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何老孃問,「抓周抓到什麼了?」
「康妹妹抓了一盒胭脂一支金釵。」
何老孃一笑,「跟她娘倒是像。」她一直不喜歡李氏就是。
何子衿無語,想李氏真是白送酒菜給何老孃吃了。好在何老孃在家裡啥都敢說,在外頭並不這樣,何子衿只當沒聽到。誰知何老孃又喜滋滋的來了一句,「沒你當年抓的好。」
餘嬤嬤還跟著湊趣,「是啊,大姑娘抓周時抓的大印,以後肯定是富貴命。」
何子衿昂頭挺胸的表示,「我要富貴了,天天給祖母吃酒席!」
何老孃一樂,「我可等著呢。」
何子衿跟何老孃貧了會兒,就說去瞧何冽,何老孃道,「阿冽剛睡著,你別去擾他。」然後一瞅三姑娘,「既然回來了,鐲子還我吧。」
何子衿大驚,聲音不由高起來,「啥!祖母你還要要回去!」這送人的東西還能要回去啊!何子衿今日實在開了眼界。
何老孃習慣性一撇嘴,道,「本就是我的!我要回來怎麼了!」
「你給表姐的,怎麼還能要啊!這也忒出爾反爾了吧!」
「怎麼不能要,我可沒說給她,就是借她出門戴戴。」何老孃板著一張臉,三姑娘連忙將鐲子絹花連帶耳環都取了下來,雙手捧還過去。不待何子衿再說啥反對意見,何老孃劈手便拿到手裡,遞給餘嬤嬤收好。
何子衿不服,道,「那耳環是我娘給表姐的,祖母你收著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我替你娘保管!」到手的東西,任何子衿說下天來,何老孃是死都不會再交出去的。
三姑娘猶豫著看向何子衿,那,那,那位李伯孃給的小銀釵,到底是給姑祖母還是給表嬸啊!
何老孃瞧出三姑娘神色不對,問,「怎麼了,看子衿幹嘛!」
三姑娘從懷裡取出那支小銀釵,實話實說,「李伯孃給的見面禮。」
何老孃一伸手,「拿來!」不想還有回落,真是意外之喜。只是不等三姑娘給何老孃,何子衿跳過去搶了小銀釵跑到門口,對何老孃道,「是李伯孃給表姐的,表姐不要,就給我戴,我才不給祖母呢!」說完她就撒腿跑了。事關銀子,何老孃跳腳就要追,餘嬤嬤連忙攔了,勸道,「太太怎麼跟孩子似的,大姑娘就是這樣活潑的性子,一會兒就好了。」
何老孃罵,「這死丫頭,養不熟的白眼狼,肯定是拿去給她娘了。」現在跟沈氏關係不錯,尤其沈氏給她生了孫子,一些臉面還是要給沈氏的,她收了沈氏的耳環,便不好再為支小銀釵向沈氏追討。一想小銀釵給何子衿搶走,何老孃憤憤的罵,「死丫頭,財迷精!」
餘嬤嬤勸了又勸,何老孃還遷怒三姑娘,「你也是,怎麼這樣不留心叫那丫頭片子給搶了!」
三姑娘嘴上啥都沒說,倒是心裡回了何老孃一句:搶的好!
三姑娘沉默是金,何老孃叨煩半日得不到回應,倍感寂寥無趣,一揮手,打發了三姑娘,「去你屋裡做針線吧。」
三姑娘抬腿要走,何老孃又將人叫住,將那支有些褪色的絹花遞給她,「這個給你戴,不用還的。只是仔細著些,別弄壞了。」
三姑娘道謝接了絹花回房。
下午何恭午睡醒,也徹底的醒了酒,何子衿便將何老孃收繳首飾的事跟她爹告了一狀。何恭嘆,他跟他娘也沒法子啊。
何子衿道,「我把小銀釵搶到手了,等哪天我悄悄給表姐。哪年女孩子不喜歡首飾啊,讓表姐留著戴吧。」
何恭本就是個好性子,聽閨女這話,認為閨女心腸良善,很是讚了閨女一回。待何子衿悄悄將釵給三姑娘,三姑娘道,「表妹,你要喜歡就自己收著,你給我,我還是要給姑祖母的。」
「為啥?」何老孃說是刁鑽,其實老小孩兒老小孩兒,也有些小孩子脾氣,你硬不給她,她也不會怎麼著。
三姑娘沉默片刻,道,「姑祖母雖然不喜歡我,可是她沒叫我挨餓受凍,還肯教我針線。姑祖母不大和氣,可她對我,比我娘好多了。她人上了年歲,喜歡收著,出門時她也會給我戴的。就當哄姑祖母高興吧。」
何子衿的心肝兒,那是比豆腐都要軟上三分的。著實叫三姑娘給感動了一回,何子衿眼淚汪汪的抹眼睛。三姑娘反是笑,「我這也是為了討姑祖母的喜歡,有什麼好哭的。」
何子衿總不能說,以前怕你逆襲當小三,於是,她抽嗒抽嗒的表示,「表姐你真是個好人。」
「一根釵就覺著我是好人了。」三姑娘捏捏何子衿的包子臉,「你要覺著我是好人,一會兒咱們去姑祖母院子摘些棗子吃。我看棗子都紅了,怎麼還沒打。」她自己是不敢說想吃何老孃院裡的棗子的,可成天從果實磊磊的棗樹底下過,那一串串壓彎了樹梢的瑪瑙一樣的棗子,三姑娘不愛說話,心裡卻是饞許久了。
何子衿道,「祖母要等良辰吉日,不到八月十五不打棗。就是摘,也得偷偷的。」
不過,礙於三姑娘主動將何子衿還給她的釵上交給何老孃,何老孃對於兩個丫頭偷她棗子的事,便睜隻眼閉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