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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楚家鷹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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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苓向楚錚磕了個頭,道:「少爺,小婢對少爺有諸多不敬,請少爺恕罪。不過少爺今日痛打那屠賬房,為輕如姐出了口氣,小婢十分感激,無論少爺怎麼處罰小婢,小婢都絕無怨言。」

柳輕如聽了氣得渾身發抖,喝道:「翠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我們姐妹三人既然入了楚府,都是少爺院中的婢女,萬事需以少爺為重,你怎麼到今日還不清楚?」說完,揮手欲打。

楚錚上前一步攔住柳輕如,道:「輕如姐你這是作什麼,翠苓是個情義中人,你對她和紫娟恩重如山,當年從官家小姐淪落到青樓,仍不捨棄她們,這種恩情又豈是輕易淡忘的?翠苓今日之舉是為你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柳輕如看了看紫娟,見她低頭不語,知道必是她所說,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對楚錚道:「這些都已過去的事,既然少爺收留了我姐妹三人,又如此善待我們,翠苓今日所為實在是有些過分。」

楚錚笑道:「這沒什麼,我又不是什麼暴戾之人。」又對跪著的翠苓道:「你也賠罪過了,快起來吧。」

翠苓聞言,偷偷看了柳輕如一眼,不敢起身。

楚錚佯怒道:「剛剛還說以少爺為重,少爺都發話了,你還看輕如姐做甚。」

翠苓嘻嘻一笑,站了起來,道:「少爺還說自己不暴戾,今日痛打屠賬房,那凶神惡煞的樣子,把紫娟都快嚇死了。」

楚錚搖頭道:「看來你輕如姐說得一點也沒錯,你確實有點沒大沒小,該好好教訓才是。」

柳輕如沒好氣說道:「方才奴家是想好好教訓這妮子的,可少爺又心慈手軟放過了她,再想教訓,就請少爺動手吧。」

楚錚邪笑道:「我哪是心慈手軟,只不過是憐香惜玉罷了。」說著衝翠苓招招手,道:「來,到少爺身邊來。」

翠苓見楚錚笑得有些怪異,臉一紅,躲到柳輕如身後,搖了搖頭。

楚錚走上前來,伸手便要拉她,翠苓藉著柳輕如身子,不停地躲閃。

柳輕如見楚錚笑容頗為邪氣,心中有些迷惑,難道自己看錯了他?想到大戶人家的婢女很少能逃脫主人的魔掌的,柳輕如不覺有些神傷,將來自己恐怕也未必能倖免,又如何能護得這兩個丫頭。

不想楚錚沒幾下就住手了,氣哼哼地說道:「你這丫頭小心些,除非你輕如姐一直護著你。」

翠苓不理他,一溜煙跑出去了。

柳輕如突然醒悟,憑楚錚的身手,若真要用強,翠苓哪有躲避的餘地,不由得鬆了口氣,笑道:「少爺放心,奴家會好好管教她的。」

楚錚白了她一眼,道:「算了吧,你還不是護著她。剛剛這番情景不過是怕我責難於她才不得已為之吧。」

柳輕如臉一紅,心想這少爺雖年紀不大,可精明得很,什麼都瞞不了他。

晨霧籠罩下的上京城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人注意到楚府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楚天放雖答應第二天就住到西院去,但上京楚府在京城已居住百年,所積累的家產又豈是幾天能搬得完的。楚名棠夫婦也並不著急,楚天放讓步之大已讓他們感到驚異,若再去催促豈不是讓上京楚家人寒心。

楚名棠上完早朝,回到自己住處。一進門,只見屋內擺著好幾個貼著封條的大箱子。楚夫人站在這幾個箱子面前,神情竟有些怪異。

「夫人,這些是什麼?」楚名棠隨口問道。

楚夫人啊了一聲,轉首看去見是夫君回來了,答道:「是你二叔親自送來的,想必是鷹堂的機密書卷。」

楚名棠前晚已經從前任堂主楚天成手中接掌了鷹堂事務,對楚家這個隱藏於黑暗之中的組織已有了初步的瞭解。可鷹堂乃當楚問天一手所創,至今也有近兩百年了,勢力之強遠超楚名棠想象,真要想完全瞭解非得下番苦功不可。

「二叔人呢?」楚名棠隨口問道。

楚夫人答道:「他在此等了約半個時辰,見夫君早朝仍未回來便先行離去了,只是臨走時囑咐,夫君定要將箱內書卷細細讀過,若有不明白之處可去問他老人家。」

楚名棠點點頭,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夫人,你為何老望著這幾個箱子?」

楚夫人臉一紅,扭捏半晌才道:「當年妾身助父親執掌狼堂部分事務,楚家的鷹堂乃是大敵,為探其機密費盡了心思,可仍然所知不多,多年來實是心有不甘。如今看到這些昔日夢寐以求的卷宗就擺在面前,妾身幾乎有點不可自恃了。」

楚名棠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

楚夫人不依,夫婦二人鬧騰了一會兒才安定下來。

「夫君,」楚夫人忽然道,「鷹堂已經移交完畢,可妾身反倒有些擔心了,你我夫婦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夫人的意思是……」

