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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佳人已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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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方仲見秦王心意已決,也不再勸阻,命親兵在屋外警戒。

「小安子,你與解語一同下去準備吧。」

雅易安應了聲是,帶著應解語出了內院,俯身一禮道:「應司膳,方才小安子多有得罪,請勿怪罪。」他見皇上對此女廚藝頗為看重,自己倒也不該過於得罪了。

應解語側身讓開雅易安之禮,冷冷說道:「雅公公的大禮,解語哪能受得起。不過小女子奉勸公公一句,凡事不要做得太絕了。」說完便轉身向外走去。

雅易安看著應解語的背影,陰陰一笑,暗道你既是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本公公不客氣了,此時已不同往日,沒有薛巧芸護著你,殺你這麼個宮女不就如捻死只螞蟻一般麼。

幾個太監將龍攆上的暖爐搬了進來,屋內漸漸有了幾分暖意。秦王熟門熟路地開啟一個暗格,笑道:「果然不出朕所料,巧芸以前確是使詐了,這邊藏酒如此之多,朕飲酒時她定是用水來糊弄朕。」

薛方仲吩咐太監將酒熱上,道:「你們出去吧,這邊不用伺候了。」

秦王坐了下來,看了眼薛方仲道:「依方才解語所言,巧芸曾預計三月便可返秦,這與你密報中所說的預謀出逃有所不符吧?」

薛方仲拱手道:「皇上,就算解語那丫頭之言屬實,但薛巧芸如今確已投靠趙國,這是不爭的事實。微臣認為,薛巧芸對我大秦機密知之甚多,應及早除去才是。」

秦王嘆道:「此時再去殺她恐怕為時已晚了,她若鐵了心投靠趙國,早已把所知之事供出。我大秦在趙國京城的細作已被一掃而光,有些連巧芸也不知底細,恐怕還是韓之楓從中出了大力吧。」

薛方仲道:「韓之楓乃微臣舉薦,失察之罪,請皇上處置。」

「這二十年的舊賬翻它出來作甚?」秦王搖了搖頭,道:「之前韓之楓對我大秦亦是功不可沒。唉,成亦蕭何敗亦蕭何,這韓之楓已位居趙國重臣之列,子女滿堂,早已不同往日了,也難怪他要為自己的身後路考慮。薛卿,日後若再有類似情形,細作一有身份洩露之憂,要麼及早召回大秦,要麼索性誅殺,不可再有絲毫猶豫。」

「微臣遵旨。」薛方仲俯首道,心中卻在苦笑,花了二十年心血才出了一個韓之楓,以後可就難了。

「薛卿,你對楚名棠的五子楚錚瞭解多少?」

薛方仲有些尷尬,道:「皇上,微臣所知不詳。三年前他擊斃了魔門長老李萬山後,微臣才命韓之楓關注此子,不過此子年紀幼小,為人處事又向來低調,除了武功外毫無驚人之舉,微臣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秦王皺眉道:「朕記得他才年方十七吧,巧芸今年已是二十,朕想立她為妃她都婉言相拒,又怎會看上這樣一個少年。薛卿,不會是傳言有誤吧?」

薛方仲忙道:「此事應該不假,趙國上京城已經傳遍了,薛巧芸與那少年關係曖昧,那少年為了她甚至連趙國當朝公主也得罪了。巧芸的性子皇上也該知道,她絕非貪生畏死之輩,若非為了那少年,她既然未被囚禁,就早可尋機自盡。」

秦王也知薛方仲所言不假,薛巧芸身為女子,投靠趙國又得不到什麼榮華富貴,何況她如果貪圖榮華富貴,自己早已許於她,除了為情,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秦王心頭苦澀,沒想到在這女子心中,自己居然還比不上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如今薛巧芸在名義上是韓之楓的侄女,韓之楓已貴為吏部尚書,她與那楚家小子可說是門當戶對,此女水性楊花,早已將皇上的恩情拋到九霄雲外了。」在薛方仲眼裡,薛巧芸是個極大的禍胎,皇上越快忘記她越好。

秦王沉默半晌,忽然笑道:「朕對楚名棠真是佩服之至,居然有如此魄力,任命一個他國奸細為吏部尚書,縱觀青史恐怕亦無此等先例吧。」

薛方仲道:「皇上,微臣回去後便命人將韓之楓之事在趙國境內廣為傳播。」

秦王問道:「薛卿,你可有確鑿證據?」

薛方仲臉色一紅:「啟稟皇上,微臣這邊只有一封韓之楓當年所寫的效命書,不過恐怕亦無大用,此人確是一人才,左右手皆能書,到了趙國後一直自稱為左撇子,從不用右手書寫,而且兩手筆跡大不相同。」

