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時不是江姐姐在守孝麼,這事怎麼好提。後來我要與姐你說的,沒想到阿節去了,與我說,紀將軍回絕了他。」阿冽道,「其實,我看著阿節挺好的。」
何子衿是個機敏人,就琢磨起江夫人找她的用意,畢竟姚節到北靖關,還認識江贏阿珍,依江夫人紀將軍為人,怕是早把姚節家祖宗三代摸清楚了。那麼,江夫人找她所為何事呢?何子衿與阿冽道,「今天江夫人找我過去問此事了。」
「啊?」阿冽忙道,「夫人都問啥了?」
「就問了問阿節的事。」
「姐姐如何說的?」
「照實說唄。」
「是不是將軍與夫人,那啥,看不上阿節啊?」
「不是。阿節出身不算高門,也是官宦之家了。」何子衿道,「是阿贏,阿贏是個死心眼兒,聽了那些個閒言閒語,因著她接連兩番親事未成,就對終身大事灰了心,故而,回絕了阿節。」
阿冽一聽就聽出了問題所在,連忙問,「難道是江姐姐不願?不是江夫人與紀將軍不願?」
「江夫人又不是要把阿贏嫁到高門大戶,先時也是在紀將軍麾下為阿贏擇婿,只要人品好,江夫人自然會為阿贏考慮。奈何阿贏現在沒這個心。」
阿冽扼腕道,「我該早些同姐姐你說的,還是姐姐你有用,打聽了這麼要緊的事情來。」他一到何涵家就拉了姚節到僻靜處把這事兒三言兩語的同姚節說了,姚節深受失戀打擊的童鞋,聽此言彷彿打了雞血一般就重新復活了,道,「當真?夫人與將軍不是嫌我不夠出眾?」
「這是哪裡的話,我姐明明說是江姐姐不樂意你的,怕克著你。」
「傻話,我要是怕克,還會跟將軍提親麼。」姚節簡直一刻都等不得,立時就要去將軍府找江贏一訴衷情的。忙忙的送走好友一行,姚節就去告白了。
結果,大年下,姚節接連碰壁,臉都碰腫了。
何子衿一行回到北昌府就臘月十五了,略說了說何涵家的事,何念胡文一行就得回北昌府去了。
知道是這個結果,沈氏嘆道,「也是王嫂子自找的,哪裡有這樣過日子的。」
何恭私下則道,「阿念哥真是不頂用,大事上一點兒主意都不拿。」
「哪裡是他不拿主意。」沈氏道,「阿涵他爹素來如此,王嫂子打頭陣,他在後頭裝好人。當初咱們三丫頭的事就是這般,他要是個能拿主意的,他是一家之主,他說句話,憑王嫂子怎麼作,親事也不至於黃了。結果呢?就擺出一張可憐巴巴的臉來,啥都不說,他做不得主!哼!要說王嫂子可恨在外頭,他就可恨在裡頭,難怪阿涵寒心。阿涵是看透了他們兩公母!」
餘幸私下同丈夫道,「阿涵族兄真不是一般的決斷人。」
「是啊。這也是沒法子,要是王大娘這麼攪和下去,阿涵哥的日子是沒法兒過的。到底是阿涵哥同李氏嫂子過一輩子的人,哪裡總叫王大娘攪的雞犬不寧。」阿冽道,「如此,便清明瞭。」
餘幸道,「是啊,阿涵族兄就明白,也心疼族嫂。」
「我也疼你啊。」阿冽捏捏媳婦的小手,問,「想我沒?」
「沒想。」
「真的?」
「真的,一點兒沒想。」餘幸陡然變了音,輕捶丈夫,「青天白日的,給我規矩點兒。」
「哪裡不規矩了。」阿冽的手就粘在媳婦屁股上,拍一下,再拍一下,道,「竟然不知道想你男人,說,該打不?」
餘幸給他鬧的臉上一層薄紅,兩眼水汪汪的,羞的都說不出話了。阿冽原就開玩笑,見媳婦羞成這樣,委實有些意動,又是新婚小夫妻,阿冽這當童男子十幾年的人,一時,就輕狂了。
餘幸很是罵了丈夫一回,只是就那眉眼含春的模樣,再加上軟綿綿的聲音,不大有說服力罷了。阿冽聽著媳婦唸叨,然後,就又輕狂了一回。最後,阿冽做出總結,「白天也很不錯,以後咱晚上不熄燈了,點著燈。」
「真個沒臉沒皮的,虧你還是秀才。」
「秀才怎麼了,秀才更得聽從周公他老人家的教導。」
倆人就在房裡膩歪了一下午。
阿念聞知阿涵之事,沉默半晌道,「阿涵哥有此決斷,日後前程可期。」在阿念看來,人就得活個明白。父母恩情啥的,沒有人比阿念看得更透徹了。
何子衿道,「可不是麼,世上多有輕妻重母的,更多人不明白,能白頭,是妻子,而不是母親。」
阿念挽住子衿姐姐的手,「與子偕老。」
子衿姐姐回握住阿唸的手,「與子偕老。」
回程時,心情最好的莫過於三姑娘了,三姑娘一路都是笑眯眯地,胡文還說呢,「心情這麼好啊。」
三姑娘笑,「看來討厭的人倒霉,當然心情好。」
胡文還有些吃醋地,「你不會還記著退親那事兒的吧?」
「當然記著呢,那些對不起我的,我都記著呢,看他們倒霉我就高興。」
胡文立刻掰著手指算起來,三姑娘問,「算什麼呢?」
「算算我有沒有對不住媳婦的地方唄。」
三姑娘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