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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五顏六色衚衕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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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如今應祖父的要求,不去何家蹭飯吃了。不過,他還是時時關注著小舅子何冽來著,還問小舅子,「如今祖父每天檢查課業,我也沒空過去,何叔可好?祖母嬸嬸可好?家裡姐妹可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與何家是通家之好呢。

何冽道,「都挺好的。」

胡文又贊何冽這衣裳,「冽弟這衣裳的針線,比我的還考究,看這繡紋,多好看哪。」

何冽翻個白眼,「阿文哥,你都誇幾十遭了。」

「誇幾十遭,正因這是難得的好針線哪。」

「那是,也不瞧是誰做的。」何冽道,「我們家,數三姐姐的針線好。阿念哥叫我姐給他做,我姐有一回給他做的一個袖子長一個袖子短,他也就那麼穿。不過現今我姐的針線也好了,阿念現在穿的就是我姐給他做的。」

胡文笑,「還是冽弟機伶。」

何冽道,「不過現在三姐姐太忙了,三姐姐白天沒空,我也不叫三姐姐做了。我姐說晚上做活對眼睛不好。」

「可不是麼。」胡文轉日就送了些決明子給何冽,道,「我家裡有許多,煮水喝對眼睛好。」

何冽道,「我家有枸杞子的。」

胡文一時語塞,強塞給何冽,道,「這是我的心意。」轉身走了。

饒是何冽這素來粗心腸也覺著有些不對付,只是,他年紀小,一時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付。他便與阿念說了,阿念琢磨半日,心道,胡文莫不是對他家子衿姐姐有意思?

聽到阿念心聲的老鬼翻個白眼,沒理會。

阿念卻是琢磨上了,他將胡文總體分析了一下,中下品的相貌,不端莊的性情,讀書也沒啥靈性,還有亂七八糟的出身,阿念雖知道妾的意思,但他總覺著有妾的人家兒實在太亂了。隨便這樣一想,胡文也配不上他家子衿姐姐啊。

掰著手指尋思了一會兒,阿唸對阿冽道,「我看這姓胡的沒安好心。」

阿冽忙問,「怎麼說?」

「你想想,哪兒有這不大熟的同窗送咱家姐姐東西的。」阿念確定胡文是懷了鬼胎,道,「以後少理他,我來處置這決明子。」

阿念第二日就尋個機會將決明子還給了胡文,還道,「我家姐姐說了,男女授受不輕,不敢收衚衕學這東西,衚衕學自己帶回去吧。」

胡文小有打擊,問,「你姐姐真這樣說的?」

「對。」阿念斬釘截鐵,與胡文道,「衚衕學也是書香門第,男女有別,還請衚衕學自重吧。」

這死小孩兒。胡文只得收回決明子,笑與阿念道,「咱們往日還兄弟相稱呢,阿念你怎麼突然就與我生分了?」

阿念瞟胡文手裡這決明子一眼,淡淡道,「你行事不妥,我自然不敢與你深交。」偷偷摸摸送他家姐姐東西,哼,是什麼意思?

胡文拉著阿唸的手,笑呵呵地,「唉喲唉喲,看念弟說的,生分,忒生分!就是聖人也有出錯的時候呢,是不是?前些天,何叔可是沒少指點我的功課,我聽阿冽說的,你家姐妹晚上做活計有些費眼,便順手拿了些決明子來。你知道,哥哥我是個直率人,沒想太多是真的,瞧你,難道要跟哥哥絕交不成。」

阿念微微一笑,看向胡文的眼睛,「沒想太多就好。」

胡文乾笑兩聲,覺著念小舅子的防範之心太強了些,從小舅子這裡無從下手,他轉而自何老孃那裡突破,他是個機伶人,去何家時日長了,也稍稍瞭解胡老孃的性情,胡文便時不時的買點心果子去孝敬何老孃。禮多人不怪,去的多了,何老孃還道,「初時覺著阿文不似個妥當人,這時日長了,又覺著小夥子還成。」

沈氏倒是覺出胡文像是為三姑娘而來的,她只是不動聲色罷了。沈氏一沒點破胡文的小心思,二則閒了還愛同胡文說話兒,胡文也愛同沈氏表白一下自己啥的,有一回見沈氏送了箇中年婦人走,胡文笑,「嬸嬸今日有客?」

沈氏笑,「是啊,可不是一般的客。」

胡文笑,「那是二般的客。」

沈氏一笑,不言語。翠兒笑,「怎麼,胡公子連媒人都不認得?」

胡文的臉險些白了,脫口道,「難不成嬸嬸要給妹妹說媒?」

「這話兒說的,丫頭們大了,自然得說人家的。」沈氏笑悠悠的坐廊下竹椅中,道,「你是找你何叔問功課的吧,你何叔在書房,去吧。」

胡文哪裡還有做功課的心,他道,「我功課在學裡就做完了。」又跟沈氏打聽,「妹妹想說個什麼樣的人家,嬸嬸告訴我,我也好替妹妹留意。」

沈氏笑,「我們小戶人家,只要是孩子人品可靠,家裡人明理就成。阿文你認識的多是大戶,我家可般配不上。」

「怎會般配不上呢?這世上只有別人配不上妹妹的,哪兒有妹妹配不上別人的。」見翠兒捧來一小碟漬青梅,胡文立刻接了遞給沈氏。

「這裡頭的緣故啊,阿文你年紀小,不知道。」沈氏說著,拈一顆漬青梅含在嘴裡,慢慢道,「我們小戶人家的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面。你們大戶人家可不一樣,規矩大,講究也多。自來婚姻講究個門當戶對,不是沒有道理的。」

