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何子衿以前經常幫著給弟弟們或是外甥侄子做科舉準備,如今終於輪到自家兒子了,何子衿經驗豐富,簡直可以出本春闈注意事項了。阿曄春闈要用的衣食被褥考箱考具,都是早早就開始準備的。而且,為了兒子的科舉,何子衿都打算再迷信一把,去拜一拜三清啥的。
這一點,何老孃是很支援的,何老孃還特意的問了自家丫頭這事,問什麼時候去給阿曄燒香,她老人家也一道去。而且,為了表示對重外孫的重視,何老孃粉兒大方的準備了十兩銀子的香油錢,準備到時添香油,請菩薩好生保佑自家重外孫一舉得中。
何子衿道,「我是信三清的,佛家就不拜了。」
「那怎麼行!」何老孃一向是很注重文殊菩薩香火的,她老人家想了想,道,「這樣,三清那裡你去,菩薩那裡我跟你娘一道去。對了,再帶上阿幸。」與餘幸道,「你也好生拜一拜送子觀音。」又問自家丫頭,「去年你給阿幸看的,說的快了,如今年也過了,怎麼還沒動靜啊?」到底靈不靈喲~看丫頭片子這裡有些不牢靠,何老孃打算讓長孫媳婦去借助下送子觀音的法力。
餘幸怪不好意思的,「祖母,興許是我跟相公的機緣未到。這事兒,也急不來的。」
何老孃翻個白眼道,「我看是這丫頭算的不靈,還是拜菩薩比較有譜兒。」
何子衿一點兒不介意老太太懷疑自己占卜能力,她本身自己也不大信,很多時候就是隨口一說,誰曉得就能中呢。
不過,在何老孃的張羅下,大家還是定下了去給阿曄燒香的事。
阿曦蘇冰也跟著一道去的,因為蘇家都是打發下人去廟裡燒香,添香油錢。父母都不在向邊,蘇冰不好說自己親去廟裡,索性就跟婆家人一道了,蘇冰不僅要幫未婚夫燒,還要幫著二哥燒。
蘇冰還跟阿曦打聽了一回,問婆婆有沒有做那種加持考試運勢的金牌,打算替她二哥要一個。
阿曦道,「早就做好了,一直在三清那裡供著呢,一會兒我拿給你。」
蘇冰忙道,「不用不用,入場前一天再給我就成,多在三清那裡供一供,比較靈驗。」
這年頭,燒香拜神都是普遍行為。所以,當初何子衿方覺著,阿唸對於曹太后請僧尼入宮之事反應過大了。當然,這也可能是政客與內宅婦人觀點上的不同。
阿念一向謹慎。
不過,顯然,這次的謹慎並沒有用在兒子身上。
阿唸對於長子要參加恩科之事,態度很平和,還叮囑兒子一句,「考不過我也很正常,壓力不要太大。」
阿曄給氣的,這幾天他都要時不時照一照鏡子,倘不是眉眼間的確與父親相似,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他爹親生的了。別人家孩子科舉,家裡都是讓孩子寧心靜神,不擾俗事。就他爹,考前給他放大招!他爹還一臉信重的模樣,「你了是大人了,這事兒自己做主吧!」
天知道阿曄一點兒都不想自己做主好不好!
他哪裡曉得新君帝位到底穩不穩啊!
阿曄不同於他爹,他也不曉得他爹那複雜的身世,要是曉得,阿曄絕對得佩服他娘,不然,就他爹這祖上人品,誰家會把閨女嫁給他爹啊!
阿曄為恩科之事險愁白了頭,正是青春少年,年少氣盛,一顆進取之心,哪裡就願意再等三年!他看二舅兄要下場,於是,他亦決定下場!
雖然做了下場的決定,但心性怎能不受影響?結果,他爹還不忘打擊他,什麼叫考不過他爹很正常啊!不就是個破探花麼!阿曄的目標都是放在狀元和榜眼之上的!定得把他爹比下去才行!不然老頭兒太得瑟啦!
