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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帝都行之三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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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朝雲道長來帝都之事,倒在何家人的意料之內,因為何家人都知道朝雲道長是皇后娘娘她舅的事兒了。用何老孃淳樸的思想來說,家裡外甥女做了皇后娘娘,怎麼也要來看看的啊。

但江仁此次來帝都,可說得上頗為曲折了。

江仁喝口茶,大家一一相見過,雖有許多話要說,還是先聽江仁這一路上的事兒。江仁道,「今年過了年我就去州府張羅書鋪子的事兒了,待書鋪子都打理好,也到三月了。我爹就不放心家裡稻田,我想著,天兒也漸熱了,要是三月走,正趕上大暑天兒的時候到,便多呆了些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原本都定好與鏢行同行坐大船走,結果,還沒啟程,就聽說三峽那塊兒有船翻了的事兒,我娘又膽子小,是再坐不得船了的。我就說,那就坐車走,無非就是顛簸些。這就把定的船退了去,重新找鏢局就又費了些時日,結果,剛走幾天就被姑丈派去的管事追上我們了。我們乾脆一道走,也不是巧,剛到劍閣那裡就開始下雨,把我們阻在了金水縣的客棧,這虧得沒走,沒幾天,山上衝下塊山大的石頭,把路堵了。我看這一時走不了了,正好金水縣有我認識的朋友,我們就住到了他家裡去,又談了談買賣上的事兒。後來那石頭把路堵的太厲害,何況,正是多雨的時候,我看這路上委實不安全,還不如坐船呢,就想折回去,轉走水路。結果,正好遇到了朝雲師傅一行。朝雲師傅一行也是給阻在了金水縣,知道我們要來帝都,就捎帶了我們一程。」

江仁的娘王氏也說,「多虧了朝雲師傅,這可真是個大好人。」

何老孃也跟著附和,「朝雲師傅仁義哩。」又問,「朝雲師傅幫這麼大忙,來了帝都,咱們該去謝一謝哩。」

江仁擺擺手,「見不著,朝雲師傅水路坐的是官船,待下船,換了馬車後,一進帝都城,有官差老爺把我們送來後,就不知朝雲師傅去哪兒了。」江仁神秘兮兮地,「朝雲師傅來歷可是不尋常,這一二年,咱們縣,隔三差五的就有大官兒過去。聽說,有時能見著朝雲師傅,有時還見不著。後來是幾個穿戴極齊整的官老爺過去,朝雲師傅這才來帝都了。也是趕得巧,朝雲師傅還記得我們,捎帶了我們一程。」

何老孃道,「阿仁你不知道哩,朝雲師傅可是大人物,他是皇后娘娘她舅哩。」

江仁一口茶就給嗆了。

何琪忙給他拍了拍,嗔道,「怎麼喝水都不老實。」

王氏忙道,「不怪阿仁,我也給驚著了。」連忙拉了何老孃問,「親家嬸子,這話怎麼說哩?」

何老孃一攤手,道,「我也不曉得怎麼說,我們也是來帝都才知道的,當今皇后娘娘就是朝雲師傅的外甥女。」

這訊息,委實把王家驚的不輕,王氏頗是後悔,直道,「要早知朝雲師傅是貴人,說什麼我也得多去觀裡燒幾回香哩。後來想去,那朝雲觀就不叫人進了。」

說著,王氏瞧著何子衿道,「子衿就是運道好。」

何老孃也深覺著自家丫頭片子運道不差。

何子衿笑道,「我那會兒認識朝雲師傅的時候,並不知道朝雲師傅的來歷,就是去的多了,就認識了。說來,我舅舅跟舅媽成親時合八字,我外祖母也是找朝雲師傅合的,就更不曉得朝雲師傅的出身了。這也是誤打誤撞罷了。」

王氏笑,「怪道妹妹跟妹夫情分好,朝雲師傅合的八字,再沒差的。」

說到這個,因朝雲道長身份突然顯赫起來,江氏也是頗覺榮光的。江氏還問沈老太太,「母親,那會兒您怎麼特意到朝雲觀給我和相公合八字啊!」因朝雲觀在山上,不若芙蓉寺那裡熱鬧,所以,大多數人有什麼法事啊合八字啊之類的事,大都是去芙蓉寺的。

