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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言多必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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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錚斷然道:「絕無關係。孩兒遇刺之前大哥就已得到南齊欲派人北上行刺我大趙官員的密報,並一再告誡孩兒要小心,是孩兒自己過於疏忽了。」

楚名棠看著楚錚,頷首道:「錚兒,你能據實而言,為父心中甚是欣慰。要知一人若輕易就連骨肉之情也不顧了,這與畜性何異。不過你儘可放心,若此事真與軒兒有關,為父定會為你做主。」

楚錚笑了笑道:「父親,此事是否與大哥有關已並不重要,至少他也提醒過孩兒。事既已過去,就不用再追究了。」

楚名棠嘆道:「你娘若是聽了這番話,一定會開心的。自從寧小仙到了京城後,你娘時常半夜哭醒,說是做噩夢夢見你兄弟二人自相殘殺,為父也希望此事永不會發生。此中道理,也許等你為人父母時便會明白了。」

楚錚心生感慨,不由說道:「孩兒明白。」

楚名棠搖搖頭,在他眼裡楚錚依舊不過是個少年,以為他只是順著自己的意思說罷了,想了想忽道:「你讓巧彤協助輕如打理鷹堂,準備讓她負責何事?」

楚錚答道:「孩兒想讓她掌管堂內刑罰和監視方家之事。」

楚名棠詫異道:「你想讓一女子掌管這等事?」

楚錚笑道:「父親莫非認為巧彤在西秦時只是個普通之人?她本名叫薛巧芸,執掌天機閣已有五年之久,父親對她應不會陌生。她還曾主持設計誅殺西秦世家餘黨,為西秦立下了大功的。」

楚名棠一震,他當然知道西秦的天機閣是什麼機構,一股怒氣油然而生,森然道:「她便是秦國元帥薛方仲的義女?」楚名棠早就聽說西秦天機閣是由一年輕女子主持。三年前他初掌朝政便開始準備對西秦用兵之事,楚家鷹堂設在西秦的分堂已有近百年,隱藏極深,楚名棠不想輕易動用,普通的訊息來往都借用朝廷的人手,沒想到稍有舉動便被天機閣發覺,趙國細作死傷大半,餘下的也不成氣候。無奈之下楚名棠只好命楚錚動用鷹堂著力打探此女訊息,楚錚也是直到數月前才打探清楚,當時他已知蘇巧彤的身份,便將此事給壓下來。

「不錯,正是她。說起來父親也與巧彤暗中交手多次了,只是相逢卻不相識罷了。」

楚名棠微怒道:「那你可知為父與方令信這幾年派往西秦的細作,至少有百餘人是被天機閣所捕殺。」

楚錚笑道:「過去的事還提它作甚。孩兒也知父親這幾年與巧彤暗中相鬥並未佔到上風,但她畢竟佔有地利人和,父親何必放在心上。」

楚名棠頓時氣結,楚錚見狀忙道:「父親,原先頭疼的對手成了您的兒媳,成了孩兒的左膀右臂,這應高興才是啊。」

楚名棠對他怒目而視,道:「什麼兒媳,傳言此女乃秦王妃子,如何能進楚家之門?」

楚錚肅容道:「父親,巧彤姑娘冰清玉潔,絕非外人口中那般不堪,她至今仍是處子之身,父親若是不信,可讓娘去細查。」巧彤啊,只好對不起了,但過不了眼前這關,以後數十年都要提心吊膽,反正父親將成奉之都提拔重用了,乾脆將實情說了,以後這黑鍋就可以讓父親與自己一起背了。

楚名棠一怔,放緩了語氣說道:「此事當真?」

「孩兒絕不敢欺瞞父親。」

楚名棠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此女既是如此不凡,怎麼會看上你這小孩兒?」

楚錚叫屈道:「娘都一直說孩兒天縱奇才,做事老成穩重,深謀遠慮毫無破綻,絕無少年人的浮躁之氣。巧彤傾心於孩兒又有什麼奇怪了。」

楚名棠冷笑道:「毫無破綻?是嗎,那毒殺儲君之事怎麼讓為父知曉了?」

楚錚正為蘇巧彤之事解決有望而高興,他平日在父親面前也甚少有戒心,聞言隨口奉承道:「那是父親高明,孩兒怎能與父親相提並論……」

「好啊!」楚名棠一聲大喝,「今日總算招認了,儲君果然是你下的毒手。」

楚錚登時冷汗直冒,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刮子,急忙道:「孩兒剛剛未曾聽清父親說些什麼,一時錯口……」

楚名棠戟指大罵:「毋須狡辯!沒想到我楚家竟出了你這個不忠不孝之子,真是氣死為父了。」

楚錚低著頭不敢答話。隔壁屋裡楚夫人聽見丈夫的喝罵聲,急忙走了過來。

「夫君,何事發這麼大火?」

「這個畜性……」見夫人柳眉一豎,門口又有楚原在探頭探腦,楚名棠即刻改口,「這不肖子真把為夫給氣死了。」

楚夫人為楚名棠端過一杯茶水,道:「夫君暫且坐下消消氣,有話慢慢說。」

楚名棠坐下對門口的楚原道:「這邊沒你事,到客廳等候。」

楚原方才也正被楚夫人罵得抬不起頭來的,見楚錚亦在被父親訓斥,頓時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卻沒想到父親不讓自己旁觀,楚原不敢有違,只好悻悻離去。

