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回家同子衿姐姐說了朝雲道長給寶寶們取名的事兒,把玉牌給子衿姐姐看了,阿念道,「朝雲師傅這是早就想好了。」
子衿姐姐接了玉牌來看,笑道,「別說,朝雲師傅取的名字,比你取的好聽。」
「我那取的也寓意好,平安,平平安安的,多好啊,看著平凡,其實再好不過。」阿念強調自己的取名能力,不過朝雲師傅都替他家寶寶取好名了,阿念也只得道,「平安留著以後給老三用。」
阿念眼下還在唸叨老三,他是個喜歡孩子的,但接下來的新爸爸生活讓阿唸完全想不起老三這檔子事兒了。因為何家畢竟不是那等請奶孃的大戶人家,故而,孩子都是做母親的親自帶。新手父母,帶一個都會手忙腳亂,何況何子衿一生就是倆,幸而何子衿是帶孩子的老手,她這輩子打小就愛帶著孩子們玩兒,如今這有了自己的寶寶,更是耐心多多,但開始寶寶的作息也有些亂,夜裡餓了要吃奶,不知是不是龍鳳胎的原因,倆人約好似的,一邊一個,何子衿都覺著自己像個奶牛。
尤其有時還有阿念這沒出息的在一邊兒,邊看寶寶邊巴唧嘴,把何子衿能氣笑了。一般,寶寶夜裡吃奶,阿念夜裡喝水,然後,阿念這新手爸爸,剛做了父親,成天喜的跟天上掉金子似的,用阿唸的話說,天上掉金子也沒這麼喜。看孩子醒了,不說趕緊哄孩子睡,他還逗孩子,這一逗,孩子精神了,於是,倆人都睡不了了,半宿半宿的哄孩子。何子衿還好,她白天有的是時間補眠,阿念可是要當差的,哈欠連天如何能成?幸而阿念在翰林做的是修前朝史書的差使,精神不好偷個閒倒也沒什麼。
阿念吃了兩回教訓,夜裡就不敢再逗孩子,可這孩子,你逗習慣了,就是不逗,他也不肯睡了。
那一通折騰喲。
何子衿出了月子才把小傢伙們的作息調整過來了,基本上就是白天一個半時辰一吃奶,中午睡一個時辰,晚上醒一回,餵過奶後立刻就哄睡著。
何子衿這帶孩子的水準之高,簡直可以稱為新手媽媽中的模範人物了,連何老孃都忍不住誇耀,「帶孩子就得這樣帶,有好些人,生個孩子就手忙腳亂的,把大人也鬧得做不了事。」與沈氏道,「咱丫頭帶孩子這本事,比你都強。」
三姑娘笑道,「比我也強。」
何子衿道,「我這兩個,不立下規矩,真是難帶的要命。先時見天夜裡鬧騰,阿念早上起床眼圈都是黑的。」
說到帶孩子的事兒,何子衿就覺著,自己這裡人手不大夠。因周婆子上了年紀,丸子平日裡多要在廚下幫襯,何子衿縱是帶孩子的模範,也有些顧不過來,她就尋思著,要不要再買幾個丫頭小廝的。把這話說出來,大家一道商議了,三姑娘道,「婉豆小麥都大了,她們的親事也該辦了。我也想著,再買兩個小丫頭兩個小子,細心看著,以後跟著重陽和二郎。」婉豆小麥定的都是鋪子裡的人,一個是掌櫃,一個是胡文身邊的小廝立春。
沈氏聽了點頭道,「這是應該的。」沈氏這裡想著添一個丫頭,兩個小廝。
何老孃自己說不添,但餘嬤嬤也上了年紀,便添一個丫頭。何子衿這裡,要添兩個丫頭。
何老孃一算,先與他們道,「你們各自出錢啊。」
何子衿好笑,「我們自己買人,當然是各自出錢,要讓您老出,您老能樂意?」
何老孃道,「主要是這是你們自己要買的,但以後吃穿什麼的,都是家裡供應。」
三姑娘笑道,「到時姑祖母只管挑個好的,會服侍人的,姑祖母那個,讓我孝敬姑祖母如何?」
如何能如何?
