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特殊戰場(上)
店掌櫃的話言之鑿鑿,端錦已是信了幾分,不過考慮到他現在是被南方軍『政府』通緝的逃犯,言多必失,所以端錦還是決定儘快言歸正傳。
「龔清秀,我問你,趙次珊前些日子已為大清盡忠,此事你是否知曉?」端錦又問。
「前幾日已從報上聞知訊息,乍聞噩耗,在下心痛如絞,但又不敢設祭,這心中之壓抑、焦慮,不足為外人道也。所謂‘眾口鑠金’,趙憲臺在川漢路款虧空一案上不惜一死以明心跡,卻也是無奈之舉。」
店掌櫃說了幾句,嘆了幾聲,眼眶也紅了起來。
「哦?此話怎講?軍『政府』公佈的帳目上,那川漢路款虧空了四五百萬兩白銀,這筆帳那可是確確實實算在趙次珊頭上的。」
端錦望著龔清秀,看他如何作答。
龔清秀眉頭一擰,遲疑著說道:「這個……只不知幾位從四川趕到天津,所為何事?是否是奉了趙憲臺之令?另外,端爺姓託忒克氏,可是報紙上通緝的那位在四川行刺共和軍總司令的義士?」
「沒錯,就是端某。只恨沒有得手,不然,趙次珊或許就不會死了。」
端錦點了點頭,說道:「你不必狐疑,行刺失敗被擒,我也被關在軍『政府』的大獄裡,跟趙次珊還是住對門的呢。趙次珊是大清的忠臣,我佩服他,我也是大清的忠臣,趙次珊也相信我,所以,他告訴了我一件事,就是關於那川漢路款虧空的事情,我知道,他確實挪用了路款,不過卻沒裝進自己口袋,也沒有全都用在軍費上,而是另外提出一部分用在了別的地方。龔清秀,你說說看,我這話說得對不對啊?」
「你……你也知道此事?」龔清秀聞言一愣。
「這事雖是絕密,不過當時趙次珊已知自己必死無疑,於是便在自盡之前將此事原原本本用血寫在一方布上,交給我,那封血書我是倒背如流,只可惜不能隨身攜帶,不然的話給你瞧一瞧。趙次珊給你的那些銀子是筆鉅款,大數目,對不對?」
端錦頓了頓,看了龔清秀一眼,又道:「那些銀子還有個名堂,叫做‘復國基金’,對不對?這是趙次珊跟洋人學的名詞,對不對?」
這一連串的「對不對」問下來,那龔清秀更是驚訝不已。
「如此說來,你果然知道這‘復國基金’的事情。」
龔清秀又向幾人拱了拱手,問道:「不知諸位是如何逃出軍『政府』大獄的?我聽說成都城陷後,所有總督府幕客全都被革命軍抓走,不知那些幕客是否也逃出來了?」
「我們關在華陽,實不知趙次珊的幕客關在哪裡。至於如何我們是逃出大獄的,此事以後再與你說。你先跟我說,趙次珊到底給了你多少銀子?」
端錦兩眼一眯,似笑非笑的望著龔清秀。
「這個……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實話跟你們說。趙憲臺本打算分派多位親信主持這大清國復國事宜的,在下只是打前站,趙憲臺只給了我二十萬兩銀子,叫我先去北方,本來說好了,以後還有銀子匯過來的,但沒等匯票送來,成都已陷,所以我手上只有二十萬兩銀子。」
聽了龔清秀的話,幾人都是精神一振,貴山、額勒登布兩人更是眉開眼笑,直到這時,他們才明白端錦為什麼要專門到天津華界走一趟。
端錦輕輕點著頭,讚許的說道:「趙次珊果然是找了一個忠義之人,當初趙次珊告訴我的也是這個數目,二十萬兩庫平銀。清秀啊,既然你是個實在人,廢話我也不羅嗦了,這就把那二十萬兩銀子的匯票拿出來吧,咱們拿了銀子就去遼東復國,等咱們大清國復國了,你龔清秀就是功臣,少不了要封官進爵的。」
話音未落,端錦已伸出手去,或許是太過激動的緣故,那手竟是哆嗦起來。
端錦的激動是可以理解的,他千辛萬苦從四川跑到北方,沒有直接去東北,而是冒險來到天津逗留,一則是為了與福島安正會面,二則是為了這二十萬兩庫平銀的復國基金。
雖說有日本人在後撐腰,可是日本人也不傻子,在端錦取得較大進展之前,日本人絕不會大方到給他二十萬兩銀子的地步,便是上次入川刺殺趙北,日本軍部也僅僅只撥給他數千兩銀子,簡直像是在打發叫花子,而行刺行動失敗之後,日本軍部不得不收斂幾分,如此一來,籌措經費變得更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