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與三姑娘回家的時候已到晌午,何老孃同沈氏等的焦急,何恭笑勸老孃,「考得上是好事,考不上也無妨,娘你別急。」他家又不是等著閨女做繡娘方過得日子。
「呸呸呸!」何老孃往地上連啐三口,訓兒子,「我一早上起來在心裡唸了好幾聲佛的保佑兩個丫頭片子能中,你倒給我念喪經,說這晦氣話。」何老孃篤定,「一準兒沒問題的。」
沈氏亦道,「是啊,三丫頭針線出眾就不必說了,子衿年紀小些,看她也不像太笨的。」
沈念何冽如同兩隻八哥一般一併說吉利話討喜,「肯定中!肯定中!」
何恭好脾氣的笑,「好,一定中。」
沈念等何子衿等的心焦,按捺不住道,「恭大叔,要不我去迎一迎子衿姐姐和三姐姐吧。」
何恭笑,「李大娘的繡坊又不遠,你還小,叫翠兒跑一趟吧。」
翠兒還沒去,就見何子衿與三姑娘回了家,簡直不必問,單看何子衿恨不能把個大頭翹到天上去就知道這丫頭考的不賴,三姑娘臉上也是喜笑不斷。何老孃仍是禁不住問,「考的如何?考上了吧!」
何子衿哼一聲,翹翹大頭,不說話,但那得意模樣再騙不了人的!
沈氏笑,「便是中了,也別這樣,叫別人知道,得說你們驕傲了。」
三姑娘笑,「今天才是第一場,明天就能去薛師傅那裡了,還得看合不合薛師傅的眼緣兒。今天李大娘考較書本上那些功課時妹妹答的可好了,我看那麼多人,就沒有比妹妹答的更好的。」
何子衿笑,「幸而念過書,不然我那針線再過不了的。」
何老孃知道兩個丫頭都過了,喜笑顏開,「總算沒白買那些羊肉,今兒吃了羊肉明兒可得再加把勁兒。」
何子衿道,「今天祖母沒去,不知道多少人去報名呢。當真是人山人海,比廟會都熱鬧。碧水縣會不會針線的閨女們基本上都去了。能過第一關就很了不得了,我是得吃點兒羊肉補補,可是把我給累著了。」
何老孃聽的唇角抽抽,道,「自小要吃要喝的饞嘴,這要是考不中,你都對不起你吃過的那些好東西。」
何子衿問,「祖母,你跟李大娘還挺熟的呀。」
「勉強算是熟吧,怎麼了?」她跟那個女人,能用熟不熟來形容麼?哼!
「要是很熟的話,能不能去走走後門兒。」何子衿道,「今天第一場比較簡單,明天去薛師傅那裡,哪個不是拔尖兒的。要是能走後門兒,不是把握更大麼。」
「別成天想這些歪門邪道!」何老孃平日裡可不是排斥走後門的人,這回卻難得一腔正氣,說何子衿,「讓你三姐姐去她那裡拿活做就罷了,咱憑的是真本事,起碼是出力氣掙銀錢。要為這個去求那婆娘,還不知怎麼叫那婆娘笑話!丟臉!」
何子衿一聽,這裡頭大有問題哪,還想再說兩句什麼。沈氏已笑道,「三丫頭跟子衿都過了第一試就好,你們去這半日,我跟你祖母別提多惦記了。阿冽,阿念也念叨好幾遭。這眼瞅用飯時辰都過了,先吃飯吧。」
何恭笑,「是。吃過飯好生歇一歇,明天再去考,便是過不了也無妨,別太擔心。」
何老孃極力忍耐才沒訓兒子烏鴉嘴,對沈氏道,「開飯吧。」趕緊堵嘴!一屋子不長進的傢伙,沒一個說話叫她老人家愛聽的!
何子衿吃過飯就帶著沈念去了父母房裡說話,沈氏細問了考了些什麼,待何子衿一一說了,沈氏笑,「能考過這第一場就很好了,你年紀還小呢,也不用急。」
何子衿道,「第一場好考的很,差不多的都能過關,就是明天那場肯定不好考。」
沈氏笑,「不好考也沒什麼,原就是去試一試。你不似你三姐姐針線好,她是真的在這上頭有天分,你天分不比她,年紀也小一些,便是中不了,繼續去你姑祖母家上課就是。咱家又不一定非要你去做繡娘。」有個一技之長自然好,若考不上也不急,閨女還小呢。倒是三姑娘,沈氏是盼著三姑娘能中的。這一技之長,何子衿不一定需要,何子衿有爹有娘有兄弟,就是沈氏,打小給閨女攢的嫁妝,將來虧待不了閨女。再退一步說,何子衿生得模樣不差,性子也好,這會兒就學著讀書識字。何家雖是小戶,但也不是窮困人家,沈氏沒打算把閨女往高裡嫁,但門當戶對的人家絕對不難找。沈氏不過是覺著機會難得,叫何子衿去試試罷了。
但此事,對三姑娘的意義則不同,三姑娘父母全元,太需要有一樣出類拔粹的本領了。非但現在,即便將來,亦是如此!
問了閨女一番,又安慰幾句,沈氏笑,「去你屋裡歇著吧。」
何子衿忽然問她爹,「爹爹,怎麼祖母對李大娘像是挺熟,又似不大和氣的樣子呢?」
何恭忽地一樂,卻是不肯多說,打發閨女,「自去玩兒吧,別成天打聽長輩的事。」
看她爹不說,何子衿更加確定這裡頭有事兒,只是,她也不追問,而是招呼何冽沈念道,「阿冽阿念,你們跟我來唸書吧。」一回家,看到兩個小傢伙,她教育家的病又犯啦~
何冽膩在母親身邊兒,摸著肚皮,「剛吃過飯,我得歇歇!」
「你就懶吧。」何子衿知何冽這個年紀最是依賴母親的時候,便帶著沈念去自己屋了。
到了何子衿屋裡,沈念才問,「子衿姐姐,考試很難麼?」
「今天的不難,明天的肯定難。」
沈念很肯定的說,「難也不用怕,子衿姐姐你這麼聰明都考不上,那別人肯定也考不上!」沈唸對他家子衿姐姐的信心可是十足滴~
何子衿笑,「也有很多人比子衿姐姐更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