待得進場那日,看兒子一幅苦大愁深的黑麵,阿念給兒子加油,「不要太緊張啊,正常做文章就行,緊張容易失常。」
阿曄喝完他娘給做的及第粥,很是懇切的同他爹道,「爹我真求你了,你別跟我說話就是給我鼓勵了。」
阿念壞笑,「好吧。」
雙胞胎一人一身小紅袍子,他倆是要送大哥入場的。一大早上的,紀珍也來了,而且,紀珍也是一身紅袍,阿念打趣,「你不會是把成親的喜服穿出來了吧。」
紀珍笑,「那不能,喜服我得留著跟曦妹妹一起穿。外祖母說這天穿紅,比較旺。我這是特意在外頭買的料子,讓丫頭縫的。」不然,紀珍自從長大後,就鮮少做這樣鮮豔顏色的衣裳來穿了。
雙胞胎道,「眼下這紅色的料子可不好買,許多衣料鋪裡都賣光了。阿珍哥你能買到不真不賴。」
「是啊,為了旺阿曄,跑了三條街。」紀珍這話,把江家兄弟麻出個好歹。
阿曄唇角直抽,「行了,都回吧,我自己去就行。」
何子衿道,「行,那你就去吧。」
何子衿十分乾脆,為了不給兒子增加心理壓力,她從來不送考啥的。至於雙胞胎,純粹是湊熱鬧。紀珍對大舅子搖了搖手,也並不準備去送,他轉頭與阿曦妹妹說話去了。說的是自家新房已經都收拾好了,要是阿曦妹妹有空,他想請阿曦妹妹過去看看,倘有哪裡需要再修整改建啥的,趁著工匠還在,改起來也方便。
阿曦道,「先吃早飯,吃過早飯咱們再去。」
阿珍問,「早上吃什麼,及第粥麼?」
「我不愛喝那個,咱們去太平居吃雞肉餛飩吧,上次我跟祖父一道去的,好吃的不得了。」
「成,那裡的小菜也不錯。」紀珍道,「我今天輪休,吃過早飯咱們去踏春,現在春光正好。」三言兩語間,阿曦與阿珍就定好了一整天的行程。
阿念都覺著自己不適合站在閨女女婿身邊發光發熱了,紀女婿還很體貼的說,「岳父岳母,現在時辰尚早,我和阿曦妹妹先過去,一會兒打發人送餛飩回來。」
阿念道,「送回來就泡爛了,算了,我們吃及第粥。」
紀女婿忙道,「只讓店裡包好,不要下鍋煮,現包現送,介時讓廚下煮熟,就可吃了。」
何子衿是樂得見閨女女婿親近的,何子衿笑道,「好啊,那我就不讓廚房再準備早飯了。」
阿珍就帶著阿曦去太平居吃早飯了。
阿曦出門前還換了身衣裳,雖則如今民風開放,但在外頭吃飯的女孩子還是比較少見的。便是有,也多著男裝,不然,就太招人眼了。阿曦主要是不想被人當個稀罕事兒來打量。
阿曦正值青春年少,她的衣裳,皆是鮮亮顏色,為騎馬方便每季都會做幾身騎馬裝,阿曦就挑了件桃紅的,與阿珍這套絳紅的站在一處,二人皆容貌俊美,望之便有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阿念很有長輩風範的叮囑了阿珍幾句,譬如出門要小心啥的,早些回來。紀珍認真聽,正色道,「岳父只管放心,我與曦妹妹就是在城外走一走,在莊子上略坐一坐就回來。」
待倆人出門後,阿念方一抹唇上的小鬍子,得意道,「真芝蘭玉樹也。」女婿人稱玉樹,閨女自然是芝蘭啦~阿念誇起自家孩子總是這樣不大謙虛~
何子衿掖揄,「每回阿珍一來就板著個面孔。」
阿念道,「姐姐有所不知,我這做岳丈的,自然得有威儀些。」
何子衿暗笑。這年代人們生孩子都早,像何子衿這還算晚的,也二十歲就生了龍鳳胎,如今何子衿阿念正當盛年,便要做岳父岳母了,尤其倆人生得臉嫩,於是,阿念時時注意保持自己長輩威嚴。
