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可以看清歷史發展的方向,可這也註定了他必然是孤獨的。
英雄寂寞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從陳其美的話來看,現在同盟會對袁世凱的看法與歷史上有很大不同,這或許正是趙北干預歷史程式的結果,或許在同盟會看來,袁世凱的反清並非是出自本心,而是被他趙振華的那封「迥電」給『逼』的,袁世凱是『逼』上梁山,所以,沒必要再給他更多好處,一個虛位總統已經足夠了。
當然,在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同盟會也不願意把全部權力交到袁世凱手裡,所以同盟會才會被宋教仁改組成國民黨,用擴大議員人數的辦法在國會中佔據主動,通過控制國會來約束袁世凱的行動,正因如此,史學界通常認為宋教仁的遇刺身亡與袁世凱有密切關係,因為袁世凱從中得到的好處最多,隨著宋的去世,國會里的反袁勢力迅速煙消雲散,袁世凱不僅掌握了內閣,還控制了國會,真正做到了大權獨攬。
現在看來,同盟會依舊不願意將全部權力交給袁世凱,不過他們現在採取的辦法似乎是拉攏南方實力派,直接在立憲問題上給袁世凱下絆子,用責任內閣將總統的權力限制住。
不過這只是同盟會的打算,總司令另有謀劃。
就在趙北走神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汪兆銘說話了,他拉了拉陳其美的衣角,說道:「英士,總司令說得沒錯,咱們中國是需要一位強人來主導,咱們同盟會派別眾多,人心不齊,有時候為了一件小事可以爭論幾天,沒有戰鬥力啊。袁世凱手握重兵,威望又高,放眼天下,中國第一強人非他莫屬。當年美國開國總統華盛頓一開始不也是大權在握嗎?可是後來不也放棄了權位回鄉伺候莊稼去了?焉知袁世凱成不了世界第二華盛頓、中華第一華盛頓?」
「他成不了華盛頓!」陳其美不屑的哼道。「他最多,能成拿破崙,還是滑鐵盧的拿破崙!」
「撲哧」,陳璧君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北和熊成基等人也不禁莞爾,這個比喻很貼切,但只有趙北知道,這絕不僅僅只是比喻,袁世凱確實成不了華盛頓,甚至也成不了拿破崙,這不僅是歷史已經證明了的,更重要的是,現在他趙北穿越過來了,這「中華第一拿破崙」或「中華第一華盛頓」的頭銜無論如何也不能戴到別人頭上去!
「所以說國情決定一切。華盛頓之所以出現在美國,拿破崙之所以出現在法國,都是由這兩國的國情決定的,法國不可能出現華盛頓,美國也不可能出現拿破崙,這與道德和素質無關,只與國情有關。」
趙北收斂笑容,一本正經的做了總結,這幾話看上去像繞口令的話一說,眾人便是一陣沉默。
「那麼中國呢?中國會出現華盛頓還是拿破崙?」楊度自言自語道,像是在問他自己,也像是在問別人,但沒人回答。
「可能是拿破崙吧。」趙北在心裡回答。
不過他到底是沒有說出來,所以這話題自然而然的轉移了。
「振華,這位陳英士先生說得不錯,袁世凱確實是指望不上的。」熊成基拍了拍趙北的肩膀,打斷了他「世界第二拿破崙」的美夢。
「這位是?」楊度看了眼熊成基,雖然熊成基這兩天暴光率很高,但並沒有引起楊度的興趣。
「他就是安慶首義功臣,熊成基熊大都督,字味根。」趙北說道。雖然他才是安慶破城第一功臣,但現在光復會和同盟會在拼命宣揚的卻是熊成基,至於趙北,似乎已經被有意無意的遺忘了,如果不是共和軍聲勢浩大,並在實際上起著革命頂樑柱的作用的話,恐怕趙北已經被人踢到一邊去了。
這讓趙北有些受傷,好歹他也是光復會幹部啊,介紹人還是熊成基呢。
這就是革命,既是革舊勢力的命,有時候也不得不革一下同志的命,以便實現自己的理想,革命者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只不過,最後能夠實現理想的人只有一個,那個勝利者的獎賞就是整個天下。
現在的問題在於,趙北不是同盟會員,自然不會被同盟會高看一眼,而光復會卻又山頭林立,自從併入同盟會後,不少有威望的光復會員都加入了同盟會,光復會後來之所以得以重建,只是因為同盟會在領導權問題上發生分裂,一部分反對孫文的人由於相同的目的走到一起,這才重組了光復會,但是重組後的光復會缺少一個真正有能力統率會員的領袖,陶成章威望不足,章太炎過於張揚,會中與他們資歷相差不遠的人不少,兩人都不能很好的整合光復會裡的那些山頭。
若論革命功績,趙北倒是有資格在光復會立起自己的山頭,可他並不想過早的捲入這種內部鬥爭,而且也沒有信心壓服那些老資格的會員。
所以啊,還是把注意力放在軍隊裡比較明智,實力決定一切。
「熊成基?沒聽說過。」楊度的話倒是讓總司令那顆受傷的心得到了一點安慰。
「只聽說安慶新軍譁變的時候,若沒趙總司令的那顆大炸彈,此次‘戊申革命’或許根本就挑不起來。」
光復會和同盟會在努力宣揚熊成基事蹟的時候,趙北也沒閒著,利用時政宣講隊,將自己的光輝事蹟也傳播到每一個角落,現在,不僅湖北、湖南知道了他那顆「威力巨大之炸彈」的關鍵作用,就連遠在河南、江西的百姓也都在傳誦著「趙振華孤膽破堅城」的英雄事蹟,除此之外,在袁世凱「反正」上趙振華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置疑的,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在說「一封通電定乾坤」的故事,說得就是趙北的那封「迥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