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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北昌行之五十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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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說真的,王氏雖可恨,可當看到何涵決絕的要求父母回老家時,大家心裡的滋味兒都是五味陳雜。就是何老孃這一向厭惡王氏的,亦是如此。

何老孃還私下勸了何涵一回,道,「要不,再給你娘一次機會,她要改了,一家子過日子,到底和樂。」

何涵沉默片刻,「就算我死了,估計,她也不會改。」

相對於招人厭的王氏,何老孃當然更喜歡何涵,連忙啐道,「這是說的什麼胡話!你這孩子,剛烈。哎,總這麼也不成,讓他們回去也好,培培麗麗都是在咱們縣裡找的人家,離得也近。我給你出個主意,住一處,你們是不成的,你娘這個性子,不攪事她難受。要不,在北昌府置處宅子,你給他們買些地,叫他們管著。隔一兩個月,他們過來看看孫子,也便宜。」何老孃的想法,一向是有兒子必要跟著兒子過的。

何涵的側臉像一塊北風裡的石頭,道,「我知道祖母是為我好,但,不必了。」

何老孃也就沒法了,王氏不論怎麼鬧,被何念兩記耳光下去,夫妻倆幹了一仗,回老家的事,何念就定下來了。何念在何老孃面前眼睛都溼了,哽咽道,「不能給阿涵幫忙倒罷了,又攪得家不像個家,我這算什麼當爹的。其實,早該回了。」

何老孃長嘆,「你們哪,真是把阿涵的心傷透了。哎,放心吧,兒子還是兒子,孫子還是孫子,待過幾年,那婆子改了性子,你們再來。過日子,哪裡有不磕碰的?只是,孩子們不容易,咱們也得體諒。做長輩的,圖什麼,還不就圖孩子們個痛快嗎?孩子痛快,咱們也就痛快了。你呀,就是太心軟哪你,阿念,我看你長大,你呀,唉。」看何念這頹靡樣兒,何老孃也不好再說他,又怕他想不開,便勸道,「你可得好好兒的啊,也別不吃不喝的。阿涵剛做了官,你們倆要是有個萬一,他就得丁憂。一丁憂,現在的差使就保不住了。別個幫不上忙,活可得好好活著,不然,你們有個好歹,純粹扯後腿兒。」

何老孃這勸人的話,也是世間獨一份兒了。

阿冽倒是陪著何涵說了不少話,何老孃又去李家說話,李氏一聽何涵要把公婆送回家去,眼淚就下來了,心裡自是願意將公婆送回老家,只是,又擔心因此事與丈夫生了嫌隙。何老孃與她道,「你公公心軟,婆婆糊塗,你呀,是個明白孩子。這個時候,難不成叫你公婆淚眼巴啦的回老家,那你在咱們老家得是個什麼名聲。不為現在想,得為將來想。阿涵已是把事定下來了,明春就走。眼瞅就是年了,阿涵是個爺們兒,大事,自有他拿主意。你們結髮夫妻,你得心疼他呀,他是跟你過一輩子的男人哪。」說得李氏又哭起來,道,「老太太,我心裡難受。」

李太太也跟著抹眼淚,場面話還是要說兩句的,道,「倘親家太太迴轉了,在一起過還是熱鬧的。」

「我也勸過阿涵了,阿涵心意已定。」何老孃道,「趕緊都把淚都收了,他們雖是回去,也是一家子。把年熱熱鬧鬧的過了,以後雖離得遠,也得孝敬公婆。這不單是做人的品格,也是給孩子們立個榜樣。」

李氏都點頭應了。

李太太私下都與丈夫說,「以前我就說子衿姑奶奶極明理的人,看阿冽也是好小夥,今兒見了老太太,更是說話說得人心裡都暖和了。也不知咱們阿囡咋這般沒運道,遇到親家太太這樣的婆婆。」

李老爺輕聲道,「莫提這個。女婿好就行了。女婿是個清明人,又不是沒主意,這事既已定下,就莫再提前事,好好兒的過幾個月,同親家也有說有笑的才好。親家高高興興的回去,總比傷心流淚著回去叫女婿放心。」

「我曉得。以後甭管親家同我說什麼,我都應著就是。」

只是,兒子親口叫他們回老家,何念與王氏哪裡痛快的起來喲,強忍著不哭罷了。

何涵家這事定了,何老孃就打算回北昌府過年了。

何涵心裡很有些過意不去,寒天臘月的把何老孃請來,老太太也一把年歲了呢。何老孃倒沒覺什麼,道,「你有事,不找我找誰?多餘的話我不說了,阿涵你不是個沒主意的,就一句話,這主意是你定的,以後便是想起來,也得記著,是你定的,跟你媳婦無干。咱們過日子,不管做啥,都是為了把日子過好。你呢,把日子過好,心疼你的人就放心了。」

