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臉色淡然,緩緩道,「要你們學琴棋書畫、詩詞曲賦、針線女紅,穿衣打扮,並不是讓你們做大學問家,因為學問是最有積澱的事,這是需要一生一世的專注才能完成的。令家中長輩請我來為各位姑娘講習功課,為的無非是一件事,交際往來。」
……
何子衿回家後都沒跟何老孃貧嘴,她細細的想著薛先生的話,當真覺著是大實話。何老孃厚著臉皮跟陳姑媽開口,叫她來陳家跟著一併唸書,想來也不是要她學成什麼才女,而是讓她學些人情往來,交際本領,還有……
誰說古人迂了?
說這話的就該掌嘴,何子衿自己悄悄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何子衿去花房收拾了一通花草,回屋時沈念同何冽正在瞧何子衿屋裡擺設的小玩意兒,沈念問,「馮表哥,就是何姑媽的兒子麼?」
「嗯,就是馮表哥給姐姐的小木馬。」何冽很是喜歡,嘟著嘴,「我也想要,姐姐不給我。」
沈念細瞧那小木馬,說何冽,「你得學著懂事,子衿姐姐才會喜歡你呀。」
何冽奶聲奶氣,「我哪裡不懂事了!我都是大人了!」
沈念說,「你早上還要子衿姐姐去給你穿衣裳你才肯起呢。還光著屁股露出小雀雀在子衿姐姐面前撒尿,多丟臉哪。大人可不這樣兒。」
何冽想了想,竟然覺著沈念說的有理,道,「也是啊,以後我要自己起床,也要自己穿衣裳!」
沈念道,「等你真的懂事了,我就勸子衿姐姐把小木馬送你,怎麼樣?」
「阿念哥,你說得動我姐?我可是求了她很多回,她都不給我。」
「從明天起,要是你到年底都自己穿衣裳,過年的時候,我保證子衿姐姐會把小馬給你,如何?」
「拉勾!」
「女人才拉勾,男人都是擊掌的。」
接著,兩隻小肉手響亮的擊在一處。
何子衿:……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沈念這混帳小子就把她的小木馬給許出去了?!還有,沈念你在外不都跟個二啞巴似的神人不理嗎?你怎麼跟何冽這麼多話啊啊啊啊啊!
何子衿決定絕不給這兩個小子面子,竟敢私下打她屋裡東西的主意,她一定要義正嚴辭的教導這兩個小子一通不可!
何子衿掀簾子進屋,說,「你們說什麼呢?」
何冽還在愛不釋手的撫摸著何子衿的小木馬,其實,這種小玩具何冽根本不缺,主要是,他姐這個他要好多回都要不到手,於是,這匹小木馬在何冽心裡便成了珍品中的珍品。
何冽還不說實話,敷衍,「沒啥沒啥!」拉著沈念出去玩兒了。
何子衿哼一聲,決定不管哪日沈念要是敢過來替何冽討她的小木紀,她非要叫自作主張的小子吃排頭不可。
何子衿覺著,這事兒,何冽都不敢跟她說實話,沈念肯定起碼要拖到過年時才會同她講。
但,不想沈念晚上跟著何子衿學過千字文,兩人泡過腳丫子,洗漱,躺床上都要睡覺時,沈念便跟何子衿講了。他是這樣說的,「子衿姐姐,今天我跟阿冽打了個賭。」
「什麼賭啊?」何子衿只作不知。
沈念實話實說,「我跟阿冽打賭說,只要他從明天起到過年都自己穿衣裳,過年的時候我就勸你把小木馬送給他。」
何子衿問,「那是你的馬呀?」
「不是。」沈念聲音有些低。
何子衿問,「那你幹嘛用我的小木馬跟阿冽打賭啊?」
沈念道,「我沒有玩具好送阿冽,可是我又想讓阿冽早些學會自己起床,自己穿衣裳。我不想子衿姐姐太累。」
沈念聲音很輕很軟,何子衿聽完,一顆水豆腐心頓時軟成了豆漿,她摟住沈念說,「我並不累呀。」何子衿明明最喜歡給光屁屁小孩兒穿衣裳好不好~
「累的。」沈念是個很有堅定信念的人,從他會反駁何子衿的話就可以看出來,沈念絕不是你說啥他就信啥的小孩兒。
何子衿柔聲道,「姐姐很願意照顧你們哪。」
沈念非但有堅定信念,他還有自己的堅持,他堅持道,「我不想姐姐太累。」
面對這樣一個懂事又可愛又體貼的小孩兒,你會拒絕他的要求嗎?
哪怕鐵石心腸都做不出來好不好?
何況,何子衿可不是鐵石心腸,她是一顆水豆腐磨成的心,別提多軟和了。何子衿給沈念感動的了不得,當便答應了沈念說的事:只要何冽到年底都自己起床穿衣,她就把馮翼送她的小木馬轉送給何冽。
沈念很是歡喜,他眼睛亮亮的瞅著他的子衿姐姐,忽地湊了過去,在子衿姐姐的頰上啾了一下,然後,小小害羞地表示,「子衿姐姐也很香,比香包包還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