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別無選擇
如果南北之間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只能便宜了那幫武夫,而這,正是宋教仁和唐紹儀都不希望看到的,他們都急切的希望實現和平,使南北雙方的武夫們失去繼續戰爭的藉口。
南北實力派之間的第二次和平會議就這麼結束了,在六國飯店的大廳裡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幫糾纏不休的記者,唐紹儀離開飯店,正打算乘上那輛外務部的四輪馬車,卻被一人叫住。
「少川,坐我的馬車走吧。」
唐紹儀扭頭望去,看見一輛漆黑的四輪馬車緩緩駛了過來,一人正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向他打招呼。
那人唐紹儀認識,正是上海租界那座張園的主人張叔和,上次南北之間就國體問題進行的和談就是在張園舉行的,唐紹儀與張叔和也是老朋友了。
「叔和,你怎麼跑到北邊來了?難得咱們在北京見面,不如晚上我做東,咱們去南城吃風味小吃。不過現在我要急著趕去見大總統,咱們晚上見吧,我再喊幾個文人雅士,咱們夜遊南城,瞧瞧這共和之後的京城新氣象。」
張叔和以字行,唐紹儀走過去,寒暄一番,不過他趕著回外務部,還要去見徐世昌,確實有些不想上張叔和的馬車。
「少川,看來叔和的面子還不夠大啊,還得由我親自請你上車,你賞不賞臉啊?」
馬車裡又傳來一個聲音,不過說話的人沒『露』面。
這人聲音很是耳熟,唐紹儀面『色』一變,略一遲疑,吩咐隨員先行趕回外務部,而他則上了張叔和所乘的那輛漆黑馬車。
一進馬車車廂,唐紹儀就向坐在張叔和身邊那人說道:「杏蓀,你膽子還真夠大的,竟敢跑到北京來,你知道不知道,袁項城可是對你恨之入骨的。」
「袁項城現在就剩下半條命了,他自顧不暇,哪裡有工夫惦記著我?」
這人得意洋洋,對於袁世凱頗為不屑。
此人正是人稱「北洋財神」的盛宣懷,北洋南進第二軍豫南大敗之後,正是此人出頭,組織起了一個「倒袁派」,準備用「和平手段」將袁世凱趕下臺去,給北洋集團換一位掌門,也正因此得罪了袁世凱,現在,在袁世凱心裡,他盛宣懷是僅次於趙北的敵人。
不過隨著袁世凱的病危以及徐世昌的上臺,北洋裡的那個「倒袁派」失去了鬥爭目標,但是卻並沒有自動解散,而是繼續為自己的利益忙碌著,此次盛宣懷趕到北京,正是為了「倒袁派」的利益。
見唐紹儀上了馬車,那位張叔和便找了個藉口下了馬車,「遠離政治」,這不僅是張先生的座右銘,也是他的聰明之處,知道的陰謀越少,找他麻煩的人也就越少,再說了,這本就不是他僱的馬車。
張叔和一走,唐紹儀與盛宣懷說起話來就更方便了,當年兩人同在北洋裡共事,關係也一直不錯,這說起話來也就不必拐彎抹角。
「杏蓀,你趕到北京,不會是來落井下石的吧?現在袁項城病重,連話都不能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當年他待你我二人也是很不錯的。」唐紹儀說道。
「少川,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與袁項城之間沒有私怨,我組織倒袁也不是因為一己私利,我倒袁是為了咱們這個北洋團體,說句掏心窩子的實在話,當初袁項城釋出討伐南方革命黨的命令的時候,我也是支援的,可是誰叫咱們北洋軍在河南吃了敗仗呢?如果河南那一仗咱們北洋贏了,我肯定第一個給袁項城拍賀電,就算是他想當皇帝,我也支援。可是現在沒有什麼‘如果’,現在只有現實,現實就是,咱們北洋的衣裳叫人扒了個精光,現在是個人都知道,咱們北洋是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總得找個替罪羊吧?袁項城就是這個替罪羊,他不下臺,咱們北洋就得完蛋,當年甲午那一仗敗得一塌糊塗,事後朝廷也要找個替罪羊,李鴻章李中堂為什麼下野?也是一樣的道理。可是話又說回來,下野不等於一蹶不振,當年李中堂不也是後來復起了麼?只是袁項城看不開而已,不然,他又怎麼會中風病危呢?」
盛宣懷洋洋灑灑一段話,算是道出了他的倒袁目的,不過是真話還是假話,恐怕也就他自己心裡明白了。
「那你到北京來做什麼?總不會是來探視袁項城的吧?你若真打算去探視袁項城,我卻是要無論如何拉住你的,免得你氣死了他,現在咱們北洋,可經不起折騰了。」唐紹儀說道。
「你放心,我是不會去氣袁項城的,我有分寸,不會去自討沒趣。現在北洋局面弄成這個樣子,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北洋就這麼完蛋吧?此次趕來北京,我就是為了幫咱們北洋擺脫現在的困境。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到了地方,咱們再詳談。」
盛宣懷吩咐車伕啟動馬車,載著唐紹儀離開了六國飯店,等到了地方馬車停下,唐紹儀向車窗外頭一瞧,卻是英國駐華公使館。
「英國公使館?」唐紹儀很是驚訝。
「少川,不必奇怪,英國公使朱爾典先生雖然是袁項城的朋友,不過在國家利益面前,朱爾典先生絕不會為了私人之間的友誼而背棄外交原則,英國『政府』現在也對袁項城擅起干戈很是不滿,前不久我組織倒袁的時候,英國公使已經表示了對我的支援,若不然,你以為我哪裡來的底氣?」盛宣懷的話說得太過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