楚夫人對楚錚柔聲說道:「錚兒,說給娘聽聽,你做錯了何事讓你父親大動肝火?」

楚錚看了楚名棠一眼,今日一時大意算是栽到家了,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只有期望娘能為自己多說些好話了。

楚錚搜腸刮肚了半天才嚅嚅說道:「娘,孩兒有罪,當日儲君之死確是孩兒借刀殺人……」

楚夫人望向楚名棠,奇道:「就為這事?」

楚錚一聽頓時精神大振:「娘,只為此事。」

楚夫人笑道:「夫君不要再嚇錚兒了,你看他小臉都又青又白了,何況他還有傷在身。」

楚名棠原本想借機狠狠教訓一下這愈發膽大的兒子,沒想到夫人過來得這麼快,只好嘆了口氣道:「夫人有所不知,這臭小子隱瞞你我之事何止一兩件。你猜那蘇巧彤是何人?她便是西秦執掌天機閣的那位女子。」

楚夫人駭然失笑:「不會吧?她就是夫君視為眼中釘的薛方仲的義女?」

楚名棠頓時臉上無光,哼了一下並不作聲。

「你行啊,小五。」楚夫人也不管楚錚身上是否有傷了,伸手捏住他的臉頰,「似這等女子你也能收入房中,為娘終究還是小瞧你了。」

楚錚已有一兩年未被孃親這麼虐待過了,此時心裡有鬼不敢閃躲,又不便運功相抗,只好在那兒齜牙咧嘴佯裝疼痛。

「你是何時知道巧彤此身分的?」楚夫人問道。

楚錚苦著臉道:「她來京城沒多久便知道了。孩兒原本只是猜測,後偽造了一張巧彤的畫像去詐成奉之,成奉之便全招了。」

楚夫人手上加了把勁:「那你為何不早說?」

楚錚呼痛,道:「孩兒知道巧彤在西秦時對父親多有得罪,原本想過些時候再稟報。可孩兒這就要去北疆了,對鷹堂之事放心不下,便想讓巧彤協助輕如,她二人輕如主內,巧彤主外是再合適不過了。」

楚夫人鬆開了手,點頭道:「觀她在西秦時的手段,任此職都有些委屈她了。」

楚夫人想了想又問道:「巧彤當真是趙人,是你幼年時在平原城的舊識?」

楚錚硬著頭皮道:「是。」

楚名棠一聲冷笑,道:「為父可有些不信。」

楚夫人沉吟片刻,對楚錚道:「娘要與你父親商議一番,你先出去吧,帶原兒到他原先住的那院子安頓下來。」

楚錚走後,楚名棠夫婦相視苦笑,楚夫人搖頭道:「這孩子,幾月來做的那幾件事無不驚世駭俗,妾身都有些提心吊膽了。」

楚名棠嘆道:「為夫何嘗不是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楚夫人說道,「似蘇巧彤和成奉之這般人物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若能真心為楚家效力,倒是一大幸事。」

楚名棠沒好氣地說道:「你就知道幫錚兒說好話。」

楚夫人一笑避而不答,道:「難怪妾身見巧彤外表柔順,舉止間卻時常不經意流露出一股殺伐之氣,妾身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這些年西秦大局雖定,但世家餘黨對刺殺秦王念念不忘,卻無一成事,巧彤主持天機閣自然功不可沒。照理來說秦王應對她極為寵愛才是,可她怎麼仍是處子之身,真是奇怪了。」

楚名棠奇道:「夫人怎麼看出來的?方才錚兒還在向為夫保證此事。」

楚夫人白了他一眼,道:「錚兒與她這般要好,妾身這做孃的自然留心了。京城世家自有一套觀女之法,夫君要不要聽聽?」

楚名棠連忙搖了搖頭,道:「夫人之言為夫豈有不信之理。錚兒方才竟以性命擔保蘇巧彤絕無不利於楚家之意,為夫便信他一回。哼,這臭小子此番將實情全盤托出,其實也是居心不良,他自知去北疆了無力掌控京中局勢,就讓為夫來替他善後。」

楚夫人笑道:「那你就勉為其難一次吧,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對錚兒嚴加管束便是了。」

楚名棠冷笑道:「絕不是最後一次。夫人你想,儲君之死既是錚兒所為,那儲妃武媚娘何在?聽長公主說武媚娘亦是白璧無瑕,從未與儲君同房過,魔門女子對貞潔二字並不看重,武媚娘對此卻苦心積慮,極可能是為錚兒。哪天武媚娘突然出現在錚兒身邊,為夫一點兒都不會奇怪。」

楚夫人想想覺得還真有可能,苦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錚兒怎麼就不知體諒爹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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