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是夏天,送皮襖?袁世凱送錯禮了吧?」田勁夫愕然道。
「送錯禮?或許是吧。不過,也許人家另有深意呢?」
趙北意味深長的一嘆,馬鞭輕輕一拍,**這匹白馬立刻撩起四蹄,將田勁夫甩開老遠。
「跟上!後頭的跟上!」
衛隊長急忙追上,並大聲吆喝。
夜幕下,這支隊伍漸漸遠去,將那獅子山遠遠的甩在了後頭。
獅子山離富順城本就沒有多遠,十多分鐘後,總司令的隊伍就開到了城下,田勁夫去叫人開門,趙北則站在城門外,與那四位川南的地頭蛇握手道別。
總司令的防區劃分讓這四個實力派人物都很滿意,他們都急切的想拉著部隊趕到各自防區,所以也沒敢耽擱,總司令點頭之後,四人便各自帶領馬弁,踏上征程。
和那幫興高采烈的武夫相比,文人傅華封卻很是失落,他原本以為總司令不能主持此次鹽政善後會議,起碼也會命他留下主持會議,畢竟他幹過鹽法道,但是直到剛才離開獅子山,總司令也沒有任何表示,這讓傅華封很是委屈。
所以,在回司令部的路上,傅華封一路面如死灰,全然沒有留意總司令是什麼時候吩咐後頭的隊伍跟上的,也沒有留意那城門是什麼時候開啟的,只是失魂落魄的跟著前頭的隊伍往城裡走。
「傅先生,到地方了,再走就又出城了。」
聽見田勁夫的聲音,傅華封這才回過神,定睛一瞧,卻發現那縣衙已被甩在身後十多步,於是撥轉馬頭,又朝回走,到了衙門口跳下馬,向正一臉古怪的田勁夫搖頭說道:「南行之前,總司令就讓我學騎馬,可是我這騎術太差,勒不住馬啊。」
「勒不住馬?怕是心不在焉吧?」
田勁夫揶揄了一下,抬手向縣衙正堂方向一指,說道:「剛才總司令進去之前說了一聲,等傅先生回過神後,就請你去正堂,總司令有話跟你說。」
「哦?總司令這樣說的?」
「這可是總司令的軍令,我敢假傳軍令麼?」
傅華封急忙整了整衣帽,跟著田勁夫走進衙門,繞過照壁向前一望,那衙門正堂上燈火通明,光亮下人影晃動,有人站著,有人跪著。
傅華封趕到正堂,見趙北端坐於上,張國平侍立一邊,藍天蔚、周道剛站在堂下,看著那幾個跪在堂下的人。
一共八個人犯,除了那兩個私售軍械的『奸』商之外,那六個土司的手下也是老老實實的跪著,而且所有人都是傷痕累累,顯然很吃了些苦刑。
此時,趙北正看著面前的訊問筆錄,跪著的一名『奸』商也正在向總司令供述他的洋槍來源。
「總司令慧眼如炬,小人實在不敢隱瞞絲毫,這些販與川邊土司的洋槍都是外國洋商兜售過來的,他們的船上都掛著洋旗,還有洋人鏢師隨船護送,自不擔心沿途截查,而且每次夾帶的洋槍數量不多,少則幾桿,多則十數杆,藏在洋布、洋紗裡,如果不開箱檢查是查不出來夾帶的那些洋槍的。這些洋商將洋槍走私到富順,存於小人商號地窖之中,一杆舊洋槍,小人從洋商那裡買入時每杆不過數十、上百鷹洋,小人找到買主轉手賣出後,每杆洋槍售價可漲至二百鷹洋以上。小人被如此厚利矇蔽,這才走上歧途,再加上此次革命軍興,‘趙屠’抗拒革命,抗拒共和,小人以為賣洋槍給那些‘趙屠’的對頭便是幫助革命軍,是以才敢繼續賣洋槍給土司。」
見那『奸』商羅羅嗦嗦,一把鼻涕一把淚,傅華封不知道這案子什麼時候才審得完,於是便退到角落,耐心的等待,至於田勁夫,則走到總司令身邊,耳語幾句,總司令這才抬起頭向傅華封望了一眼。
趙北將目光從傅華封那邊收回後,又盯了那『奸』商幾眼,說道:「你倒是挺會狡辯,賣洋槍給土司,你拿什麼保證他們不會用這些洋槍打革命軍?我問你,那些向你們兜售洋槍的都是那些國家的商人?」
「各國都有,英國、美國商人賣得洋槍較新,日本、俄國商人賣得洋槍較舊,不少洋槍都是從戰場上撿的,打不了幾槍就廢了,土司們也沒少對此抱怨,而且那些洋槍子彈也很有些年頭,許多都打不響,拿這種槍彈,是絕對打不過革命軍的。」
「夠了!你不必東扯西拉。」
趙北一拍驚堂木,收起訊問筆錄,向站在身邊的張國平說道:「張國平,將這些人犯都帶下去,先關在縣獄裡,回成都的時候將他們一起帶回去,在成都公審,這罪名也是現成的,一個是‘拐賣人口’,一個是‘私售軍械’。」
「是!」
張國平立正敬禮,指揮警士將這些人犯押了下去。
「秀豪,看來咱們討論的那個‘水上警備隊’必須立即著手組建了。」
見總司令又提起水上警備隊的事,藍天蔚提醒道:「組建水上警備隊並不困難,難的是如何攔截那些掛著洋旗的船隻,假洋船倒也罷了,真洋船都在各國領事館註冊過的,如果因為走私而被咱們扣下,那就是外交糾紛了,現在列強在長江裡可是擁有自由航行權的。」
「所以啊,咱們革命軍人才必須與他們鬥智鬥力,這第一步是先組建水上警備隊,萬丈高樓還平地起呢,不能因為現在困難很多就退縮啊,或許再過幾年就是咱們重整河山的時候了,到時候水上警備隊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藍天蔚沒再堅持,帶著幾個衛兵離開了縣衙,和周道剛一起趕去第一師師部,為總司令返回成都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