楚夫人面有憂色:「鷹堂和狼堂一直是楚王兩家暗中最大的依仗,楚王兩家歷經百年不倒與之有莫大關係。可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已經讓夫君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閒暇管理鷹堂?而且楚家有祖訓,鷹堂堂主必需是楚氏族人,歷代堂主通常都是宗主的至親。可夫君並無兄弟,多年來又一直被排斥於楚氏一族之外,族中並無深交之人,這該如何是好?」

楚名棠默然,這也是他幾日來為之頭痛的。在平原郡時夫婦二人一人主內一人主外,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都應付自如。可楚夫人畢竟是王家人,何況她也在楚天放面前立下了重誓不得插手楚氏家事,這一來如同斷了楚名棠一臂,甚至猶有過之。

可如果不能真正掌控鷹堂,楚名棠知道當這楚家宗主幾乎類同於傀儡,等到楚氏一族度過危機,哪天楚天放若是反悔了,廢掉自己簡直是舉手之勞。楚名棠暗暗想道,楚天放之所以這麼痛快地交出鷹堂,除了礙於情理,恐怕也是對自己最後一個考驗了。

「如果小妹她不是在宮中為妃,她倒可勝任這堂主之位。」楚夫人有些感嘆。

楚名棠忽然一笑:「夫人難道忘了,你我還有三個孩兒。」

「妾身並非沒有想過。可軒兒和原兒畢竟年紀尚輕,恐怕還難以擔當此重任……」

楚夫人突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楚名棠:「夫君,你不會是想讓錚兒來執掌鷹堂吧?」

楚名棠平靜地說道:「有何不可?」

楚夫人連聲說道:「這怎麼可以,錚兒才多大歲數,怎能服眾?」

「錚兒不能服眾,難道軒兒和原兒就能服眾了嗎?據為夫所知,鷹堂幾位分堂堂主至少都已任職十年以上,就算為夫親掌堂主之位,想要讓他們完全歸心也需要一番雷霆手段不可。既是如此,為夫索性破釜沉舟!」

楚名棠來回踱了幾步,又道:「你我幾個孩兒中,欣兒與倩兒兩個女娃除外,原兒性子飛揚輕佻,脾氣火暴,肯定無法勝任此事的;軒兒為人處事看似沉穩,可為夫總覺得是因他是因並未經歷挫折之故,在南線大營領兵時,他對麾下不服軍令的兵痞只知一昧嚴懲,不懂得如何變通,甚為偏激,剛愎自用。或許讓他在外磨練幾年後可擔當重任,可眼下讓軒兒執掌鷹堂,為夫同樣不放心。」

「唯有錚兒,為夫一直有些看不透。可從他在南線大營所作所為來看,至少已在兩個兄長之上。既是如此,何不放手讓他一試?」

「話雖如此,」楚夫人嘆了口氣道,「不過夫君可曾想過,歷代楚家宗主都曾擔任過鷹堂堂主一職。倘若錚兒真如夫君所說那般了得,將鷹堂完全掌控於手中,日後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交還給軒兒,到時恐怕……後患無窮啊,夫君!」

楚名棠毅然道:「倘若錚兒真能在短期內將鷹堂為我所用,那他的才華遠在軒兒之上。大伯他老人家能以楚家大業為重,將宗主之位傳於我,為夫難道就沒有這等膽識,將家業交於錚兒?」

楚夫人急了:「夫君,妾身雖也最疼愛錚兒,可當世無論世家還是平民,除非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否則都是由長子繼承家業。這無端廢長立幼,叫軒兒怎能心服?」

楚名棠無奈地說道:「若是為夫在楚氏一族根基已穩,又是太平年間,定會立軒兒為楚家宗主,絕不給錚兒任何實權,就讓他此生做個逍遙公子。可如今不得不要借用錚兒之才,為夫只能答應你,錚兒若無法掌控鷹堂,為夫絕不廢長立幼。」

楚夫人猶豫了半天,道:「夫君,不如這般,先讓兄弟二人共掌鷹堂,各自歷練一番,如果錚兒確是遠勝軒兒,也可讓他心服口服。」

楚名棠搖頭道:「絕對不可。鷹堂對楚家宗主的重要性夫人不是不知,若讓軒兒和錚兒同時執掌各擁黨羽,屆時無論讓何人退出都會大動干戈,還是趁這幾個孩子年紀尚小當斷則斷,否則才是真正的後患無窮。」

楚夫人出身世家,當然知道丈夫說的有理,無力地說道:「那就由夫君做主吧。夫君,無論錚兒還是軒兒,都是你我骨肉,不管日後誰來繼承家業,妾身只希望他們兄弟能相親相愛,切莫有鬩牆之爭。」

「為夫何嘗不希望如此啊。」楚名棠看著自己夫人,又道:「這幾日為夫正設法如何罷免吏部尚書湯若望,恐怕無暇指點錚兒。夫人雖在大伯面前立誓不插手楚家事務,可這些書卷想看便看吧,順便挑重要一些給錚兒,叫他先熟悉起來。」自己二人畢竟是夫婦,她若真要偷閱這些書卷的話辦法有的是。不過楚名棠瞭解自己夫人做事極有分寸,而且她也隱約猜出楚王兩家暗地裡關係極深,不會將其中機密告知狼堂的。

楚夫人卻毫無歡欣之情:「知道了,妾身會盡力幫助錚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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