。信的末尾明顯是林爺爺口氣,又許長風執筆,在心中林爺爺提到了狗剩識海之濱的那抹東瀛血氣如今如何,董承運是否已經找到了治病良方,又問了狗剩近況如何。再往下,便是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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