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收刀,對魯行說道:「魯兄看清了麼?」
魯行不解道:「楚將軍,方才劈槍反擊那招似並非青龍刀法中所有?」
楚錚道:「魯兄,請回想下青龍刀法地第三勢。」
魯行不由自主的比劃了幾下,沉思良久,突然叫道:「原來如此,魯某本以為那第三勢乃虛劈一刀惑敵後再出招,還覺得那記虛招純屬多餘,原來是格擋借力攻敵。魯某明白了。」
「魯兄說得亦有道理,對手如果並未攻擊那招的確成了虛招,亦可將之省去。世間刀法再精妙,也不過是由砍、劈、削、切、撩幾式組合而成,青龍刀法看似簡練,招式並不繁複,可最注重的是勁力的運用和出刀時機地把握。」楚錚對楊聞聲道,「小弟將此招再施展幾次,楊兄將速度再放慢些,好讓魯兄看得清楚。」
兩人一來一往,楚錚招式雖比方才似更慢了,但楊聞聲依舊躲無可躲,楚錚刀背仍在他頸部一沾就收。楊聞聲渾身冷汗,忽聽楚錚低聲說道:「楊兄,注意小弟腳下步伐變化。」
楚錚將這一招反覆施展了五六次,楊聞聲手中短槍攻擊方位亦多次變換,但仍躲不開楚錚那記反手刀。四周眾人聽了楚錚之言,大都以為楊聞聲是為讓魯行領悟刀法才會如此狼狽,對其胸襟紛紛讚歎。只有項千帆等廖廖數人看出了其中玄機,展仲群坐在人群中長嘆一聲,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楊聞聲卻緊盯著楚錚腳步,臉色數變,由迷惘轉為震驚,由震驚又變得如痴如醉。徒然一聲長嘯,楊聞聲身形數變,鐵槍宛若游龍,終於避開了楚錚最後一刀。
楊聞聲後退一步,長揖到地:「多謝楚將軍指點。」
楚錚上前扶住,輕聲道:「楊兄不必多禮。此套步法雖是青龍刀法步戰時所用。但亦適用於其它兵器。小弟平日閒暇之時不多,還請楊兄代傳於各位英雄。」
楊聞聲道:「請楚將軍放心,楊某定盡心盡力。」
楚錚轉身對魯行問道:「魯兄可曾看明白了?」
魯行長嘆了聲道:「看是看明白了,可若象楚將軍這般拿捏之巧定要經過千錘百煉,還需渾厚內力配合,絕非數月可成。」
楚錚笑道:「魯兄。沙場與你對敵地不過是些突厥人罷了,怎能與楊兄相提並論。以魯兄的武功,只要稍加領悟,殺敵定如砍瓜切菜一般。」
魯行一拍腦門:「說地是啊,魯某想得太多了,不過殺幾個突厥崽子罷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項千帆道:「魯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魏兄弟這幾日不在,由你帶著使刀的弟兄們需勤加苦練才可,這套刀法能多精通一分。沙場上便多一分保命之機。」
「項老爺子放心,魯某決不敢懈怠。」
「魯兄。」楚錚說道,「青龍刀法後幾式也暗藏玄機,方才小弟施展了第三式。觸類旁通,你們回頭好好琢磨一番,要知自身領悟遠勝於旁人指點。若有不解再來問小弟。」
楚錚語中已帶著教誨之意,但場內無人覺得不妥,魯楊二人更是恭敬有加。連聲稱是。
「對了,項老先生,方才說魏先生這幾日不在此地。他上何處去了?」楚錚突然問道。
項千帆面帶猶豫,過了會兒才道:「魏老弟只說他有些私事,具體情形老夫亦是不知。」
楚錚一聽明白了,項千帆想必已知道魏少中受傷之事,不過並不知道與自己有關,不然他這老江湖絕不會提及魏少中之名。
不過這樣也好,否則從項千帆口中知道魏少中身受重傷,於情於理自己都應去探望一下,到時豈不尷尬?
楚錚不想再提此事。轉口問道:「北疆這邊氣候惡劣,食宿又甚差,不知項老先生和諸位英雄在此住得可還習慣?」
項千帆呵呵笑道:「多謝楚將軍關心。我等到北疆是為大趙抵禦胡人而來,只需有吃有住就已足夠,不必講究那麼多。」
「這是哪的話。」楚錚回首道,「馮遠,命兒郎們將車子推來。」
馮遠應了聲是。不一會兒,近百名禁衛軍推著數十輛大車走了過來。
「項老先生,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主要是些肉類和酒水,敬請笑納。」
項千帆推辭道:「這怎使得,大營地情形我等又不是不知曉,尋常軍士三五天方可吃到點肉食,我等怎能佔了軍士們地口糧。」
楚錚臉一紅,若說北疆大營哪個營內物資最豐,恐怕非楚錚麾下這八千人莫屬。特別是那三千禁衛軍,朝廷百官幾乎人人與之沾親帶故,各類軍需簽發爽快之極,幾乎項項超標配撥,每日口糧標準更是遠勝於北疆最精銳的黑騎軍。到了北疆後,孟德起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從不插手楚錚營內之事。若不是楚錚掩飾功夫做得還好,恐怕早已引起其餘諸營不滿了。楚錚也是有苦難言,這些物資都是隨著大營那批輜重一同運到北疆,又不是自己主動要來的,而是朝廷各個口子主動給的他有什麼辦法,何況堆在自己營裡看上去有不少,若是分到各個大營就顯得杯水車薪了,還是自個留著吧。
「據晚輩所知,眾豪傑每日伙食標準比軍士們好不了多少,項老先生不必推辭了。何況晚輩這般做亦是有原因地。」楚錚聲音忽然轉低,「日後武林群豪一切所需均由晚輩調撥。」
眾人都一愣,楚錚道:「項老先生,還有各位門主,我等到帳中說話。」
項千帆等人點了頭。
楚錚忽衝遠處抱拳道:「展仲群展兄,可否借步於此說話?」
展仲群沒想到自己躲在人叢還是被楚錚看到了,猶豫了片刻無奈地站起身走了過來。
待他走到跟前,楚錚笑道:「展兄,你我曾有約在這北疆將前事全都忘卻不提,你卻為何還躲著小弟?」
展仲群冷冷說道:「展某不敢與楚將軍稱兄道弟,說吧,找展某何事?」
「展兄稍安勿燥,到了帳中再行詳談。」楚錚轉首對魯行和楊聞聲道:「魯兄,楊兄,煩請二位叫些人將車上貨物卸下。」
魯行回頭喊道:「弟兄們,嘴巴都淡出鳥來了吧,今日有酒喝了,還不勤快些。」
武林群豪轟然大笑,年紀輕些地早就捋袖向這邊走來。這些人平日裡習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到了北疆的確憋快了,孟德起等北疆將領也不可能每日都將他們奉為上賓,眾人對此雖早有心理準備並無怨言,但有酒喝畢竟是件好事。
項千帆等人與楚錚走進帳內,各自就座。楚錚卻並未坐下,對眾人長揖一禮:「項老先生,各位門主,晚輩在此賠罪了。」
除展仲謀外,項千帆等人紛紛起身:「楚將軍,這是何意?」
「晚輩徵得統領大人許可,我大趙武林義軍從即日起列入統領大帳直屬,並受晚輩節制。」楚錚抱拳道,「只是事前未曾與各位商議,晚輩特來賠罪。」
項千帆等面面相覷,帳內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