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海天皺眉道:「這不大可能,家姐行事穩重,論武功雖不及刑先生和凡塵大師,但也屬當世有數的高手,又怎會被一個後生晚輩察覺。」
秦王對凡塵道:「此事便是與大師有關了。」
凡塵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道:「皇上,何事與老衲有關?」
秦王盯著凡塵道:「那少年所練的武功正是靈山古寺的絕學‘龍象伏魔功’。」
凡塵愣愣地問道:「少年?他多大歲數?」
秦王道:「十七有餘,尚不到十八。朕對武功不甚瞭解,據寇大娘所說那楚錚武功已與她同屬一級數,只比她稍遜一籌而已。」
此言一齣,連進來後一直陰沉著臉的魔門門主刑無舫也為之動容,凡塵更是失態地叫道:「不可能,寇施主何等武功,一身燕門絕學可與六層‘龍象伏魔功’相抗,照她說來那叫楚錚的至少已將第五層‘龍象伏魔功’修煉至大成境界,可他才多大歲數,靈山古寺所載練成第五層‘龍象伏魔功’最快者也是在三十八歲,老納是四十一歲才達到如此境界。此事定是寇居士搞錯了。」
寇海天心中不快,道:「凡塵大師,就算家姐弄錯了,無論這少年所練的是何種功夫,小小年紀武功就已到了這種地步,都是件驚世駭俗之事。」
凡塵聞若未聞,仍在苦苦思索道:「不會的,不會的,除非他練的是類似魔門的邪門功夫。」
刑無舫冷哼一聲道:「老和尚,我們聖門功夫進階宗師級境界不比你們正派武功來得早吧,若那少年是我聖門弟子,我刑某馬上立他為少門主。」
秦王見三人爭論不休,搖了搖頭,拿起案上那份密報道:「這是寇大娘奏上來的,裡面將她與楚錚的交手過程以及感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幾個看一下吧。」
凡塵幾乎是將那份密報搶了過來。甚至連寇海天和刑無舫也不禁起了好奇之心,湊過來仔細看著。
「啪!」
凡塵將密摺重重合上,喃喃道:「寇施主所描述的的確是‘龍象伏魔功’的特性,可……可這又怎麼可能呢。」凡塵突然向秦王合什一禮,道:「皇上,老納想到趙國一趟。」
寇海天笑道:「大和尚心動了。凡塵大師,佛門戒嗔戒欲,你這般心急可是犯了大忌啊。」
凡塵合什道:「此事非同尋常,乃是我佛門頭等大事。那少年小小年紀既然能將‘龍象伏魔功’修煉到這種地步,必是佛根深種,如此美玉良材老衲若再無視,連佛祖都會降罪。」
秦王卻道:「凡塵大師,這楚錚並非尋常人家子弟,他父親乃趙國太尉楚名棠,執掌趙國朝政。大師去了趙國,一定要謹慎行事,還有,朕煩請大師務必將巧芸姑娘安全帶回大秦。」
薛方仲暗暗嘆了口氣,這才是皇上的主要目的吧,說道:「凡塵大師乃一教之尊,可趙國非我大秦,信奉貴教之人甚少,還請大師喬裝打扮一番,否則恐怕方入趙境,上京城就已嚴陣以待了。」
凡塵向薛方仲施禮道:「多謝薛元帥指點。」
秦王轉身看著刑無舫,道:「刑門主,三年前血刀門東行趙國,全軍覆沒僅赫連雪一人返秦,朕深感不安。據悉此事乃楚名棠一手所為,巧芸姑娘正在趙國佈局刺殺此人,還請刑門主帶所屬門人助她一臂之力。」
薛方仲沒想到秦王反倒支援薛巧芸在趙國胡來,急道:「皇上……」
秦王擺擺手道:「楚名棠乃趙國擎天柱,巧芸這般做法無可厚非,只要楚名棠一死,趙國必亂。凡塵大師,此事也請大師從中協助。」
凡塵合什道:「老衲遵命。」刑無舫猶豫了一下,也俯首領命。
寇海天等三人離去後,薛方仲上前一步道:「皇上,巧芸已洩露行蹤,趙國必對她監視甚嚴,微臣覺得讓凡塵大師和刑無舫再去趙國實是不妥。」
秦王道:「薛卿,你覺得靈山古寺和魔門兩家高手與數萬大軍相比孰輕孰重?」
薛方仲道:「兩者所用之道不同,微臣認為各有千秋。」
秦王嘆道:「若他們兩家真對朕忠心耿耿,倒也是一大助力。可魔門自血刀堂覆滅後,始終對朕心懷不滿,李萬山死後,魔門只有童可成願為朕效忠,只是他人單力薄,成不了大事。日後秦趙兩國交戰,我大秦若處劣勢,難保刑無舫之心是否有變。朕不願這顆毒瘤再留在大秦境內,派他們東去趙國,家眷又留在大秦,容不得刑無舫他們不拼死效命,如此正可借趙人之手將之除去。」
