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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北昌行之八十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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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何子衿回北昌府的時間是在下午,她直接坐車去的朝雲師傅那裡,好幾天不見雙胞胎,何子衿很是想念孩子們。因龍鳳胎各在學裡上學,何子衿就先去看雙胞胎了,當然,也很想念朝雲師傅。朝雲師傅多好啊,何大仙兒一身本領都是朝雲師傅教的,如今朝雲師傅還幫著教育第二代。除了當年給何子衿挖的那坑比較坑人外,朝雲師傅那簡直就是天使的化身哪。

好吧,朝雲天使見著徒弟何大仙兒還是有些訝異的,道,「這是剛回來?」看這風塵僕僕的勁兒,不過,一般女弟子遠道回來,都是先回家的。

「嗯,還沒回家,我這午飯還沒吃,就過來給師傅請安了。」

朝雲師傅笑,「少貧嘴,你這是怕回去冷鍋冷灶,找我這兒來混飯了吧。」先著人打水給女弟子收拾一番,朝雲師傅微有潔癖。

「要不說您是師傅呢,您這神機妙算,遠勝於弟子啊。」何子衿剛洗漱好,雙胞胎就聞信兒過來找娘了,何子衿一手一個抱懷裡,左親一口,右香一口,逗得雙胞胎咯咯笑,摟著孃親的脖子不鬆手。

何子衿問,「這幾天乖不乖啊?」

雙胞胎異口同聲,「很乖。」

何子衿笑,「有沒有挨姐姐的打?」

雙胞胎就開始告狀了,「大姐不講理!好凶!就知道打人!君子動口不動手!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何子衿哈哈大笑,「唉喲,連唯小人與女子難養都會說了,是欠揍。」

雙胞胎就一個坐媽媽左腿,一個坐媽媽右腿,開始跟媽媽說話。一時,侍女端來一碗素面,幾碟小菜,何子衿才讓他們自己去玩兒,何子衿開始吃飯。

結果,雙胞胎也要吃,何子衿道,「當著孩子,真是連口涼水都不敢喝。」

朝雲師傅笑,「阿曦小時候也是這樣,每每見人吃東西,她就也要吃。」

聞道也說,「那會兒師傅就會說,看你肚皮鼓鼓的,肯定是已經吃飽了。然後,阿曦就死命憋氣,把肚皮憋得瘜一點給師傅看,還說自己肚皮一點兒不鼓。」

何子衿笑著取了兩個小碟子,把小菜裡的一盅銀魚雞蛋羹撥出來,再澆些素面湯,給雙胞胎一人一個調羹來吃。何子衿開始吃麵,何大仙兒顯然是餓了,竟然一碗不夠,連吃兩碗方罷。

聞道都說,「師妹這不是去吃定親酒麼,怎麼餓成這樣啊。」

「什麼酒席都不如師傅這裡的飯好吃。」何子衿吃完麵,又喝了一碗素湯,倍覺身心舒泰。

何子衿道,「有件事我想同師傅說。」

「說。」

說著話,雙胞胎因一人多吃半碗蛋羹,吃飽就困,小腦袋一點一點就要睡著了,聞道一手一個抱他們去睡覺了。何子衿就同朝雲師傅說起這邪性事兒來,何子衿道,「說真的,以前我真不大信這些鬼神之事,可那天阿節定親,真邪啊!那天陰的,絕對是陰雲罩頂!當時要擱我是阿節,我就進退維谷了,不說別個,就那天氣,完全不是辦喜事的天氣!阿節私下求我想個法子,你猜我想了什麼法子?」

「還賣起關子來了。」

「不是賣關子,主要是這事太邪乎。」何子衿就把自己想的法子同朝雲師傅說了。

朝雲師傅有些好奇,「你是怎麼想出這法子的?」

「那什麼,你當初不是給我講過一事兒麼。就是有一人,家裡鬧饑荒,春天青黃不接,沒吃的了,晚上去偷地裡麥苗,結果,遠遠的也不知過來個什麼東西,看人不似人,看鬼也不知是不是鬼,近前時,這人拿著手裡鐮刀,咔咔兩下,就把那東西嚇跑了。當時我就想到一句老話,神鬼怕惡人,最要緊的還是得有膽量。我就想著,那些老兵們,都是幾經生死,身上帶著凶氣,要世間真有鬼神,定也怕這兵煞之人。」這事兒,就是何子衿給姚節出的主意,但何子衿都有些迷惘,「師傅,你說,世間真有鬼神麼?」哪怕何大仙一生兩世也感受過老鬼,但何大仙也用平行空間給自己解釋過了。她認為,所謂前世與老鬼,都來自於另一個平行空間的另一個自己與阿唸的經歷。而且,她也是這樣與阿念解釋的。

朝雲師傅想了想,道,「你這是歪打正著啊。」

「這麼說,那吉日是有問題啊。」何子衿道,「難不成江妹妹命格當真有問題?」

朝雲師傅好笑,「合著你自小在碧水縣裝半仙兒賺銀子,自己是半點兒不信哪!嘿,那你以前都怎麼給人占卜的?」

何子衿道,「我就是按師傅你教的給人占卜啊,我主要是那會兒缺錢,再說,我也不算是騙人,雖我自己的確不大信,但,經我占卜的人,大部分都受到了心靈的撫慰,何況我那會兒也沒多收銀子,就幹了一年。」

朝雲師傅奇異的是,「那會兒你名聲也不小啊。」當初女弟子占卜的事,朝雲師傅自然知曉。尤其,女弟子當初收費可不低,名聲也頗是響亮,要說一點兒不準,朝雲師傅不信,那些交銀子占卜的又不都是傻子。

