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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言多必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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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黑騎軍在兵部來人的帶領下進入京城。楚原和楚錚兩兄弟並未隨之同去營地,將蘇巧彤送走後便直接回楚府。

楚夫人已從楚軒來信中得知楚錚遇刺之事,聽說兩個兒子回來了,早已在院內等候。進門前楚錚便暗中運氣,將臉色變得灰白,父親定對成奉之的事惱怒於心,唯今之計只有裝可憐了,反正自己馬上要去北疆了,先拖過這段時日再說吧。

楚夫人見楚錚左臂還掛在胸前,忙上前問道:「錚兒,你的傷勢如何了?」

楚錚強笑道:「請孃親放心,孩兒只是皮肉之傷,並無大礙。」

楚夫人斥道:「都成這副模樣了還說不礙事,難得出趟遠門就折騰成這副模樣,叫娘怎麼放心你去北疆?」

楚原在一旁不滿道:「娘也太偏心了,小五才離開數月,孩兒去南線已經兩年了,怎麼不理不睬的。」

楚夫人瞪了他一眼,道:「沒見小五都已受傷了?你這做兄長的也不知照顧好弟弟,還有臉叫屈?」

楚原看了楚錚一眼,滿腹狐疑,這小子進城前還氣色俱佳活蹦亂跳,怎麼到了府裡就成這副樣子了?

楚錚道:「娘,孩兒這次受傷確實怪不得三哥。」

楚夫人道:「娘生氣的並非只為此事。這些年你三哥在南線是愈發膽大了,為了提親之事娘幾次寫信讓他回京城他都置若罔聞,真是膽大包天了。」

楚錚忙扯開話題:「娘,父親在嗎?」

楚夫人沒好氣地說道:「在內屋呢,就屬他架子大,明明早就盼你們回來了,此刻非要裝得氣定神閒的樣子等你們去見他,快去吧。」

楚原咧嘴一笑,孃親真是一點都沒變。

兩兄弟來見過了父親。楚名棠對楚原說道:「原兒,此次回京你暫且仍到禁衛軍中任職,只是不再為偏將。」

楚原奇道:「那讓孩兒做什麼?」

楚名棠微微一笑,道:「此番為昌平王世子來京,兵部和吏部特意在禁衛軍中設了參將這一職,較偏將略高而低於左右將軍。只是由他一人擔任此職未免有些不妥,為父與郭懷商量了一下,改設參將二人,由你和昌平王世子一同擔任。」

楚原本就不願受制於趙應,聽父親這麼一說也明白其中意思,便笑道:「孩兒領命。」

楚名棠哼了聲道:「別高興得太早,你的終生大事,你娘此次定要為你做主了。」

楚原的臉頓時成苦瓜狀,楚名棠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道:「為父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娘在隔壁正等著你,過去吧。」

楚原耷拉著頭出去了,剛跨出門檻兒,忽聽屋內楚名棠冷聲喝道:「錚兒,你好大的膽子。」

楚原大感興趣,忙轉身躲到門側探頭觀望,忽覺右耳被一隻纖手拎住。楚原痛得直吸涼氣:「娘,輕點兒。」

楚夫人輕聲道:「看什麼看,隨為娘過來。」

到了隔壁屋內,楚原揉揉耳朵忍不住問道:「娘,父親為何斥責小五?」

楚夫人瞪了他一眼:「關你何事,看小五挨訓,幸災樂禍了是不是?」

楚原乾笑道:「孩兒哪有此意。」

楚夫人操起一根木尺,在桌案上拍了一下:「還敢嬉皮笑臉,跪下!」

楚原乖乖跪了下來,楚夫人走過來一尺敲在他腦門上:「寫信叫你回京也不聽,真是翅膀硬了。」

楚原咬牙苦忍,他們兄弟三人都知道父親雖滿臉威嚴,但甚少對三兄弟發火,楚原記得真正讓父親大動肝火好像就只有多年前小五摔傷那次,但這看似柔弱的孃親就不同了,若是讓她看你不順眼,定把你整治得毛骨悚然,數年都難忘。

楚原突然有些不忿,為什麼同樣受罰,小五面對的是父親,自己卻要面對著孃親。

另一間屋內,楚錚也跪在地上,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楚名棠聽他將成奉之和蘇巧彤之事一一招認完了,怒道:「你看你乾的好事,到頭來還是要為父替你收場。」

楚錚心中一樂,父親既然願意替自己收場就好,但臉上卻仍一副苦相,道:「孩兒知罪。」

楚名棠有些頭痛,他原本是想等楚錚回來後好好懲戒他一番,這兒子這段時日所做的事直叫自己也膽戰心驚,再不給他點兒教訓這小子真要翻天了。但沒想到楚錚竟是身負重傷而歸,對他再施以家法恐怕夫人都要和自己拼命了。

楚名棠嘆了口氣:「起來吧。」

楚錚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楚名棠看了這副樣子也有些不忍,口中卻仍道:「錚兒,你平日做事小心謹慎,怎麼此事就破綻百出,幾乎鬧得不可收拾。」