秦王想了想,道:「也罷,薛卿,就按方才所說的去辦吧。我大秦若毫無舉措,豈不是讓他人暗中恥笑,此事雖無真憑實據,但至少亦可讓楚名棠和韓之楓頭疼一番。」

薛方仲應了聲是。

秦王又問道:「刑無舫返秦後,這幾日可有異常?」

「沒有。魔門此次損折弟子過半,刑無舫帶著剩餘門人回到西城大院,緊閉大門,只聽到裡面不時傳來陣陣哭聲。」

秦王哼了聲,道:「薛卿,明日點一萬禁軍並通知寇海天帶上寇家子弟,徹底剿滅魔門,以絕後患。」

薛方仲大驚,忙俯首道:「請皇上三思。」

秦王看著他道:「怎麼,薛卿認為不妥麼?」

薛方仲道:「佛魔二門此次東行,凡塵客死他鄉,靈山古寺已宣佈封山,魔門傷亡過半,以後僅憑寇家便可剋制它,皇上清除佛魔二門勢力的心願已經達成。何況魔門還刺殺了趙國儲君和吏部尚書唐孝康,致使趙國朝野大亂,數年之內無力攻打我大秦,刑無舫也算立下大功,而且刺殺趙國儲君之舉令魔門與趙國再無緩和之餘地,皇上,現在就對付刑無舫,臣以為為時尚早。」

秦王沉吟良久,道:「薛卿說的亦有道理,此事以後再說吧。」

「皇上聖明。」

秦王揉了揉眉心,忽道:「薛卿,朕這兩日為巧芸之事亂了心神。今日到了此地,反而安定了許多,總覺得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顯露的那麼簡單。」

「皇上指的是……」

「趙國儲君之死,確是對我大秦十分有利。不過巧芸以前曾說過,凡事有利有弊,世上沒有絕對百利而無一害之事,任何事情都要從正反兩面來看。薛卿,朕與你都只看到了此事對我大秦有利之處,能否反過來想想,趙國儲君一死,是否對趙國也有些許益處?」

薛方仲一呆,開始凝神思索,忽然臉色一變,道:「不錯,據先前密報所知,這趙國儲君性格暴躁,與楚王方三大世家並不相合,他這一死,趙王恐怕也日不久矣,以後無論是哪位藩王子弟繼位,在朝中都是根基淺薄,只能仰楚名棠鼻息。且楚王兩家原本姻親,楚名棠之妻掌控著王家大半勢力,而那方家原本就是三大世家中最弱的一環,根本無力再製約楚家,日後……」

秦王冷冷介面道:「日後就算趙國變成了楚國,也在情理之中。」

薛方仲嘆道:「如此看來,趙國儲君之死,受益最大的並非我大秦,而是他們楚家了。」

秦王點點頭,道:「不錯。要是楚名棠此時便有了篡位之心,對我大秦反倒大有益處,趙國建朝畢竟亦有近兩百年,楚名棠想收服民心絕非易事。不過朕看那楚名棠絕非莽撞之人,並不會急於謀反,換成是朕,也會借四處征戰之機來掌控兵權,待到水到渠成之時,再取而代之。」

薛方仲道:「微臣以為此事不用我大秦來操心,無論他是趙國抑或楚國,對我大秦來說又有何區別,面對的還不是那數十萬軍隊。恨只恨韓之楓已背叛我大秦,否則在從中離間定能事半功倍。」

秦王搖頭道:「薛卿此言差矣,趙國以楚名棠為首和以趙家皇室為尊,其差距有如天壤之別,日後要加倍小心。」這薛方仲領兵打仗是個好手,處理政務就差了些,秦王不禁想道,若是巧芸還在,定能為自己出謀劃策,當初沒有阻止她去趙國也許是自己一生所做最大錯事。

忽聽雅易安在門外說道:「皇上,飯菜已經準備妥當。」

秦王嗯了一聲,道:「端進來吧。」

應解語與雅易安帶著幾個太監將飯菜端了進來置於案上,秦王一看不由讚道:「好,解語所做菜餚論色香二字,已不在巧芸之下。可味道如何還等朕嘗過後,才知有無長進。」

應解語抿嘴笑道:「奴婢手藝如何能與巧芸姐相比。在皇上眼中,巧芸姐姐就算只做一樣簡單的麵食亦勝過奴婢的山珍海味。」

薛方仲沉聲道:「解語,休得胡言。」

應解語一驚,低首不再言語。

秦王胸口一痛,強笑道:「解語只是無心之言,薛卿又何必嚇她。解語,替朕與薛卿把酒滿上。」

應解語應了聲是,抱起一個小酒罈,突然秀眉微顰輕呼一聲。

秦王看在眼裡,道:「解語,這可是方才被小安子踢傷的?」

雅易安心中暗恨,忙道:「皇上,小的手無縛雞之力,又怎會踢傷應司膳。」

秦王瞪了他一眼,道:「你平日為人如何以為朕真的不知嗎,今日居然還敢當著朕的面放肆,滾,這邊不用你伺候。」

雅易安見秦王動氣了,不敢多言,告罪一聲退了出去。

應解語眼眶微紅,哽聲道:「多謝皇上。」

她眉宇間與薛巧芸確有些相似,秦王見了心頭一軟,道:「解語,以後小安子若欺負你,儘管來找朕,朕定為你做主。」

薛方仲卻是緊鎖雙眉,心中暗道:又是一個禍水。

應解語為兩人將酒倒滿,秦王舉杯道:「薛卿,你我多日未曾共飲了,爾乃我大秦擎天柱,來,朕敬你一杯。」

薛方仲忙站了起來,道:「多謝皇上。」

秦王滿腹心事,酒到杯乾,到後來薛方仲勸也勸不住,也不知怎麼的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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