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總長命令下達之後,幕僚和顧問們很快就趕到了會議室參加會議,讓他們驚訝的是,一同趕來的還有詹天佑這名鐵路專家,他這幾天就在北京城裡,挑選一些從武漢調來的青年學生,據說是打算為鐵路建設培養後備人才,所以,唐紹儀一個電話,詹天佑就趕了過來。
不過詹天佑現在的精神狀態可不怎麼樣,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旁人好心去問,他也只是搖頭嘆息,不肯說原因,倒是唐紹儀趕過來之後的一番話才使眾人明白詹天佑為什麼如此沮喪。
「眷誠,你也不必如此沮喪,庫歸鐵路雖然採用俄製鐵軌尺寸,與京漢路、京張路不能同軌並車,可是好歹也能走火車麼,大不了在張家口建座調車場,儲備一些合用的車廂、車頭,如此一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再說了,如果俄**隊乘車過來,到了張家口他們就必須換車,這也有利於國防麼。」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詹天佑還在為那條庫歸鐵路的鐵軌制式憂慮,確實,對於一位正在全力以赴統一中國鐵路制式的工程專家來講,這條庫歸鐵路無疑是迎頭一擊,這情緒低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說到底,還是咱們國家太虛弱了。」
詹天佑嘆了口氣,坐在了會議桌邊,倒也沒埋怨誰,只是情緒還是不怎麼高,望著唐紹儀,想知道對方為什麼急著叫自己過來。
「今天請諸位過來,是商議一件重要外交事務的,這件事關係到鐵路建設,因此,也請眷誠趕了過來。」
唐紹儀說了幾句,拿出那份英國公使遞交的外交備忘錄,簡單的將內容介紹一遍,然後請眾人自由發言。
「這條鐵路離海岸線太近,沒什麼商業價值,不過對於開發福建、浙江內陸地區還是有些好處的。」
詹天佑第一個發言,雖然不看好這條鐵路的經濟利益,但是並沒有反對,因為這個鐵路建設計劃中沒有涉及沿線的礦產資源開採問題,所以嚴格來講,這不能算是喪失了主權,畢竟,控制和建設鐵路的是一家中英合資公司,表面上看,這是商業投資,或許也只有在座眾人才知道這裡頭涉及到外交問題。
「鐵路不光能賺錢,還能運輸軍隊、輜重。上次‘廣東事變’,如果這條鐵路修建完畢的話,那麼中樞也可以迅速調兵平叛,就不會對廣東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了。」
唐紹儀從另一個角度提醒了一下眾人,這也是告訴眾人,他是支援建設這條鐵路的,因為根本就沒辦法拒絕英國的「建議」,至少在他看來是沒辦法得罪英國,中國太虛弱,能少得罪一個列強就少得罪一個吧,現在日本『政府』已經被那位趙大總統當成猴耍了一回,正在氣頭上呢,這種時候,最好還是要拉攏一下英國『政府』,免得這兩個列強聯起手來給民國『政府』顏『色』看。
根據唐紹儀從美國公使那裡得到的訊息,因為「蘄州事變」道歉問題以及隨後的中俄庫歸鐵路合作問題,現在的日本『政府』內部正在進行激烈的辯論,商量是不是該給中國一點顏『色』看看,畢竟,趙北在這兩件事上的「吃相」太難看,把日本『政府』的道歉當成轉移國民視線的手段,從而巧妙的與俄國站到了一起,而且還使民眾在有意無意之間忽略了趙大總統的「賣國」行為。
對於日本『政府』的行動,趙北或許不怕,但是唐紹儀怕,所以,在他看來,現在英國『政府』的立場非常關鍵,只要英國『政府』不點頭,日本『政府』絕對不敢明目張膽的採取軍事行動,即使他們策劃旗人搗『亂』,但是也掀不起什麼大浪,畢竟,現在的中俄「友誼」正在進一步加深。
既然唐總長都不反對這個鐵路計劃,那麼,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反對,於是,這外務部迅速給出了意見,「強烈建議」總統批准這條中英鐵路計劃,以此緩和中英兩國緊張的關係。
會議結束之後,唐紹儀又打了個電話去總統府詢問總統行蹤,但仍被告之,總統先生還在南苑陸海軍聯合參謀處,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侍從室的那名副官建議唐總長直接去南苑見總統。
唐紹儀當然不會去,因為他從副官那裡得知,今天跟著總統一起去南苑視察的基本上都是聯合陣線出身的軍官,北洋軍官只有幾個,所以,唐紹儀確實不想去南苑,在他看來,聯合陣線的軍官過於狂熱了一些,有的時候比北洋的那幫老將還不講理,他不想去自討沒趣。
唐紹儀不想去南苑,可是詹天佑卻想去拜見總統,於是向外務部借了輛公務馬車,帶著幾名助手,一臉鐵青的趕去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