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南北之間(上)
汽笛聲中,一列火車在豫南的曠野上飛馳。
這不是一列普通的火車,機車兩側那厚重的鋼甲在陽光下泛著簇新的油漆光澤,炮窗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無聲的威懾著視野之內的一切。
這是一列裝甲列車,直屬於共和軍總司令部,編制為一個列車營,營長鄒潤猷。
這列裝甲列車前幾天一直在武勝關火車站休整,直到今天上午接到總司令命令,這才從隱蔽的站臺開出,向北直駛信陽,而在此之前,列車營附屬的工兵營已先行趕到信陽,將那兩門重型要塞炮送到了前線。
今日拂曉時分,信陽戰鬥正式打響,南北之間的豫南決戰正式拉開了帷幕,作為聯合陣線的秘密武器,裝甲列車營將直接參加信陽戰鬥。
此刻,鄒潤猷正站在一節裝甲車廂後的登車臺上,手扶鋼製欄杆,極目遠眺,努力使自己那激『蕩』的情緒平復下來。
為了當上這個裝甲列車營的營長,鄒潤猷可算是費盡心思。
鄒潤猷以前是電雷處處長,軍銜上校,主管共和軍一切與電有關的事務,職權範圍相當的大,這個位置也相當的惹人注意。本來,作為群治學社出身的革命者,卻沒有跟著群治學社去河南、陝西,鄒處長在總司令趙北的眼裡還是很受器重的,他完全可以在這個電雷處處長的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坐下去,積攢資歷,然後在軍政界慢慢升遷,出人頭地,不過,鄒潤猷最終卻選擇了一條更有挑戰『性』的人生道路,寧願放棄指揮騎兵旅的機會,也要委屈自己到這裝甲列車營來做一個小小的營長。
以前共和軍裡不是沒有上校營長,不過也僅僅只有一位,還是特例,田勁夫固然以上校軍銜擔任總司令部警衛營營長之職,但他畢竟是總司令的心腹親信,遲早是會委以重任的,所以,田勁夫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營長,可是誰都不會真把他當營長看,就連共和軍的師長、旅長見了田營長的面,也都是客客氣氣的,從來就不喊他「田營長」。
但是裝甲列車營卻與總司令部的警衛營不一樣,這只是一支戰鬥部隊,充其量不過就是比其它兵種多了些技術含量罷了,論高貴比不過空軍,論規模比不過海軍,這樣一支部隊在旁人眼裡那就是雞肋,看著讓人有些垂涎,可真吃到嘴裡的話卻也沒有多少嚼頭,所以,以上校軍銜擔任裝甲列車營營長,在多數軍官看來並不是什麼優差。
但鄒潤猷並不這麼看,作為電雷處的主官,他有幸參與了裝甲列車的整個研製、實驗過程,他很清楚這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總司令趙北已說得很清楚,這是一支集火力、機動、裝甲於一身的新式部隊,這就是陸地上的巡洋艦!在它的面前,沒有什麼敵人是不可以藐視的,除了將來的空軍。
空軍?就憑那種木頭、帆布拼湊的飛機,就憑那種裝上兩個飛行員後就只能低空飛行的飛機?總司令怎麼樂觀是總司令的事,至少鄒潤猷目前不相信這種「空軍」能威脅到裝甲列車,在鄒處長看來,如果想在這個時代領略軍事科技的突飛猛進,最好的選擇就是去裝甲列車營。
於是,鄒潤猷『毛』遂自薦,向總司令親手遞交了申請書,請求加入裝甲列車營,就算當不了營長,至少也要撈個連長噹噹。
共和軍裡已經有了一位「上校營長」,如果再出現一位「上校連長」的話,那就太不象話了,但是鄒潤猷態度堅決,一副不去裝甲列車營就要歸隱田園的架勢,就連獨立騎兵旅旅長的位置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心。
所以,趙北在權衡了一番之後,更換了人選,任命鄒潤猷為列車營營長,這樣,共和軍裡就有了兩位上校營長了。
就這樣,鄒營長躊躇滿志的率領裝甲列車營踏上了征程,他決心用戰績向世人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而總司令的看法也是超越時代的,將來的戰場,必將是火力、機動、裝甲的戰場,誰在這上頭勝出對手,誰就將是戰場上的王者和勝利者。
「嗚嗚」
火車沉悶的汽笛聲打斷了鄒潤猷的思緒,他扭過頭去,向路基的另一邊望了過去。
田野、鄉村、道路、農田,諸多景物飛快的掠過眼簾,轉瞬即逝,這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一種傲視天下的豪情在鄒潤猷胸中激『蕩』,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又變得昂揚起來。
「速度還不夠快啊,聽說英國有一種新式火車頭,速度已接近蒸汽機極限,如果能夠買來那種火車頭,武勝關到信陽也不過是一兩個鐘頭的事情。戰場之上,講究的就是一個速度啊。」
鄒潤猷在心裡感慨了一下,轉回身走進車廂,向一名參謀詢問。
「距離信陽火車站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