何老孃一聽自己能省錢,立刻高興的了不得,也不客氣,樂呵呵的應了。
今年,烤鴨鋪子開了分店,三姑娘手頭寬裕,樂得討姑祖母開心。
何老孃還瞥自家丫頭片子一眼,道,「越是財主越摳門兒。」
「這也是遺傳的您老人家啊。」何子衿笑嘻嘻地,「要不,到時您挑兩個,三姐姐送您一個,我也送您一個。」
何老孃頓時又是一喜,想著,今兒咋地啦,咋這般有財運哩。何老孃生怕自家丫頭片子反悔,連忙道,「那可說好啦。」
何子衿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她裝模作樣道,「唉喲,今天想吃八方齋的蛋烘糕可怎麼辦?三姐姐,你想吃什麼?」
三姑娘抿嘴直笑,道,「我覺著他家的栗粉酥不錯。」
沈氏道,「紅豆餅也好,不是太甜,外頭是酥皮,又沙又香。」
何老孃直叫喚,「唉喲唉喲,怎麼遇到這麼一家子饞嘴娘們兒啊!這以後日子可如何過得喲。」這麼說著,還是拿出私房銀子叫四喜跑了一趟,何老孃愛吃蜜棗。雖然出了幾兩私房銀子,但白賺倆丫環使,何老孃想想,還是挺划算的,遂又高興起來。
大家正吃點心,沈老太太過來了,何老孃連忙招呼親家一道吃點心,沈老太太一看就是懂行的,笑道,「唉喲,這可是八方齋的點心。」沈素是個孝子,沈老太太對八方齋的點心可是不陌生的。
何老孃笑,「今兒個犯了嘴饞病,一個個的都嘴高的要吃八方齋的糕點,全是我花私房銀子買的,親家也嚐嚐,多吃點兒,別便宜了她們。」拿個蜜棗給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近些年也愛吃甜的,口味與何老孃相仿,笑道,「親家越發敞亮了,買這麼些點心給孩子們吃。」
「哎,嘴饞,沒辦法。」何老孃一面說著,又給自己拿了個蜜棗,就順勢跟沈親家打聽起買下人的事了。沈老太太聽了道,「是該添些人了,要都是大人們沒啥,有翠兒她們也夠使喚,如今孩子們多了,別個不說,得預備下幾個丫頭小子,年歲不必很大,慢慢養著,看好品性,以後好跟著孩子們身邊兒服侍。」沈何兩家都是尋常家境,並沒有那些豪門世族有許多世僕可以挑選,像他們這樣的平常人家,就得從外頭買人了。尤其家裡男孩子多,就得給孩子們預備下以後的貼身小廝,不說別個,一個好的下人,關鍵時刻也能救命呢。小瑞哥就是一例,當初沈素來帝都春闈,路上生了一場大病,倘不是小瑞哥忠心,熬不熬得過來都得兩說。
沈老太太還尤其叮囑外孫女一句,「咱們曦姐兒那裡,你也得預備下兩個小丫頭。」
「現在是不是太早了?」何子衿道。
沈老太太道,「早也不早,有那五六歲的,買兩個也無妨。待到姐兒大些,她們就能帶著姐兒一道玩耍了,你這裡也能騰出手來。」沈老太太在家裡不大管事,她性子也好,家事都是交給兒媳婦江氏料理的。但沈老太太也是個心裡有數的,想著日子比以前好過,女人們不似她那時候,見天做粗活了。交際往來這件事,就佔了家裡女人大部分的時間,所以,帶孩子的事,勢必也要有下人幫忙看著的。
何子衿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就是擔心五六歲的太小,沈老太太笑道,「你五六歲就帶著阿冽阿玄他們一道玩兒了。小丫頭子買回來,好生教導一二,哎,這為奴為婢的,都是窮人家孩子,哪個不是在家裡做慣活的。」
何老孃很認同親家的話,道,「這話是。」