薛方仲道:「可凡塵大師對皇上頗為忠心,靈山古寺這些年來也無不軌之舉,皇上怎麼……?」
秦王冷哼一聲,道:「薛卿有所不知,佛門之害猶勝於魔門。佛門教義旨在無慾無求,與世無爭,教導世人將希望寄於來世。如果是在太平盛世倒也無可厚非,可當今天下四分而治,趙國在旁虎視眈眈,佛門子弟又自命方外之人,不事生產,即使擁有田地也拒不向所在州府納糧,各地官員對此抱怨已久,何況佛門勢力若是再擴張下去,百姓不知進取只知整日唸經誦佛,摒棄葷腥只食素齋,長此以往,秦人剽悍民風蕩然無存,我大秦無疑將自毀江山!凡塵還曾多次勸朕息兵止戈,一心向佛,甚至勸朕向趙國稱臣,使世人免遭戰亂之苦。真是笑話,我大秦若無自保之力,趙國大軍恐怕來得更快。幸好凡塵鬼迷心竅,聽到楚錚之事便急急趕往趙國,也不想想楚家在趙國何等勢力,僅憑他和靈山寺九大金剛難道能敵數萬大軍?」
薛方仲微一思索已明白秦王之意,不由得心中歎服,口中卻仍問道:「可佛門在我大秦傳教多年,其勢力已不可小覷,靈山寺八百護寺僧侶在沙場上足可敵萬,如果凡塵一去不歸,靈山寺和其信徒騷亂起來,倒也是件頭疼之事。」
秦王微微一笑,道:「無妨,凡塵若死於趙人之手,數萬僧侶和百萬信徒只到時只要稍加疏導,便可為我所用,我大秦便可舉國一心,共御外敵。」
薛方仲想了想,猶豫道:「皇上既然心存此意,那巧芸該如何是好?」
秦王合上雙眼,良久才道:「聽天由命吧,朕不能為了一個女子誤了軍國大事。巧芸身邊有寇大娘,加上凡塵若能盡力相助,她也許還有幾分生機。」
薛方仲心悅誠服,長揖到地:「皇上聖明!」
刑無舫刻意放緩了腳步,讓寇海天和凡塵先行出宮。魔門自退入西域以來,門下子弟死在他們兩大門派手中的不知凡幾,如今雖說是同侍一主,刑無舫仍從心底裡不喜歡這二人。
「刑門主!」
刑無舫回首,只見薛方仲坐在馬車上含笑作禮,他位高權重,大秦百官中只有他才有在宮內行車的殊榮。刑無舫抱拳道:「不知薛帥找刑某何事。」
薛方仲道:「刑門主,何不上車詳談?」
刑無舫道:「薛帥的好意刑某心領,只是刑某乃鄉野之人,不便在宮內登車。」
薛方仲笑道:「那好,老夫就下來陪刑門主走一段。」
薛方仲與刑無舫並肩而行,忽然道:「刑門主此去趙國,兇險異常,萬事可要小心了。」
刑無舫點頭道:「多謝薛帥。」心中卻有些不解,他與薛方仲只能算是萍水之交,平時話也沒幾句,他薛方仲怎麼開始關心起魔門來了。
薛方仲似看出刑無舫之意,道:「老夫此言出自真心,門主和凡塵大師雖說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但趙國也是藏龍臥虎之地。當年赫連堂主所率血刀堂盡數折於上京城,事後據老夫所知,趙國並未損傷一人。」
刑無舫淡淡說道:「赫連兄弟說過此事詳情,趙國動用了大批高手和數千大軍,使的又是軍中強弩,血刀堂僅二十餘人,又怎能是其對手?」
薛方仲道:「武林中人就算武功再高,廖廖數十人也是無法和朝中大軍相抗,刑門主,你說是也不是?」
刑無舫不語,暗道:若非如此,我聖門又怎麼會聽命於你們秦王。
薛方仲又道:「因此,還請刑門主量力而行。武林中人擅長暗中刺殺,不可與大軍正面對決,老夫幾句忠言,請刑門主謹記。」
全是廢話。刑無舫心裡如此想道,口中卻仍向薛方仲致謝幾句。
薛方仲說道:「皇上此次請門主和凡塵大師去趙國,目的有二,一是刺殺楚名棠,二是將巧芸帶回大秦。巧芸這些年來參與主持天機閣,對我大秦機密之事瞭解甚多,若落在趙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老夫猜想皇上也是出於此意才命你等將她帶回大秦。」
刑無舫道:「刑某明白了。」
薛方仲嘆道:「只是薛巧芸已為趙國嚴密監視,想將她平安帶回大秦談何容易啊。」
刑無舫不知薛方仲是何意,道:「還請薛帥指點。」
薛方仲似漫不經心地說道:「此女一有落入趙人手中之憂,刑門主便可全權處置。」
刑無舫一愣,停下了腳步,薛方仲卻頭也不回,直接走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