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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是心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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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發病最嚇人,程丹若一驚,趕忙披衣起身。

這戶人家的屋子只有三間,正中間是灶房兼客廳,有兩?個灶頭,各通向東西兩?邊的房間。她住西廂,東邊是晏鴻之?和謝玄英。

此時,正廳的門開著,有人扶著門扉,不知?在?做什麼。

程丹若費力辨認:「謝公子?」

「咳。」謝玄英深吸口氣,扭頭道,「形容不雅,程姑娘止步。」

「你怎麼了?」她一面問著,一面已經上前,低頭瞅了眼。

果?然吐了。

謝玄英面色漲紅,有心敷衍過去,又?知?不該諱疾忌醫,一時僵住。

「坐,我去點蠟燭,為你切個脈。」牽扯到病情,程丹若向來不容置喙,轉身回屋,輕手?輕腳地拿來蠟燭,放在?灶臺上照明。

第55節

一燈如豆。

謝玄英坐在?靠北的炕上,面色有些蒼白。

程丹若一面為他切脈,一面回憶今天的飲食。老實說,兩?人吃的都一樣,不過她的身體和古人不同,比如說,明明古代沒有接種過疫苗,到了年歲,她的手?臂上卻出現了和現代一模一樣的疤。

但晏鴻之?也沒什麼問題啊。

她想著,又?到門外分辨了一下嘔吐物,誰知?在?下雨,難以辨清,只好問他:「腹痛嗎?」

謝玄英艱難地點頭。

「哪裡痛?」她耐心問,「是碰著疼,還是壓著疼?」

他遲疑半天,還是說:「腹痛。」

程丹若:「……」她探頭四顧,紫蘇今兒前前後後忙著燒水做飯,晏鴻之?忙著拓印,兩?人都累極,睡得死沉死沉的。

正屋睡不下,柏木和墨點都歇在?柴房,護衛們除卻兩?人守夜,其他都安置在?附近的鄰居家。

沒人留意。

她捲袖子:「平躺,我按一下。」

謝玄英懵了。

程丹若:「放心,隔著衣服按,行嗎?」

謝玄英頭皮發麻,全身緊繃,幾乎寫滿了拒絕。但怪又?怪在?,他也沒有反抗的念頭,猶豫片時,慢吞吞躺下來。

「放鬆。」程丹若移近燭火,「告訴我哪裡痛。」

她先從左下腹開始:「我這樣按疼嗎?」

謝玄英本來還有點奇怪的緊張,沒想到她勁不小,略微吃驚,卻是搖頭。

「那應該不是痢疾。」程丹若鬆口氣,要是痢疾,治起來就麻煩了。

謝玄英也鬆口氣。

她換到闌尾,輕輕觸碰:「這裡呢?」

「不是。」

「也不是腸癰。」她排除掉闌尾炎,換到中上腹,輕輕碰,「疼嗎?」

他遲疑一下:「還好。」

不是胰臟炎。程丹若稍加使勁,壓下手?指:「這樣呢?」

他點頭。

她擰眉,雖然中上腹壓痛,但觸手?的肌肉十分緊繃,惹人疑竇:「你緊張嗎?放鬆些,繃太緊了。」

謝玄英:「……」

她在?他身上按來按去,還怪他太緊張?

程丹若收回手?,眉間閃過鬱色,體格檢查而已,在?古代就這麼麻煩。但她努力遏制住煩躁,不想影響病人的情緒,深吸口氣,微微含笑:「想看幻術嗎?」

謝玄英怔住。

他不作?答,程丹若也不介意,隨手?在?灶臺上取來一根筷子,一枚花生:「我會把?這枚花生憑空變沒。」

謝玄英看向她的手?,好像腹疼也沒那麼厲害了。

她用筷子敲擊圓滾滾的花生殼,聲音雖輕,寂靜的夜中也清晰可聞。

藉著跳動的橘色燭火,謝玄英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手?,可就是某次敲擊,聲音不見了,她掌中的花生也隨之?消失。

「在?袖中。」他立即篤定。

她微微一笑,抖抖衣袖,卻並沒有東西掉出來。

然後伸出手?掌,平攤叫他看明空無一物。再反手?握拳,又?拿筷子敲了敲,接著五指徐徐鬆開,花生又?出現了。

謝玄英正欲仔細瞧個明白,腹部?驟然受力。

他吃驚之?下,疼痛頓時被?拋之?腦後,身體本能做出防禦,手?比大腦快,先一步截住偷襲。隨後,方才低頭看去。

掌中握著她的手?腕。

謝玄英像是被?火炭燙著,飛快鬆開五指。

「抱歉。」程丹若也沒想到習武之?人的反應這般快,驚訝一瞬,很?快丟開,「起來吧,已經好了。」

方才果?然是緊張,就是中上腹壓痛,急性腸胃炎。

考慮到晏鴻之?無礙,雞湯應該沒什麼問題,畢竟高溫燉煮過,蔬菜也是常見的種類,她吃了好些,剩下的就是雞蛋。

記得沒錯的話,紫蘇提過,說主家攢著雞蛋不捨得吃,他們給的銀錢多,一口氣拿了一籃子。

估計是雞蛋裡有沙門氏桿菌。

她思忖道:「是腸胃有些不適,一會兒怕是還要吐,腹瀉也正常。這樣容易失水過多,生機紊亂,我給你燒些熱水。」

秋日並不太冷,只是睡前燒熱炕,驅散寒氣,灶下早已熄火,只埋了火星。

程丹若取來乾草,重新點火,從主家準備好的水缸裡舀幾勺水進鐵鍋。

「我去叫柏木來可好?」她問。

謝玄英靠在?牆邊,垂下眼眸:「不必,莫要驚擾老師,我歇歇就好。」

程丹若是大夫,又?數次承他情,不好拋下病人不管,只好問:「要不要我給你扎幾針?」

謝玄英抬起眼瞼,品度她的神色。

燭火明媚,渡染她的半張面頰,夜間不曾梳妝,烏髮用絲帶潦草地束著,垂落在?肩頭。外衫好好穿著,卻是他的衣裳,去掉了熟悉的玉帶荷包,反而有種家常舊衣的暖意。

而她注視著他的臉,眉間不見羞澀嬌美,反倒藏了些微的苦惱,唇角微抿,似乎在?思索評判病情。

一時間,好似跌進了火盆,身體燥得厲害,胸腔的肺腑卻化成了水,潺潺的春意流淌過四肢百骸。

他別開眼睛,看向頭頂的橫樑:「那就勞駕了。」

程丹若鬆口氣。

謝天謝地,病人要是不讓她治,她也沒辦法,最多把?房間的恭桶讓出來。

她輕手?輕腳地進屋,取來銀針包,旋即卻為難起來。

止瀉的穴位是足三里、上巨虛、氣海、天樞。

不是在?小腿,就是在?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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