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明顯有話想和程丹若說,但她?身邊的宮婢迅速制止了?她?。
「郡主,女官身負皇命,恐怕沒?有時間同您談笑。」宮婢笑盈盈地說著,手緊緊扯住女孩的手臂。
「放肆。」程丹若登時肅容,看向僵住的宮婢,斥責道,「郡主問?話,豈有你越俎代庖的道理?」
宮婢反應也快,馬上道:「奴婢該死。太妃娘娘關照,要奴婢看顧小郡主,奴婢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程丹若大皺眉頭,卻沒?有再搭理她?,垂首道:「回郡主的話,微臣受太妃娘娘之命,協理王府諸事,不?敢懈怠。您若想知道京城的風物,可與太妃娘娘開?口,待娘娘首肯,微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郡主卻露出?幾分驚慌乃至驚懼,勉強道:「我不?知道女官有事,那便算了?。」
宮婢鬆口氣,趕忙說:「還要給太妃請安。」
「恭送郡主。」程丹若欠身。
小郡主被簇擁著,毫無反抗之力地離開?了?。
程丹若目送她?離去,表情卻有些凝重。哪怕她?不?是真正的官家小姐,但在皇宮裡耳濡目染,也知道真正的皇親貴族是什麼模樣。
這個小郡主一看就沒?當幾天郡主。
當然,這不?是說她?身份有問?題,是被冒充的。她?的皮膚很細膩,面色紅潤,牙齒整齊潔白,頭髮烏黑,普通人家養不?出?這樣的營養狀態。
王太妃也絕對不?會蠢到?混淆皇家血脈,尤其只是個郡主,她?必然是魯王的親生女兒,只不?過,在此之前,應該只是魯王府裡不?受寵的透明人。
第129節
她?想和自?己說什麼呢?
程丹若思量著,次日便請來了?太妃身邊的張嬤嬤。
「這事論理不?該我多嘴。」程丹若說著昨晚打好的腹稿,誠懇道,「但太妃多次賞臉,實在令我受寵若驚。」
張嬤嬤的嘴角出?現一道淺淺的笑紋。
她?們分析過程丹若,昨日敲打宮婢出?言不?敬,可見其脾性正直,教郡主該如何為人處世?,能窺其人品端良。既是一個品行方正又賢良的女官,那麼,受到?魯王府隆重招待之後,想回報一二,也是十分自?然的事。
因此,她?並不?意外,反而嘆口氣,道:「郡主疏於?管教,讓女官看笑話了?。」
「哪裡的話,太妃年事已高,底下?的人也不?好老拿小輩的事驚擾。」程丹若體?貼地替他們找藉口,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郡主歲數不?小了?,該學的還是得學起來。」
張嬤嬤道:「慢慢教吧。」
程丹若思忖片時,平常道:「要是太妃不?嫌棄,我可以陪郡主說說話。」
「您是京城來的貴人,怎好麻煩?」張嬤嬤也說出?預備好的藉口,推辭道,「太妃已命老奴去郡主身邊伺候。」
這就是不?想她?接觸的意思了?。
程丹若如釋重負,笑道:「太妃娘娘思慮周到?,是我唐突了?。」
一副也不?想沾手麻煩的樣子?。
張嬤嬤也安心,好話連串:「您是一番好心,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張嬤嬤方才告辭,彼此心中都十分滿意。
兩?日後,程丹若再度前往書房還書,並假託要他們買阿膠,單獨見了?面,請他們幫忙調查幾件事。
留下?的護衛閒得發慌,尤其想著在前線的人能立戰功,自?己卻只能每日在王府打卡,巴不?得有點什麼事情做,忙不?迭應下?。
幾日後。
程丹若得到?了?較為確切的訊息。
小郡主的身份確實沒?問?題,她?是魯王的幼女,生母卻很上不?得檯面,是不?知道魯王從哪裡弄來的道姑,還俗為妾。
但因為身份太低,始終沒?有正式名分,不?得不?常年在東苑伺候。或許是她?生有子?嗣,魯王網開?一面,並未將人殺死,只是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老更夫說,十八日晚上,在王府附近聽到?過動靜,天明的時候,抬了?幾具屍體?出?去。」護衛詳細地說,「王府時常有年輕女子?橫死,貧窮人家愛配冥婚,故而當夜又有幾個膽大的打行混混跑去刨屍,沒?想卻都是壯年男子?。」
程丹若:「然後呢?」
「這也是樁稀奇事,不?難打聽,隔日晚上,王府就失火了?,火紅透半邊天,隔日叫人進去抬屍,有男有女,至少上百具屍體?,可把媒婆累壞了?。」
程丹若問?:「媒婆?專門?配陰婚的?」
「可不?是,這兗州府城也是稀奇,生意做到?王府頭上。」護衛冷笑。
程丹若立即道:「你想辦法弄清楚,她?有沒?有見過那些死掉的女屍,都是怎麼死的。」
恐怕,魯王府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底下?竟然有這麼一門?生意。若他們以為,屍體?拋到?亂葬崗,就該被野狗啃得亂七八糟,掩去一切痕跡,那麼,或許有非常重要的線索留了?下?來。
「小心辦,千萬別叫人發現我們在查。」她?叮囑。
謝玄英留給她?的十來個護軍,都是他親屬的部下?,不?僅忠心還能幹。臨別前,他們被再三叮囑,必須盡心替程女官辦事,因而不?敢懈怠,連連道:「屬下?一定辦妥。」
他們沒?讓程丹若失望。
媒婆在威逼利誘下?,很快說出?實話。
男屍她?是不?看的,誰家沒?死掉的光棍啊,女屍卻會親自?檢驗,看看歲數樣貌,好配合適的男人。
她?非常篤定地告訴護衛:「女的都是被勒死的,舌頭都被擠出?來了?,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塞回去。」
程丹若沉默片時,緩緩問?:「一共幾個知道嗎?」
護衛答:「十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