何涵正色應了。

何老孃要走,這剛上車,就被將軍府的人攔下了,將軍夫人請何子衿過去說話。何子衿這次來的匆忙,就沒往江夫人那裡去,不想江夫人來請,何子衿道,「興許是夫人有事,我去看看,阿冽你陪祖母再歇一歇。」

何老孃道,「我在阿涵這裡,有的是人陪著,叫阿冽同你一道去。」

阿冽就陪他姐去了,他在二門外的待客廳裡,有管事客客氣氣的陪著說話。何子衿去見江夫人,江夫人見到何子衿,就打發了丫環下去,開門見山道,「知道你來了,有一件事,也不曉得問誰去,只好問你了,興許你曉得?」

見江夫人不是閒聊天的意思,還把丫環秉退,何子衿連忙鄭重了,問,「夫人說的是什麼事?」

江夫人指尖兒無意識的敲擊了桌案兩下,道,「有個叫姚節的小子,據說同你家很有交情,如今在軍中任個百戶。前年阿贏在你那裡去時認識的,你知道他嗎?」

「知道,阿節是我弟弟在官學的同學,他父親在兵部任事,前年阿冽去帝都,他跟著一道出來謀個前程。」何子衿簡單的說了說姚節的情況。

江夫人一嘆,「這小子,前些天同將軍提親了,想娶阿贏。」

何子衿的嘴巴微張,一時震驚的說不出話。江夫人看何子衿的神色就知她不是裝的,嘆道,「看來你也不曉得此事。」

何子衿兩條長眉微擰,猛然醒過神,道,「倒是今年冬天他託人往沙河縣送了兩車皮貨兩車山貨,一半是給我的,一半是給阿贏的。當時我沒多想,以為是因著他在北靖關當差,知道阿贏在我這裡,所以殷勤了些呢。」何子衿有些歉意,道,「我實在沒多想。」

江夫人道,「我知此事與你無干,你倘知道,沒有不與我說一聲的理。」

「正是。阿節因少時與阿冽相識,我待他也如個弟弟一般,他前年來北昌府,特意去沙河縣看我,如此認識的阿贏。阿節倒也在娶親的年紀上,只是,這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定不能叫他這般唐突的。」何子衿道。

江夫人面兒上沒什麼喜色,但也沒什麼惱色,江夫人道,「與我說說這小子吧。你知道的,都與我說說。」

好吧,難得前幾天剛聽餘幸說過姚家八卦,何子衿便一股腦的都同江夫人說了。何子衿道,「他與阿冽認識的時候,有些紈絝模樣。說實在的,倘家裡親孃,定不能那樣縱著他。阿節,難得是個明白的。人過日子,向來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難得他願意到北靖關打拼,要說他這人如何,我知道的都與夫人講了。有一些是我聽說的,有一些是我眼見的,其他再細緻的,就是得夫人自己看了。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江夫人嘆道,「實在令人煩惱。阿贏的親事屢次不順,這小子,哎,不瞞你說,你既與他相熟,就給他帶句話吧,這親事先不說他提合不合規矩,阿贏自己不願意。」

這既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何子衿道,「北靖關人才不少,另給阿贏妹妹尋一俊傑之才就是。」

「不是那麼回事。」江夫人擺擺手,「我並不是嫌這小子職位低什麼的,打仗,最是容易累積軍功的。這小子頗有幾分悍勇,今年又升了半級。就是他這家世,他那繼母,我還不至於放在眼裡。是阿贏,親事不順,她這孩子,沒經過風雨,竟也如那些愚婦愚夫一般認為自己命硬剋夫什麼。什麼命硬,要我說,這是她命貴,尋常人難以消受。」

「先時不說跟夫人說這事,其實,這也是贏妹妹想不開了。倘她是信命的,就當知道,人的命既有定數,那麼,有些人就是生來就命短,那便是這般命數,生死簿上這要記的。同她定不定親,那二位大人的命也長不了。倘她不信命,更不必聽那些閒話。多少男人一輩子娶三五回媳婦的,怎麼就沒人說克妻了?」說著,何子衿道,「贏妹妹是年紀小,一時想不通罷了。」

「是啊。」江夫人道,「你多開導她才好。」

何子衿正色應了,道,「先時並不知她鑽了牛角尖,倘是知曉,我定早勸了她的。」

江夫人把要打聽的事打聽明白了,笑道,「知道你要回家的,便不多留你了。」

何子衿起身告辭。

在路上,何子衿就抓了阿冽就問知不知道姚節心儀江贏之事,阿冽奇怪道,「姐你怎麼知道了,哎,甭提了,這事兒沒成,阿節可是傷心哪。」

何子衿道,「你怎麼不與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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