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總司令也走出了辦公室,政宣委的幹事長張激揚急忙走了過去。
趙北向眾人微笑著說道:「諸位川中父老,諸位革命同志,現在建國戰爭已近結束,徵川之戰也結束了,趙某在四川已盤桓數月,光復四川的任務已完成,現在武漢那邊還有許多工作需要我去處理,所以,這四川的事務就委託給諸位了。」
「總司令走後,誰來主持軍『政府』的工作?」楊度急忙問道。
四川軍『政府』現在的首腦是趙北,趙北一走,四川軍『政府』不可能由趙北在武漢遙控指揮,至少應該有一個總司令的傀儡,這個傀儡人選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共和軍裡的某位將領,楊度急切的想知道誰會接替趙北的職務,向一邊的張激揚望去,覺得此人接任的可能『性』比較大,如果是此人的話,那麼拉攏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我已建議中樞,暫時在四川實行軍政分離,軍事事務仍由我主持,民政事務交由省長和議院處理。皙子,我這個‘四川都督’也是四川百姓公推的,雖然現在中樞不方便正式釋出任命,但並不代表四川百姓的民意就可以被忽視,等與日本交涉結束,這個‘四川都督’我是當仁不讓的!」
趙北的表態讓四川縉紳和地方官員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但同時也讓楊度的心猛的向下一沉。
「項城失策,我亦失策。這個趙總司令如此跋扈,已是尾大不掉之勢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楊度在心裡嘆了口氣,有些後悔當初建議袁世凱委任趙北做「西南六省鹽政督辦」了,早知道總司令如此貪戀權勢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出力相助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當初袁世凱不肯任命趙北做鹽政督辦的話,那麼寫進憲法裡的「總統制」也就不能得以實現,這算來算去,袁世凱和楊度當時還真的是別無選擇。
明知是飲鴆止渴也必須喝下那杯毒酒,袁世凱不僅喝了,而且還在繼續喝,楊度會不會也跟著繼續喝呢?
楊度自己也不知道。
……
數日後,重慶朝天門碼頭,一艘炮艦正在碼頭上升火起錨,船尾飄揚的那面鐵血共和旗格外的鮮豔。
共和軍總司令趙北佇立在『露』天艦橋上,在一幫部下的陪同下舉目遠眺,向岸上那些歡送總司令歸鄂計程車民代表和議員揮手示意。
從成都趕到重慶後,趙北只在這座山城休息了半天,次日就乘船東行,離開重慶之前在省議院出席了一次議員全體會議,在會議上當眾宣佈:雖然「川漢路款虧空案」仍在審理之中,但是川漢鐵路公司的所有股票繼續有效,絕不貶值,至於虧空路款部分,一律視為經營中的虧損,將來鐵路修建完畢之後,一旦贏利,股票持有人即可兌現股票,而且從現在起四川全省不再強徵「租股」,鐵路公司實現完全的商業化,並再次對鐵路公司董事會進行改組。
作為對川民的補償,同時也作為徵川之戰中四川百姓對革命軍的支援的回報,趙北同時以四川公推都督的身份宣佈四川田賦普免一年。
這兩項措施不僅迅速穩定了人心,同時也使總司令的威信留在了四川。
「秀豪,看看吧,這就是民意,這就是民心。」
望著那如山如海計程車民代表,趙北對站在身邊的藍天蔚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了,「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已不必說了。
趙北當然不知道,就在他率領船隊起航東行之後,四個衣衫破爛不堪的逃犯也趕到了重慶,雖然他們晚到了半天,沒有趕上總司令的歡送儀式,但是那天的情形卻通過百姓的嘴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趙北,爺跟你勢不兩立!」端錦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個人很會收買人心,是個很難對付的對手。」西澤公雄嘆了口氣。
「端爺,您就別站這裡了,前頭就是日本租界,咱們快過去,等西澤先生跟人接上頭,咱們就化裝成日本人逃到遼東去,瞧瞧咱老祖宗當年打天下的龍興之地。」貴山『插』了句嘴。
「幾位,你們也不瞧瞧,那日本租界外頭都站著革命軍呢,咱們過去,會不會被人抓回去?華陽縣獄那把大火雖然燒得及時,咱們都逃了出來,可是哲森卻被追兵打死了,要是咱們再被抓回去,那就得跟哲森埋一個坑裡了。」額勒登布小聲提醒了一句。
不過這句提醒換來的卻是端錦的一個巴掌。
「你小子以為日本人只住租界裡?西澤先生說得好,當時就不該帶上你這蠢貨!半點屁用沒有,盡說喪氣話!」
「爺,您別生氣。在牢裡的時候奴才脾氣不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奴才到了遼東,咋說也是個旗丁,就是上陣打仗,也能扛槍不是?」
這幫逃犯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這才調頭往租界方向走去,不過沒敢靠近,而是敲開一間不起眼的小綢緞店,鬼鬼祟祟的躲了進去。
夜幕很快籠罩下來。
重慶,這座山城又恢復了靜謐。
深夜,一封加密電報通過架設在重慶的一部無線電報機拍發出去,電報的內容如果翻譯出來,只有十一個字:
「‘曼佗羅小組’已經組建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