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名軍官已經顧不上繼續鄙視對方了,因為兩輛兩輪馬車已經駛到了路口,那奇特的結構以及那同樣奇特的車篷布表明,這是兩輛中國人乘坐的馬車。
不待軍官們下令,守在路口的奧、意兩國士兵們已經吆喝著攔住了那輛馬車,然後,前頭那輛馬車的車篷裡就跳下了一個穿著苦力衣服的男人,用蹩腳的英語喊了幾句。
但遺憾的是,在場的所有軍官沒有一個人是會講英語的,那位奧匈帝國少校雖然懂一點法語,但是畢竟不懂英語。
或許是看到對方不理睬,那名中國苦力只好從另一輛兩輪馬車上又喊下一名年輕許多的中國人,也是平民裝束。
這個中國人也不會說法語或義大利語、奧地利語、匈牙利語,所以,雙方依舊無法溝通,於是,兩輛馬車上的所有中國人都下了車。
其中居然有幾個女人,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這些中國女人的出現,幾乎立刻使那名奧匈帝國陸軍少校的眼睛裡放出光來,不過當他在那幾個女人的腳上逡巡了一下目光之後,眼睛裡的貪婪之光立刻消退下去。
阿爾卡西諾把少校先生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更是鄙視,他很奇怪,為什麼這個奧地利人會這麼喜歡中國女人那彆扭的小腳,在中尉看來,那簡直是醜陋不堪,再加上那木桶一樣笨拙的寬鬆衣服,中尉對東方女人的興趣完全消失了。
幸好,眼前這幾個女人都是天足,這讓阿爾卡西諾中尉不至於那麼難受,不過作為奉命封鎖交通的軍人,他還是立即履行了軍人的職責,走上前去,勒令對方立刻離開路口。
不過對方顯然是鐵了心要闖進東交民巷使館區,甚至不顧士兵們的阻攔,強行向路口以南前進。
但是義大利士兵和奧匈帝國士兵還是用刺刀和皮靴阻止了他們的企圖,這使他們非常憤怒,其中的一人激動的大喊大叫,雖然依然是用英語,但是阿爾卡西諾中尉還是聽清楚了一個單詞:日本人。
但是,這關日本人什麼事呢?這裡歸義大利軍人駐守,阿爾卡西諾中尉絕不會讓他們就這麼走進使館區,哪怕他們真的是日本人。
或許是見士兵們蠻不講理,那些中國人開始動起了腦筋,並由其中一人出面,拿出一把墨西哥銀元,向幾名軍官手裡塞去。
阿爾卡西諾鄙視的看了看那幾個寡廉鮮恥的奧匈帝國低階軍官,因為在他看來,與其拿銀元,還不如去拿那幾個女人戴在手腕上的鐲子,雖然那是玉的,但是阿爾卡西諾中尉確實希望那是上等的和田玉,這種玉石在歐洲不值錢,可是在這個國家卻很值錢。
由於阿爾卡西諾中尉和那名奧匈帝國少校都拒絕收下這些不起眼的賄賂,結果這筆交易沒有做成,士兵們依然拒絕放這些中國平民進入使館區。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輛四輪馬車從東長安街的西邊駛了過來,以極高的速度進入了使館區警戒線,從車門上的外交徽記來看,這是一輛日本駐華公使館的馬車。
日本人的馬車在路口停下,從車上下來幾個神情緊張的日本外交官,走到那群中國平民身邊,激動的喊了幾聲,結果,那些中國人歡呼起來,然後,他們又上了馬車,準備跟著日本使館的馬車向西走。
不過,沒等他們的馬車行駛起來,阿爾卡西諾中尉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扭頭一看,卻看見一輛六匹馬拉的四輪貨車正以極高的速度向路口這邊飛馳而來,那車伕戴著頂草帽,手裡的鞭子「啪啪」的使勁的狠抽著拉車的那些馬,彷彿一點也不心疼似的。
阿爾卡西諾中尉很快明白過來,那名車伕是有意讓馬車走得這麼快的,而且,當他看清楚那車上坐著的幾名雜役都是中國人的面孔時,他非常驚訝。
按照常理來講,在東交民巷使館區裡,沒有哪個中國車伕敢這麼趕車,這不僅是禮貌問題,更是外交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