沈老太太笑,「阿素小時候時常去朝雲觀的,我想著,跟朝雲道長稍微有些熟,他肯定給咱誠心合,就去了他那觀裡。」而沈素為什麼少時常去朝雲觀,因為阿念親孃江蘭是常去的。而阿念親孃江蘭為何常去,因為江蘭的父親曾為前英國公府的侍衛,前英國公府方家,那是朝雲師傅的父族。所以,說來沈何兩家與朝雲道長,還真是多多少少有些淵源的。

大家說一回話,因江家一家子老小都到了,都極是歡喜。

江氏又引著父母兄嫂侄子侄媳的去她預備好的院子安置了,江仁一面抱著兒子,還說呢,「哎,姑媽,您這宅子可真氣派!」

江氏笑道,「氣派就多住些日子。」

別的不說,江仁對於他姑丈賺錢的本事還是很佩服的。

江財主很自豪的與閨女道,「咱們家裡的宅了也翻新了,蓋的是不比你這宅子小,你說,這剛把新宅子蓋上,還沒大住呢,這就來帝都了。」

江仁道,「我喜歡來帝都。」

江財主道,「哪兒有銀子你就喜歡去哪兒。」

江仁一笑,「大丈夫立世,先得養活妻兒,奉養父母,沒銀子哪成?」他小聲道,「我姑丈在帝都就有外號,人稱‘死要錢’。」

江父氣得給了兒子兩巴掌,江氏也是哭笑不得,說江仁,「你這張嘴,看相公回來不教訓你。」

「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兒,要我,我想得這外號還沒有呢。」江仁感慨道,「男人哪,還是得唸書,像姑丈這樣,既能賺銀子,又能做官,才算真正有本事。」

江父道,「難得你如今也算有些見識了。」

王氏的話就多了,說兒子,「當初拿銀子讓你去書院念,你也不念,還跑到縣城裡去!看!後悔了吧!」

「我也得考得上啊。」縣裡那書院難考的緊,江仁又不是阿念那種讀書種子,江仁把兒子在手臂上顛了顛,逗得兒子咯咯笑,道,「我是說,以後叫咱們寶哥兒好生唸書。」

江氏道,「這才好哪,你把家業給寶哥兒置起來,待寶哥兒大了,只管安心念書就好。」

江氏給孃家準備的是大院子,正房四間,東西兩廂皆是三間,一大家了足夠住了的。江家便正式安頓了下來。

江仁讓祖父母、父母都歇一歇,江仁也洗漱了換了衣衫,帶著媳婦抱著兒子又出去說話。

江仁何琪現下都穿綢了,二人正是年輕時,看起來十分登對。三姑娘接了寶哥兒來抱,問起他們路上的事,何琪道,「路上都很好,我倒是沒什麼,就是婆婆有些暈船。真是了不得,船上竟還帶了太醫,這一路都是順順當當的。」

何老孃也十分感慨朝雲師傅身份的貴重,雖說先時就知道了朝雲師傅來歷不凡,但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的。那太醫都是官兒老爺,朝雲師傅出行,官兒老爺都在船上伺候,這就說明,朝雲師傅的身份,比官兒老爺還官兒老爺哪。

江仁與何子衿說起倆人合夥的生意來,江仁道,「先時咱們都是進些尋常的四書五經或者其註釋來賣,後來藉著阿念和何祖母那書,我到處跑了跑,你是不知道那些人買咱們的書買的多瘋啊,一聽說是探花兒寫得讀書心得,只要是唸書人家,沒有不來買的。當時我就明白了,秀才們十年寒窗,還不就是為了考功名麼。阿念與何祖母那書第一年最好賣,不過今年賣的也還成,雖然今年有新探花兒了,但那新探花兒沒寫這書,咱們還是頭一份兒。後來陳家阿翁把那一套的書帶了回去,我就細研究了姑丈寫的那書,姑丈書裡多次提到各科的考題啊之類的。我可算開竅了。賣什麼都不如歷年的考題好賣啊!再加上歷年上榜者的文章,攢上幾本,火的了不得!」