楚錚小聲辯解道:「孩兒原來是想置成大人於死地的,沒想到後來才發現巧彤姑娘的身份,半途易轍才會如此。此番去南線大營便是想消彌此禍,沒想到……」

楚名棠道:「錚兒,你定要記住了,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任你算計得再周詳,都保不準是否會有意外發生,似這等險事日後絕不可再為之。」

這幾句話楚錚倒是心服口服:「是,父親。孩兒定謹記於心。」

楚名棠哼了一聲:「但願你是心口如一。」

楚名棠來回走了幾步,道:「錚兒,你在京中休息幾日等傷痊癒了再去北疆吧,否則你娘也不會安心。只是鷹堂你準備暫交於何人打理?」

楚錚想了想道:「最近京中並無大事,孩兒想將鷹堂交於輕如,她嫁於孩兒之前便已協助孩兒管理鷹堂,對內外之事都頗為熟悉,有何難以處置之事向父親稟報便是了。」

楚名棠點了點頭:「也好。」

楚錚看了看父親,小聲道:「父親,孩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事說吧。」

「孩兒只是認為鷹堂這兩年應加大力量注意方家了。」

「哼,方家。」楚名棠冷笑一聲道,「錚兒,吩咐輕如按你的意思去辦吧。」

「只是二姐那邊……」

楚名棠合上雙眼,道:「不必顧及於她。比起你姑姑來,欣兒已是幸運太多。」

楚錚默然,良久才道:「孩兒還有一事請父親允許。」

「說吧。」

「輕如心思縝密,但偏於柔弱,孩兒離京後恐怕她難以擔起鷹堂重責。孩兒想讓巧彤姑娘協助於她。」

楚名棠雙眼陡然睜開,盯著楚錚道:「你當真要如此做?」

楚錚道:「孩兒亦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此事的。巧彤與孩兒已立下山盟海誓,無論為妻為妾,此生也追隨孩兒。」

楚名棠冷聲道:「那你可還記得她原本是西秦奸細?」

楚錚道:「自然記得。孩兒從小到大,但逢大事父親一直對孩兒信任有加,就請父親再信孩兒一回,孩兒願以性命擔保,蘇巧彤絕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楚家之事。」

楚名棠愣住了,在他記憶中,楚錚從未像這般決然過,一時間疑慮叢生,錚兒為何會對這女子如此信任,莫非是為此女姿色所迷?楚名棠搖了搖頭,那日蘇巧彤與敏公主同來府內,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楚錚對這二女基本一視同仁,說起來這兒子還是在乎輕如多一些。

楚名棠不禁暗歎,這兒子還真有女人緣啊,無論是柳輕如還是蘇巧彤,在自己平生所見女子中除了夫人外無人可比擬,即便是趙敏亦極為出色。不過這小子以後就有的罪受了,此等女子豈是輕易可安撫的,自己連一個夫人也未擺平。

想著想著,楚名棠嘴角不由得露出絲笑意。楚錚如墜雲霧裡,談論這麼嚴肅的事,父親怎麼反倒笑起來了。

楚名棠忽覺自己失態,咳嗽一聲道:「你既是願以性命擔保蘇巧彤確無異心,為父就再信你一次。不過你可要記住,鷹堂乃是我楚家暗中支柱,與整個楚家比起來,你這條小命微不足道,切不可有絲毫大意。」楚名棠對楚錚識人用人還是比較滿意的,鷹堂的幾位執事大都是這幾年楚錚一手提拔的,個個都是精明幹練之輩。而降服成奉之這件事楚名棠雖嘴上責罵,但心中卻相當讚賞,成奉之就任吏部尚書後,即刻便顯出他過人之處,在楚名棠的支援下,僅用了七天就將吏部積累多年的各地官員調配文案全部辦妥,既顧及了三大世家的利益,又儘可能地做到因地制宜唯材而用,一些地方的官員搭配讓楚名棠都不禁拍案叫絕。楚錚既然大力舉薦蘇巧彤,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對於一個昔日的奸細委以重任,楚名棠倒並不是很在乎,不然今日也不會輕易饒了楚錚,只要以後成奉之忠心,過往之事概不追究,所以楚名棠才會繼續讓他當這吏部尚書。相對而言大部分鷹堂子弟都是楚家的嫡系,蘇巧彤即使有何不軌之心也定瞞不過他。

楚錚心中歡喜,長揖到地:「多謝父親。」這一躬身卻牽動了肩頭的傷勢,楚錚忍不住一皺眉,這下是真疼了。

楚名棠看在眼裡,道:「聽軒兒信中說,你是被刺客用箭所射傷的?」

楚錚笑著說道:「是啊,孩兒差一點兒就再也見不到爹孃了。」

楚名棠不理他的嬉笑之言,沉吟良久道:「你覺得這刺客是否會與軒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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