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即使「諾克斯計劃」不曝光,日本和俄國也正在相互靠攏,如果日本樞密院議長伊藤博文沒有遇刺身亡的話,或許日本與俄國的高層會談已經舉行了。
所以,對於伊藤博文的遇刺身亡,司戴德是幸災樂禍的,他巴不得日本外交官都死光,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毫無阻礙的實施他的「諾克斯計劃」了,實際上,因為財政緊張的問題,俄國在南滿鐵路的立場上還是很靈活的,去年俄國甚至打算出售北滿鐵路,但是前提是南滿鐵路和北滿鐵路打包一起賣,可是因為日本人不肯出售南滿鐵路,所以俄國最終也沒賣北滿鐵路。
當然,俄國之所以在南滿鐵路立場上如此靈活,更重要的原因還在於南滿是日本的勢力範圍,而俄國自從失去了旅順軍港之後,北滿鐵路已變成了雞肋,之所以仍握在手裡,不過是為了防止日本勢力北進。
在司戴德看來,正是日本『政府』的強硬立場,在實際上宣佈了「諾克斯計劃」的破產,此次去拜見美國駐華公使,他是做好了挨一頓臭罵的準備。
「還是南方的中國實力派好說話啊。」
司戴德在心裡嘆息,已拿定主意,儘快南下,完成粵漢、川漢鐵路合同的簽訂,免得夜長夢多。
就在司戴德感慨的時候,酒鋪的門口又是人影晃動,一個貨棧掌櫃帶著幾名夥計匆匆奔了進來,站在門邊喊了幾聲。
「大夥都別愣著了!趕緊去車站,叫人給你們張羅車皮!尤其是那些時鮮貨,趕緊走門路運走,再不走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車皮呢!」
見那貨棧掌櫃神『色』慌張,酒鋪裡的商人們急忙追問緣故。
掌櫃說道:「今日上午,國會選舉已畢,南方的‘聯合陣線’大獲全勝!國會參眾兩院的五百名議員裡,有四百人都是‘聯合陣線’的議員,用‘聯合陣線’的話來講,這叫‘壓倒『性』勝利’!這國會以後就是人家聯合陣線的地盤了,連大總統都得聽他們的!剛才山海關總站接到總統府電報,從下午開始,全部車皮都要調到天津去,拉軍隊,拉輜重,這留守京津的北洋軍要大舉南下了!」
「南北要開戰了?當初清廷沒倒的時候,南北沒有大戰,現在共和了,怎麼倒要大打出手了?」
「開戰倒不至於,或許袁大總統只是防備著南方。」
「袁大總統不是贊成共和的麼?怎麼國會一選舉,又跟南邊死磕起來了?」
「你懂個啥?這袁大總統本來就是人家南邊的革命黨抬舉上去的,那叫身不由己!袁大總統心裡未必裝著共和,中國幾千年都是皇帝治國,哪裡聽說過總統?……共和?能當飯吃?要我說啊,還是皇帝好,皇帝不用國會,也就不用打仗了。」
「諸位,有這工夫嚷嚷,還不如找車皮呢。實在找不著車皮,就得找些大車,你們的貨可以擱,我的貨擱不了,這大熱的天,那鹹魚也放不了幾天。」
酒鋪裡的商人們七嘴八舌的往外走,片刻之後,這間酒鋪裡就只剩下了掌櫃、夥計,以及那四個衣冠楚楚的洋人。
「看起來,我好象走錯了方向,我應該去南方的。雖然我對‘聯合陣線’國會選舉的獲勝並不感到意外,可是我確實沒想到北方的反應竟然這麼激烈。」
莫理循有些懊惱起來,從手提包裡『摸』出地圖,研究走哪條路可以在最短時間裡趕去南方。
「還是先跟我去滿洲吧,我的進出口公司要在南滿地區設立一家分公司,我們一起去,我很欣賞你這個澳大利亞牛仔。」
法國船長拍了拍莫理循的肩膀,順勢將酒瓶裡最後的半瓶酒灌進了喉嚨。
司戴德和馬文什麼話也沒說,兩人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心中都想著同樣一個問題。
北方的袁世凱和南方的「聯合陣線」真的會開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