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木為兵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機槍與大炮的時代!
相比四川的失敗,共和軍在湖北所取得的成功是那樣的耀眼奪目,不僅光復全省,並拿下了全國數一數二的兵工廠,而且還挑起了這波瀾壯闊的革命大勢,如此光輝戰績,讓人羨慕的同時也讓人有些許嫉妒。
為什麼挑起這個歷史大勢的不是同盟會?
眾人都是心有不甘啊。
好幾次黃樹中都想開口,但一見趙北那狼吞虎嚥的模樣,只好又把話給嚥了回去,剛才眾人已經從旁人嘴裡得知,這位總司令與士兵同甘同苦,吃得是一樣的飯,穿得是一樣的衣,如此以身作則,手下人怎能不為其效死賣命?再檢討一下自己這幫人,平時只顧得上聯絡那些會黨首領,跟他們拜把子,給他們銀錁子,但卻完全忽視了底層的民眾力量,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得到利益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首領,可實際上衝鋒賣命的卻是那些小兵。
所謂「上下同欲者勝」,說得就是這個道理。
眾人各揣心思,吃不了幾筷子便飽了,好不容易等到趙北吃完了飯,卻見他將大簷帽往頭上一戴,又從兜裡『摸』了塊麻布片擦了擦嘴,站起身只說了句「幾位吃好」,便大搖大擺的去了,壓根就沒再提出兵援助四川革命的事情。
見那幾個會黨首領喝得昏天黑地,黃樹中和熊克武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急忙站了起來,跟了上去。
趙北聽見後頭有人在喊「總司令」,回頭一看,見是黃、熊兩人,於是停下腳步,轉回身等他們走近,隨口問了一句:「對了,貴會的領袖孫先生現在走到哪裡了?為何尚未歸國?」
黃樹中說道:「孫先生前些日子在南洋,革命一起,本打算立即歸國的,但考慮到革命離不開經費,所以從南洋上船去了歐洲,想和法國、英國的銀行家磋商借款的事宜,暫時不會歸國,現在同盟會的實際工作是由宋先生和黃先生主持的。不過,目前革命形勢發展迅速,南北和談馬上就要舉行,孫先生是否還會繼續原來的行程,我們就不清楚了。」
「原來如此。兩位以後若是見了孫先生的面,替我問候一聲,就說是我說的,‘革命先行者’,這個讚譽孫先生當之無愧。」趙北點了點頭,撂下句話,調頭就走。
黃樹中急忙趕上幾步,在後邊問道:「總司令,不知總司令何時可以派兵入川?」
趙北停下腳步,很嚴肅的說道:「出兵援川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現在南北和談雖然正在籌備,但到底談不談得攏卻是誰也不知道,如果清室不退,那麼我軍必將大舉北伐,屆時恐怕抽不出兵力援川。其實四川的事情並不複雜,那是一個內陸省份,孤掌難鳴,只要全國局勢穩定下來,四川可以不戰而取。至於趙爾巽那個人,其實也沒什麼本事,不過就是個滿清遺老,你們不要被他的虛張聲勢給嚇住了,歷史證明,越是猖狂的頑固派,其內心就越是虛弱。」
這話說得虛虛實實,趙北早就想攻取四川,可他不願為別人火中取栗,而且目前也確實沒有做好進攻準備,更關鍵的問題是,現在還沒看到什麼競爭者,湖南的共進會和河南的奮進會現在都還在忙著鞏固已控制的地區,暫時也無力將手伸向四川。
不打無把握之仗,這是趙北的原則。
黃樹中又趕上一步,但被田勁夫隔下,只好停住腳步,說道:「既然共和軍現在無法抽出兵力援川,便請總司令撥給我們些槍炮,我們自己幹。四川起義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槍炮不足,不是大刀長矛,就是貓兒炮,反觀清軍,都是新式武器。」
趙北揹著手,琢磨了一下,說道:「現在共和軍正在擴充,武器彈『藥』也不充裕,無法立即支援你們。不過,如果你們能夠在這裡稍候些時日,我可以想辦法支援你們些步槍和子彈,數量不多,聊表寸心。現在你們最好立即著手安排,武器一到手,就可以回四川了,建議你們優先考慮在川北建立根據地,那裡地勢險要,而且民風彪悍。對了,前幾天從日本回來幾位革命同志,到武漢投奔革命軍,其中有幾位是同盟會的,現在就住在漢陽招待所,你們可以和他們談談心,敘敘舊,順便看看文明戲。」
說完,將田勁夫喊到身邊,說道:「幾位客人吃完飯後,都安排在漢陽招待所休息,一應所需,從寬供給。」
本著物盡其用原則,現在的漢陽縣衙已成了軍『政府』的招待所,專門招待從五湖四海趕來投奔共和軍的各『色』人物。
黃樹中和熊克武徒喚奈何,但趙北的決心無可動搖,他們也只好回去與其他人商議。
商議的結果,黃樹中和熊克武帶領那幾個會黨首領留下等候,秦炳、饒國樑等人則繼續東進,去福建投奔同盟會武裝「革命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