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朝廷玩新政,廢土司,改流官,拆土廟,結果一來二去,把那幫土司、頭人、廟祝惹惱了,扯旗造反,又被趙爾巽和趙爾豐哥兒倆給殺得人頭滾滾,沒辦法,土槍打不過洋槍啊,土司、頭人想去投靠英國人,可英國人在印度,離得太遠,夠不著,所以啊,這幫人就來找咱們,要咱們幫他們打趙爾巽,說好了,一旦把趙爾巽打翻,他們的土司官兒不動,咱們辦咱們的共和,他們當他們的土皇帝,井水不犯河水,咱們不再在藏邊搞新政,他們也不再搶劫咱們的馬幫。」
「他們是妄想!都共和了,居然還想做他們的土皇帝!哼,逆時代『潮』流而動,那就是革命的物件!要我說,偽清朝廷新政裡邊最有意義的就是改土歸流,這一點,我們要實事求是,該誇的還是要誇。」趙北絲毫也不掩飾自己對土司制度的厭惡。
在歷史上,清朝的新政確實有改土歸流的內容,而且,也正是因為此舉,得罪了一大批土司、頭人、王公,清朝滅亡之後,藏邊、蒙古等地的動『蕩』也種因於此,但這並不能歸咎於改土歸流,要怨只能怨清廷手段不夠老辣,而且時機選得不好,中原地區都是一鍋粥,居然還想全面開花,畢其功於一役。
「對呀!熊司令也是這麼說的,革命者說的話就是一樣。」王松廷一拍大腿,一副知音難覓的模樣。
「可底下的那幫人不同意,說既然都是反清,冤家宜解不宜解,反正藏邊那地方山高林密,瘴氣又多,就叫土司、頭人自己去玩好了,咱們還是一心治理好四川的天府之國才是。後來熊司令叫我私下偷偷一查,乖乖,原來那幫龜兒子都收了土司的金砂了,難怪幫著說好話。」
「你們熊司令是怎麼處理的?」趙北皺了皺眉,川北民軍的成分也太良莠不齊了些,若是楊王鵬從陝南殺過來,恐怕他們是抵擋不住的。
成都有一座大型兵工廠,規模雖比不上鄂廠,但也可稱雄西南,前幾年錫良督川時,又從德國蜀赫廠訂購了一批新式機器,專門製造清廷委託德國『毛』瑟兵工廠設計的六點八毫米步槍,按照設計,每日可出槍五十杆,這套機器裝置去年剛運回國,如果安裝完畢,軍械產量不比鄂廠差多少,群治學社那幫人早就盯上這塊大肥肉了,雖然被趙北「勸」到了河南,可仍是念念不忘成都兵工廠,改組成「奮進會」後,更是將「假陝入川」定為戰略第一要務,此次共和『政府』派兵進攻頑固勢力,楊王鵬是最積極的,段祺瑞還沒殺進山西,他就已經帶兵衝向潼關了,如果不是缺乏大炮,恐怕奮進會武裝已經在向陝南運動了。
四川已被趙北視為囊中之物,不容他人染指,所以,為了拖慢河南奮進會武裝和湖南共進會武裝的入川腳步,他有意拖延了對兩省的軍火援助,不過那隻能拖得一時,共和軍需要盟友來分擔清軍的壓力,盟軍必須入川,但不能讓他們拿下兵工廠,關鍵還是要扶持「土著勢力」,而這也正是他扶持熊克武的主要目的,但如果熊部民軍不經打,這個如意算盤就算是落空了。
「還能怎麼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嘍。把人『逼』急了,那幫龜兒子不給你賣命了,拿什麼打仗?」王松廷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行!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開殺戒!」趙北說得殺氣騰騰。
「回去告訴你們熊司令,那些收了土司黑錢的軍官一個都不能留!今天他們能收土司的黑錢為土司說好話,說不定哪天又收了熊司令對頭的黑錢,把熊司令幹掉。軍隊,不是茶館,不是講究妥協的地方,下級服從上級是軍隊的鐵律!不要怕軍心不穩,有我給他撐腰,就算他的隊伍散了,我也有辦法幫他重建!」
「那些土司、頭人怎麼辦?趕他們走?」王松廷問道。
趙北說道:「不!既然他們願意來做炮灰,就讓他們來好了,雖然戰鬥力不強,但也可以牽制一下清軍,無論是他們消滅了清軍,還是清軍消滅了他們,對於革命都是有益無害的,這麼好的買賣,穩賺不賠,怎麼能放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