「不過,賣考題的書,就不能只在咱們縣了。咱們縣的話,人太少,我想了想,就在州府置了個鋪了。」

何子衿道,「舅舅書鋪子裡有好些就是針對春闈的書,什麼時候咱們一道去,多選幾本,介時阿仁哥你帶回去印了賣也好。」

江仁點頭,「我也有此意。」

說完了正事兒,江仁方笑嘻嘻地對何子衿道,「子衿妹妹與阿念大喜,我還沒恭喜過呢。」

何子衿笑,「只恭喜可不行,還得送份兒大禮。」

江仁笑,「來的路上我沿路採買了不少東西,妹妹只管隨便去挑。」

何子衿真是服江仁了,感慨道,「世間不是沒有銀子,而是缺少一雙發現銀子的眼睛啊!」要說現在做生意,南貨北運,北貨南銷,都是賺錢的。就是一樣,路上不好走,非但是交通上的不便,還有沿途上各城各地的徵稅剋扣之類的事。但,如果是做官的,就無此煩惱了,所以,一般商家都願意跟著官員們出行,不為別個,一則少許多稅費,二則路上也順當。就是孝敬官員些個銀錢,也都是願意的。江仁這跟著朝雲師傅的官船,哪個人敢查他查上的貨物啊,自然是順順當當的。

江仁非但自己生意做起來了,連岳家現在見了他這女婿也十分巴結,江仁說到小舅子何滄則是直嘆氣,卻也不好說小舅子的不是。

要江仁說,如阿念何洛這樣少年有為的,一個縣也出不了一兩個呢。其實,就是何恭這三十出頭中進士的,大家說起來,也要翹大拇指的。江仁的小舅子何滄,也是何氏族中人。何滄的祖母三太太,就是與何老孃死不對眼的那個。以前還說過三姑娘的壞話,被何老孃何子衿聽到,在外頭跟他們婆媳打了一架的那個。

在江仁看來,小舅子委實不是念書的材料,不說別個,這也二十啷噹歲的人了,連個秀才都沒考出來。江仁在唸書上不行,人家早就認頭了,故而,早尋他路,今也能養妻養子,支撐門戶。何滄這個是,念不出來還死活要念。因江仁何琪日子好過,在老家時還時不時有岳家來打秋風。

江仁現下倒不在意那幾兩銀子,就是他岳家這重男輕女,不把女孩兒當人的事兒也非常令江仁反感,江仁家裡一個姊妹皆無,他姑家也沒有妹妹,就何子衿是小時候認識的,江仁很喜歡妹妹什麼的。結果,岳家完全是不把女孩兒當人哪。要不是何琪有良心,小姨子真要給家裡做一輩子苦力了。

想到這堵心的小舅子與岳家,江仁也是沒法子。

倒是何琪做得主意,何琪說了,一月給孃家五百錢,她孃家還要不應,何琪立刻拿弟弟何滄的名聲相威脅,直言要是孃家不顧臉面,她也便不顧弟弟的臉面了。孃家便不敢不應了。就是妹妹到年紀說親的事,也是何琪一手操辦的。

何琪與三姑娘是師姐妹,見三姑娘肚子顯懷了,問她幾個月了。

三姑娘笑道,「五個來月了。」

何琪便有些羨慕,三姑娘悄與她道,「寶哥兒還小呢,待寶哥兒再大些,師姐你再懷一個就是。」

何琪道,「說得容易。」婆家就丈夫一個,公婆都盼她能給丈夫開枝散葉,不論兒女,多生幾個。江家當然也重男丁,但對於第三代只有江仁一個的江家來說,閨女多了他們也不嫌的。江家就屬於,缺孩子那種,兒女都缺。所以,對於江家,只要兒媳婦多生就行。

就是何琪,也是想再給丈夫生一個或者兩個的,自從生了寶哥兒,夫妻兩個也沒有刻意避孕什麼的,就是一直沒動靜。

三姑娘道,「我先時也是如師姐這般,但到了帝都就有了。姑祖母說,這是帝都風水好。連我嬸嬸,也才生了興哥兒呢。要我說,師姐你們在帝都多住些日子,再調理下身子,說不定便有了呢。」