「其實我覺著我卜的並不是很準,我自己都不信。但這次,我是真有點兒信了。」何子衿問,「師傅,你對鬼神之說,信不信啊?」

朝雲師傅道,「鬼神啊,我是希望能有鬼神的,不過,我研究占卜多年,也沒招來哪個鬼神。」說真的,何子衿在這上頭的建樹,明顯高過他這個師傅啊。

朝雲師傅又道,「當初在碧水縣,我時常聽說有人聽了你的占卜,轉危為安的事。」

何子衿道,「師傅,占卜是什麼,我認為,很多時候,是一種自信心上的加持。你教我的占卜法子,其實就是一種計算,不論是八字上的天干地支,還是龜甲與五帝錢的手法,都是一種計算。一般我就是在這種計算的方法上,勸人為善,想開點兒。」

「那像你算阿冽的春闈是怎麼算的?」

「大儒先生和阿念都說阿冽文章火侯差不離了,我又卜一卜,是上等卦相,我當然說會中啊。」

朝雲師傅:……

朝雲師傅道,「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吧。像你說的,很多時候是心靈上的一種安慰。」

「師傅你這麼精通占卜,當初有沒有給我卜過啊?」

朝雲師傅笑,「我雖研究的年頭長,但在這上頭並無天分,你可曾見我為誰起過卦?」

「那你研究這個做什麼?」

「做什麼啊?」朝雲師傅微微一笑,繼而輕聲一嘆。

做什麼啊?

在那些鬱郁幽禁的歲月裡,那些無能為力的時光中,他是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想過,借用鬼神之力,把仇家咒死算了。偏生他於此道實在無甚天分,有心詛咒也無力施展。

何子衿看她家師傅一幅悵然模樣,也沒好追問,完全不曉得她師傅研究占卜是為了畫個圈圈詛咒仇家。

待得快要落衙的時候,何子衿正要從朝雲師傅這裡告辭,阿曄先過來了,何子衿還說呢,「你怎麼來了?」

阿曄見他娘,歡喜的了不得,道,「娘,你可回來了。你不在家,我哪敢住家裡啊!我都是跟雙胞胎住祖父這裡,不然,我爹查我功課到大半宿。」

何子衿笑道,「行啦,跟我一道去接你爹。」

雙胞胎撲過去同大哥玩兒,阿曄不比阿曦會帶孩子,給雙胞胎一人一條大腿抱著往上爬,阿曄直叫,「唉喲,給我老實下來,你們是猴子嗎?」

雙胞胎才不管,爬的那叫一個起勁兒。

何子衿抱了阿昀在懷裡,阿曄也提起阿晏,就與朝雲師傅告辭去了。

阿曄跟他娘一輛車,跟他娘告他爹狀告一路。何子衿覺著,大兒子以後可以做御史,實在太有告狀天分了。

何子衿的車較落衙的時辰稍提前一些到了同知衙門,阿念一出門就見著了子衿姐姐自車窗裡露出的笑臉,心下一喜,匆匆與同僚們告辭後,快步過去,歡歡喜喜的上了車。這裡要說一下,古代的馬車實在不大寬敞,坐兩個成年人剛剛好,再加上阿曄和雙胞胎就有此熱鬧了。阿曄多有眼力啊,說,「我出去騎馬吧。」他有一匹小矮馬,現在天氣暖和,就都是騎他的小矮馬上學的。

何子衿道,「坐著,來,坐爹孃中間,讓咱們家阿曄感受一下父母的慈愛。」

阿曄怪不好意思的,阿念已把他按車窗邊兒了,自己挨著子衿姐姐坐,把阿曄氣的,「娘,你看我爹,連你的話都不聽了。」

阿念道,「以後等你有了媳婦,就能挨著媳婦坐了。」

阿曄倒不是多稀罕坐他爹孃中間,但他爹實在太欺負人,阿曄決定,不蒸饅頭爭口氣,他硬是抬屁股強行擠到爹孃中間坐了,還說他爹,「你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我娘可是回來了。」

阿念鬱悶,「坐吧坐吧。」也不能把兒子攆出車去啊。

阿曄還特會搶他爹的戲,立刻甜言蜜語的同他娘說起這些天的思念來,叫他爹聽得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何子衿一行到家時,阿曦也已放學回家了,見著她娘也很高興,見著她哥還掖揄了一句,「你可是敢回家了。」

阿曄不理她,道,「娘回來了,晚上叫廚下添幾個菜,知道不?」

「這還用你說。我早跟丸子姐說了。」阿曦朝她哥皺皺鼻子,跟她娘彙報家裡的事,道,「娘,你帶回家的東西,我也按禮單都整理出來了,一會兒你去看看,有當用的就拿出來用,要是不用,我就讓丸子姐放庫裡去。」一幅當家小大人的模樣。

何子衿摸摸閨女的小臉兒,笑道,「我們阿曦長大了。」

阿念亦對閨女十分欣慰,道,「你去北靖關這幾日,都是阿曦在家裡操持家事。」主要是兒子被他欺負得到朝雲祖父那裡去住了,雙胞胎也不在家,阿曦很是體貼她爹,同她爹住家裡來著。故而,阿念很覺閨女貼心。

阿曄聽這話酸酸的撇下嘴,要不是他娘一不在家,他爹就總欺負他,他也能在家管事兒呢。阿曦則是得意的揚起微微有些圓潤的小下巴,何子衿攬過兒子的肩,道,「行啦,一個替我照顧祖父,一個替我照顧你們的爹,都是孃的乖寶寶。」

阿曄年紀念長,聽這種「乖寶寶」的話很肉麻了,說,「娘,我已經大了,照顧祖父也是應當的,你別說什麼‘乖寶寶’,我已經長大了。」抗議的時候,也不忘對他娘說的「照顧祖父」的話表示認同。是啊,他是過去照顧祖父的!還有雙胞胎!也是他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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