何子衿穿來這些年,也沒有上輩子人權啥的想法,入鄉隨俗,她兩輩子都是平常人,並沒本事改變這世道。哎,說來,這世道許多貧苦人家是不得已賣兒賣女,但也有許多自願為奴的,譬如許多豪門下人,多少人爭著做呢。還有那寒門出身的小官兒,取大戶人家婢女的,這類事,在文官家見得少些,武官家是常有的。不為別個,就為豪門做靠山。
何子衿買了人來,也不刻薄,就當他們終身制合約打工了。當然,前世的那種平等也是沒有的,來到這個世間,就甭想平等了,就是前世,難道就平等了?有沈老太太在,大家就一道商量起來,沈老太太聽說何老孃這裡要添兩個丫環,也是高興,笑道,「親家這裡是該添兩個人,你這院子大,家裡常來常往的都是在你這屋裡,有兩個丫頭,裡裡外外的,就都能照應到了。」
何老孃一幅「我不是想顯擺」的很明顯要顯擺的神色,捏著個蜜棗道,「哎,我說不添的,孩子們非要我添,還非不要我出銀子,三丫頭送我一個,咱們丫頭送我一個。」
沈老太太眉眼彎彎,「這正是親家你的福氣吶。」
何老孃笑呵呵地終於想起客套一二啦,道,「那還是親家你福氣足。」
兩位老太太說來都是碧水縣有名的福氣人啦,說一回買下人的事,何老孃又跟沈老太太打聽起沈玄明年考秀才的事來,沈老太太道,「他願意下場,阿素也說叫他試試,我想著,阿素跟女婿當年也是十幾歲就開始考秀才的,阿玄如今也十七了,試一試也無妨。反正是在帝都考,也方便。」
何老孃連忙問,「這考秀才不用回老家麼?」
「不必。」沈老太太笑,「原我也尋思著是要回老家考的,後來才知道,阿素在帝都當差,孩子們就能就近考取名功。」
何子衿腦子轉的快,想著這就好似前世的「高考移民」什麼的呀,何子衿連忙問,「那這麼說,大人在哪兒當官,孩子就能在哪兒考功名了?」
沈老太太笑,「是這樣,秀才舉人都是如此,但春闈就都要來帝都考的。」
沈老太太中午就在何家吃的午飯,吃過飯去沈氏屋裡說話,何子衿回房餵了孩子,哄了他們午睡,就過去一道聽。見她過來,沈氏還道,「阿曦阿曄睡了?」
何子衿笑,「吃過奶就睡了,跟小豬似的,呼呼的,我叫丸子看著呢。周嬤嬤也過去了。」她外祖母雖然常過來說話,但留在何家用飯的時候並不多。何子衿以為是有什麼不痛快的事呢,但先時說話也看不出外祖母有什麼不痛快來。
沈老太太見外孫女說孩子做小豬,笑道,「哪裡有這樣說孩子的?」
沈氏含笑,「就這樣,做了孃的人也不穩重,天天拿著孩子玩兒一樣。這也奇,阿曦阿曄還非她不可,見到她就樂顛樂顛兒的。」
沈老太太笑,「孩子都是喜歡當孃的。再說,子衿小時候就會哄孩子,要是別人家一下子生這麼倆,還是頭一胎,不知怎麼手忙腳亂的,我看子衿,一點兒也不忙亂。」
「她是把規矩給倆孩子立起來了,這倆孩子也真不淘氣。」
何子衿過來可不是說她如何養孩子的,是來聽他外祖母說事兒的。沈老太太就說起來了,嘆道,「真是愁的人慌,宋奶奶那人倒沒什麼,跟你娘,跟阿玄她娘都能說到成塊兒,我也挺喜歡宋奶奶的性子。就是這個梅二太太可真是,自打今年就常帶著她家孫女過去說話,她那人說話倒沒啥,我就是不喜梅家人這家風。」
沈氏自家事情多,還說呢,「梅二太太總過去做什麼?」倒是宋奶奶,因大家都翰林院的,一向與她們兩家交好。就是宋奶奶與沈氏關係不錯,那也是江氏引薦的。
何子衿一想就明白了,道,「不會是想給阿玄說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