胡文笑,「可世事也沒絕對,是不是?再說,我家也不算什麼大戶人家,在咱們碧水縣覺著是大戶,其實拿出去也就一土鱉,說句實在話,算是個讀書人家兒。至於規矩講究什麼的,嬸嬸看我,難道與你們有啥不一樣?」

「現在看著一樣,可又不一樣。」沈氏裝作好奇模樣道,「我聽說,你們這些大戶出身的孩子,還沒成親屋裡就有通房,成了親還有好幾個妾,對不對?」

胡文面兒上微熱,道,「嬸嬸你可別誤會,我至今童男子一個,撒泡尿還是藥哩,哪裡來的通房啊。」胡文是個機伶人,趁機表白自己,「嬸嬸你瞧得起我,我也跟你實說,我娘就是我爹的姨娘,我在家不是嫡子,是庶出。我最知庶出的難處,別人如何我不知道,反正我以後是不會納小的,我也不想以後我有孩子像我這樣為難。」

沈氏倒不知胡文心裡有這樣的酸楚,連忙安慰他道,「你這樣明白就很好,什麼嫡啊庶的,反正我家來往只看人品。只要人品好,你還年輕,日子都是慢慢過的。」

「嬸嬸說的是。」胡文道,「我雖不才,自認為也算比上不足,比下也有餘。嬸嬸覺著我還成,那我就放心了。」

「你們男孩子,以後只要有本事,出身不算什麼。老話說的好,英雄不論出處。」沈氏輕嘆,「我呀,也不擔心你們。」

胡文順勢問,「看嬸嬸是擔心姐妹們?」

沈氏道,「可不是麼。我自認我家丫頭不差什麼,琴棋書畫不敢說,可字也識得,賬也算得,針線女紅都好。只是有一樣,我家家境平平,家裡孩子們多,我們家丫頭的陪嫁,與尋常小戶算是豐厚了,可與大戶人家比,怕人家要挑眼的。我家丫頭這些年很是不容易,我也不想她去受那份兒辛苦。小戶之家雖貧寒些,只要衣食周全,日子痛快便好。」

胡文連忙道,「唉,嬸嬸與我竟想到一處去了。我爹有四個兒子,我排第三,餘者三個兄弟都是嫡出,就我是庶出,這會兒依賴祖父的名聲別人稱我一聲少爺,給我些面子,說實在的,將來娶妻,我只怕也不能叫妻兒大富大貴。嬸子也知我們大戶人家事情多,有時結為婚姻,或是看門第或是看兩家合適便結親了。我因無納小之心,故而定要尋一個合心的姑娘不可。不然,遇著個不合意的過一輩子,這也忒憋屈了。我這心事,祖父也是知道允准的。」他略吹了下牛,又道,「要說媳婦的嫁妝什麼,一個男人,要靠女人嫁妝過日子,那也算不得什麼男人。起碼,我自認不是那樣的人。」

胡文滿是期待的小眼神兒望著沈氏,又問,「我與嬸嬸說的都是實話,嬸嬸看我還成不?」

沈氏笑一笑,「就怕你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敢說,就能做主。」胡文極有男子漢氣概的把狠話撂下了,果然,沒幾日,胡家姑娘就寫了帖子,請三姑娘何子衿過去賞花兒。

沈氏私下同何恭商量過了,「瞧著阿文還算實誠,把他家裡的事與我略說了說,現在彼此都沒說破,也不要與丫頭們說,只當女孩子們之間的走動。」

何恭道,「倒也罷了。」

三姑娘不大願意去,她鋪子裡還有事呢,沈氏笑,「我著翠兒去給你請了假,也就半日功夫,下午再去鋪子一樣的。去玩兒一玩兒吧。」

沈氏這樣說,三姑娘只得應了。

兩人都換了新衣衫,其實都是由舊改新的,三姑娘只改了大小,何子衿除了改大小外,則是將襦裙外加了一層半透明的細薄紗羅,裙子便有種朦朧的美感。何老孃評價何子衿,「瞎臭美。」浪費料子!

小福子租了馬車,兩人去歲去過胡家一次,雖隔了半年,也還記得一些胡家諸人。胡太太依舊是個和氣人,胡二奶奶話很少,胡三奶奶歡快喜談笑,胡家姑媽眼中帶著打量,還有胡家四位姑娘和胡家表姑娘依舊親熱,彷彿她們本就是十分親密的朋友一般。

胡三奶奶笑,「早就想著子衿呢,你在家裡都在忙什麼,也不見你出來。」

胡太太則喚了三姑娘近前說話兒,胡姑媽先道,「聽說蔣姑娘在繡坊做事,今日她們姐妹冒昧相邀,沒耽擱蔣姑娘的差使吧。」

三姑娘淡淡道,「繡坊裡請了假。」

胡姑媽笑,「要是害蔣姑娘被扣工錢,可是她們姐妹的過錯了。」

三姑娘看向胡姑媽,依舊淡淡地,「徐太太說笑了。」胡姑媽婆家姓徐。

胡太太嗔,「阿平,你這是哪裡的話。你活這麼大,我也沒見你掙一文錢,蔣姑娘小小年紀,既識得字,又會算賬,十分厲害。」胡太太說的懇切,笑著握住三姑娘的手,「我年歲大了,就想找你們年輕的小姑娘來說說話兒。繡坊的事還忙嗎?」

三姑娘笑,「做熟了是一樣的。」

「那就好。」胡太太笑著瞅向三姑娘身上的衣衫,笑問,「這衣裳是你自己做的,可是好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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