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行動迅速(下)
街上的人都在慌里慌張的奔跑,有的人向使館區裡頭奔去,而有的人則不知好歹的向使館區的外圍區域奔去,而這種人裡頭,士兵佔了大半。
作為義大利駐華公使館的一名軍官,阿爾卡西諾中尉興奮的率領著一支二十人組成的小部隊屁顛屁顛的向東交民巷使館區的外圍區域奔去。
作為一個原本駐紮在索馬利亞蘭的義大利殖民軍的低階軍官,阿爾卡西諾中尉十分遺憾沒有趕上九年之前的那場「討伐戰爭」,九年前,就是在這座古老的東方城市裡,八**隊組成了一支國際聯合部隊,殺氣騰騰的開進了這個古老東方國家的國都,用刺刀和子彈將其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並同樣的用刺刀和子彈在城市裡建立起了西方人的「秩序」,那是一場一邊倒的戰爭,聯合部隊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趕跑了這個國家的兩位統治者,一位是皇太后,另一位則是皇太后手裡的傀儡皇帝。
在阿爾卡西諾中尉看來,那場戰爭不僅是正義的,而且是輝煌的,更是「最夠本」的這是那位俄國財政大臣親口所說,因為那場戰爭的結果之一,就是使這個國家的所有國民一起背上了一筆巨大的國際債務,平均每個國民承擔一兩白銀的賠款,總共是四億五千萬兩白銀,但是如果算上那漫長的還款期內積累起來的利息以及白銀的不斷貶值的現實考慮的話,這個國家的民眾將為一幫昏聵透頂的貴族和官僚的愚蠢行動而背上近九億兩白銀的國際債務。
九億兩白銀,這對阿爾卡西諾中尉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對於他這個西西里海員家庭出身的平民來講,這個數字不僅是巨大的,而且也同樣是遙不可及的,甚至連做夢都不必夢到,所以,阿爾卡西諾也與其它國家的平民們一樣,一度以為這個數字是新聞界的那些文盲記者們搞錯了小數點的位置。
不過同時,作為一名有權擁有任何戰利品的義大利殖民軍的低階軍官,阿爾卡西諾中尉也確確實實在索馬利亞蘭的兵營裡聽說了他的那些各國同行們在這個古老東方國家獲得的那些戰利品的傳聞,從皇家園林裡搬走的石像到某個貴族被焚燬殆盡的府邸廢墟里撿到的一隻脆玉扳指,從純金的鳥籠到白銀製作的鐘表,從鄉下女人腳上穿的那種很小的繡花鞋到貴族夫人頭上戴著的那種鑲金嵌銀的奇怪頭飾,從皇家圖書館搬走的那些古老東方圖書到皇家天文臺上的那些同樣古老的天文儀器……一切戰利品都可以拿到歐洲的拍賣商那裡換取金錢,即使是那些希奇古怪的玩意也不愁找不到買家,畢竟,這些東西都來自於這個擁有古老文明和悠久歷史的東方國家,對於歐洲和美洲的那些暴發戶們來講,這些來自東方的玩意都可以顯示自己的品位。
阿爾卡西諾中尉非常的後悔沒有趕上那場戰爭,雖然當年的他不過剛剛從軍校畢業,軍銜很低,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在東方尋找財富,據他所知,他的一個軍校同學以一名少尉的軍銜通過那場九年前的戰爭在這個國家攫取了財富,現在,那個人已經退出軍界,去美國開紡織廠了,而所用的本錢就是那場戰爭中獲得的戰利品,雖然只是幾個象牙雕刻,但已足夠讓那位前軍官先生成為有產階級。
明白了這一點,也就能夠理解阿爾卡西諾中尉現在的心情了。
現在的阿爾卡西諾中尉非常的興奮,他強烈的渴望著一場新的戰爭,所以,剛才槍聲一響,他的心情就愉悅起來,在他看來,即使因為這場戰爭整個使館區的外國人都死光了,只要他自己還沒死,他就能找到發財的機會。
沒錯,阿爾卡西諾中尉急切的盼望著再來一次反對洋人和洋教的行動,無論是官方的還是民間的,只要使館區遭到了攻擊,那麼,使館裡的所有國家就能再次找到進行軍事幹涉的藉口,如果再來一支「八國聯軍」的話,阿爾卡西諾中尉將自覺的加入這支「討伐軍」,為他的有產階級之夢奮勇作戰,並盡力「蒐集」戰利品。
「中國的暴民們啊,請你們快些進攻使館區吧,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把戰靴踏上你們的胸口了,如果你們肯配合,我可以考慮饒你們不死。」
阿爾卡西諾中尉一邊率領部隊向奉命警戒的路口前進,一邊在心裡美滋滋的盤算著這筆戰爭買賣,卻絲毫也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向「妄想狂」邁進了很大一步。
由於過於興奮,也過於投入,阿爾卡西諾中尉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抵達了警戒區,直到一名少尉奔了過來將他拉住,阿爾卡西諾中尉這才看見了那名奧匈帝國陸軍少校鄙視的目光。
和阿爾卡西諾中尉一樣,那名奧匈帝國的少校也是奉命來這裡警戒的,封鎖路口的交通,防止那些狂『亂』的中國人慌不擇路的闖進使館區。自從京城裡槍響之後,槍聲越來越密集,使館區裡的各國外交官不得不加強了使館區的警備,由於這個路口位於義大利使館和奧匈帝國使館之間,因此,這個路口就劃歸這兩國的使館衛隊駐守。
「少校先生,你好。」
考慮到兩國現在是軍事上的盟國,阿爾卡西諾中尉還是有禮貌的向那名奧匈帝國少校敬了個禮,對方雖然傲慢,不過也是很有禮貌的回了一個軍禮,但那掛在嘴角的古怪微笑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鄙視。
「可憐的花柳病患者,你沒有幾天活頭了。」
阿爾卡西諾中尉也在心裡鄙視了一下那位少校,對於那位奧匈帝國陸軍少校的個人愛好,中尉也是清楚的,實際上,如果不是目前的南北緊張局勢的話,那名少校可能已經被調回國了,奧匈帝國畢竟是列強之一,如果有位少校先生因為私生活不夠檢點而病死在這個國家的話,對於帝國的形象是會造成負面影響的,上次已經有一位領事先生因為在外交宴會上大煙癮發作而被召回了國,帝國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