紀珍因臉生得過關,在帝都知名度相當高,再加上他來帝都這些年,又是在御前當差,太平居亦是帝都知名的飯莊,那迎客的小二,一眼看到紀珍,就連忙上前過去問好。紀珍伸手扶了阿曦下車,當真把小二嚇了一跳,小二道,「今天春闈,江大爺不是要下場麼。」阿曄來帝都不過一年,平日在家讀書的時間多,同樣因臉生得過關,所以哪怕來的不多,也給人以深刻印象。
「什麼眼神啊。」紀珍嗤一聲,道,「給我們在樓上安排個臨穿雅間。」
小二顧不得多想,連忙迎著二人樓上請。
待進了雅間,小二張羅起茶水,阿珍要了幾樣早點,又說了照樣打包一百個包好的餛飩,交給樓下的長隨。小二就下去安排了。阿曦這才道,「我跟我哥生得也不是很像吧?」
「我看是不像的,不過,見你們見得少的,乍見之下就容易搞混。」紀珍給阿曦倒了盞茶,道,「你比阿曄俊多了。」
「那是。」阿曦道,「有一回我騎馬出門,就換了騎馬的裝束,頭髮也是用金冠束起,結果,在外頭好多人把我當成我哥。還有好些女娘朝我扔鮮花扔香袋兒什麼的,比我哥出門,還要受女娘們歡迎。」
紀珍忍俊不禁,「比這個做甚。」
「你哪裡曉得,我換上男裝出門,女娘們都是追著我跑的。可我跟我娘或是舅媽她們出門,就有女孩子不喜歡我,還背地裡說我長得輕佻。」阿曦道,「她們知道什麼啊,又不認得我,只看我長相,就說我輕佻。阿珍哥,你說,這都是什麼人啊。」
「不用理這些人。聖人都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生得好,自然遭些小心眼兒的嫉妒。」
「我才不理她們呢。」阿曦也只是一說,她笑眯眯地同紀珍說著,「咱們去莊子上,你那莊子臨河,開春魚蝦最鮮嫩了。再挖些野蔥野蒜,還有最鮮嫩的野菜,帶回去叫娘烙野菜餅吃。」
紀珍想想也有些饞了,道,「岳母烙餅的手藝真是一流,小時候每到春天岳母都要烙一兩遭的。」回味一下岳母的好手藝,紀珍隨口道,「說來,我娘同我說,咱們老家多是吃米的,吃麵食的很少,怎麼岳母這般會做麵食啊?」
阿曦道,「你知道我娘最愛看什麼書不?她最愛看食譜了,不要說北方的麵食,就是江南的許多菜,我娘也會燒,都是跟著食譜學的。你想,連祖父那樣挑嘴的人,都很喜歡吃我娘燒的菜。」說到這個,阿曦很是得意,她道,「我也會燒好些菜,阿珍哥,中午我燒給你吃吧。」
「別,廚房刀啊火啊的,傷著就不好了。」該多叫人心疼啊。
「不會的,放心吧。」阿曦是非要顯擺一下不可啦。
一時,小二呈上飯食,阿珍特意問了回打包的事,小二回道,「紀爺放心,小的先安排的那打包的生餛飩,剛就收拾好,您家長隨已是送出去了。」
阿珍點頭,便打發小二下去。阿珍與阿曦一併用早飯,因今日是春闈入場之日,一時就見街外不少送考的人過來太平居用早飯。阿曦還道,「雙胞胎這會兒也得回家了,他倆也很喜歡吃這太平居的雞肉餛飩,這樣大餛飩,有一回,一人吃了兩碗,足有二十個,我都怕他們撐著。」
「雙胞胎正長個子的時候,這時候總是吃不飽的。我那時就是,晚上睡前總要再吃一頓。」
「可不是,你那會兒,一吃東西就叫上我,不然,我小時候也不會長那麼胖。」
阿珍忍笑,道,「哪裡胖了,你現在瘦的,風略大些,我都怕你被風颳跑了。」
阿曦直樂。
好吧,情侶間多是這些口水話,要是有個旁觀者定要覺著無聊兼肉麻的,但人家倆人硬覺有趣的緊。
阿珍命人打包了早餐給岳家送去,不想,最愛吃這太平居餛飩的雙胞胎今日卻是拒絕吃餛飩,他倆堅持要家裡人都喝及第粥,給他們大哥在考場上加持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