何琪想著三姑娘與沈氏這兩位都是成功案例,心下慢慢思忖著,也有了主意。

待傍晚,當差的和唸書的都回來了,見了江家一行,自然愈發熱鬧。

阿冽俊哥兒都是與江仁極熟的,都跑過去圍著江仁說話,阿念還與江仁共住過一段時間,江仁打趣道,「唉喲,江探花,你好你好。」

阿念裝模作樣還禮,「唉喲,江老闆,客氣客氣。」

江仁又過去給他姑丈見禮,笑道,「姑丈多年不見,怎麼一點兒沒變老啊!」

沈素笑,「你也沒變,做爹了也沒見你穩重些。」沈素剛與江氏成親那會兒,還沒孩子時,江仁年歲正小,沈素也年輕,便以逗弄江仁為樂,江仁小時候對他姑丈可有意見了。如今年歲大了,沈素也不是威嚴長輩作派的人。所以,江仁還能與這位姑丈說笑一二。

當天,沈家設宴,給江家一行接風洗塵。

晚上阿念就在帳子裡跟子衿姐姐商量見朝雲道長的事兒了,子衿姐姐聽完阿唸的推斷,道,「你是說,朝雲師傅知道你孃的下落。」

阿念道,「這年頭,女人多有不易。不說別個,就是出門,起碼要辦路引的。我小時候,跟我娘住過一段時間的州府,那會兒我算著,姓徐的已是中了舉人離開了州府來帝都了。我娘要是想往別處去,先要辦路引的。我外公去的早,那會兒我娘能跟誰求助呢?小時候我同子衿姐姐去朝雲觀,朝雲師傅還說,我跟我爹跟我娘都不像,可見,他是認識我爹孃的。」

既有此可能,就不能放棄,不然,徐寧的下落還好查,他畢竟是做官的人。在不在帝都的,總有去處。江蘭就不一樣了,江蘭一介女眷,是生是死?或者有無再嫁?子衿姐姐道,「那我們先慢慢兒的打聽著朝雲師傅些,我想著,他這來帝都,肯定是為了見皇后娘娘。待朝雲師傅安定下來,咱們打聽了他的住所,再上門拜訪。」

阿念道,「這事我先打聽著,子衿姐姐,你要是不想見朝雲師傅,我自己去見他也無妨的。」

子衿姐姐道,「擔驚受怕的日子都過去了,現下哪兒能斷了聯絡啊。」說來,子衿姐姐的臉皮也是夠厚的。

阿念一樂,想著趕緊把老鬼打發了,他跟子衿姐姐就能生小棗子了。(上章桂圓的名兒,已改成棗子)

朝雲師傅的行蹤,還真不是何家能知道的。

便是阿念想方設法的打聽,一時也沒打聽得到。

畢竟,阿念做官時間短,各方面的人脈還是有些不足的。他又不想驚動沈素,故而都是自己想法子打聽。阿念這裡一時沒信兒,倒是有一天,阿冽帶了褚越、姚節來家裡玩兒。

姚節,何家是不陌生的。這小子二兮兮的,據阿冽說,現在姚節唸書可用功了,就是,一直沒啥起色。明顯投入產出不對等,何家人對他非常同情。

褚越是頭一次來何家,他出身褚國公府,小夥子生得俊,禮數言談一看就是大家子弟作派,既不會高傲的讓人難以接近,又不會像姚節那般啥都說沒心眼兒,褚越完全就是那種如沐春風型的,也難怪先時阿冽一直極推祟他的。當然,雖然後來阿冽知道褚越照顧他是受了褚家長輩的提點,這種發現讓阿冽覺著很受傷,但阿念開導過他後,倆人也沒斷了關係。

褚越一來就把何老孃奉承的那臉上的笑沒斷過,沈氏也深為兒子交到這樣的朋友高興。姚節是個問題兒童,他給子衿姐姐買了蛋烘糕,當然,買了一包,都是剛出爐的,姚節一向有啥說啥直腸子,拿了一個遞給子衿姐姐,「姐,你趕緊嚐嚐,還熱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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