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幫青年過去之後,川島浪速催促車伕將黃包車儘快拉到德國租界,他拍發電報的心情更加迫切了,聯絡到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中國社會輿論的狂熱化,川島浪速非常擔心這可能是那位「狂人總統」的又一次政治表演,而他的每一次政治表演都會給日本帶來麻煩,這是有前車之鑑的,無論是「蘄州事變」還是「東北亞危機」,「遠東狂人」總是能夠抓住每一次機會,在損害日本利益的同時,進一步增強他的威望,鞏固他的權威。
黃包車很快趕到了德國租界附近,川島浪速就在界限街邊下了車,等車伕走遠,他才調頭向北邊走去,走了數百步之後,就趕到了漢口日本租界。
由於武漢地區反日情緒高漲,日本租界加強了戒備,川島浪速不得不使用了那本特殊護照,這才得以進入租界,直接趕往設在日本三井洋行的那間電報室,打算拍發一封電報去旅順。
這封電報不長,川島浪速只用了幾分鐘就擬好了底稿,交給電報員,利用專用密碼向旅順情報總機關拍發這封電報,沒等這封電報變成電碼,三井洋行外頭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川島浪速急忙走出電報室,看見一些日本職員正慌里慌張的跑出跑進,他拉住一人,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閣下,三井洋行前往英國租界辦事的工作人員在路上遭到了支那人的毆打,現在傷員已經被送回洋行這裡了,所有人都為此感到氣憤。」
三井洋行職員的話讓川島浪速非常驚訝,他急忙跟著這個職員趕去一間辦公室,然後,他就在辦公室裡看到了五名渾身是血的日本人,其中一人傷勢嚴重,已處於神志模糊狀態,另外幾人雖然還保持著清醒,可是他們的上衣卻不知所蹤,而那光溜溜的背部卻都無一例外被人用油漆寫上了一些中文:「日本豬滾出去!」、「如果不滾,明天你們背上就不會是油漆了,我們將用刺刀讓你們瞧瞧中國人的厲害!」、「日本必敗!」、「收回滿蒙利益!」……
看到那些字,川島浪速非常震驚,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日本人捱揍恐怕不是簡單的民間洩憤行為,在這個事件的背後,很可能隱藏著什麼陰謀,所以,他試圖阻止那幫群情洶洶的日本職員採取報復行動,但是沒有用,在這種情況之下,民族至上主義情緒永遠佔據上風,理智已被扔到了太平洋裡。
很快,三井洋行的職員們出現了分化,中國僱員紛紛不辭而別,就連買辦也逃走了,剩下的日本職員抬著傷員走向租界僑民自治機關,要求嚴懲肇事的「支那暴民」,由於許多日本浪人也加入到了這個請願團體之中,局勢很快變得不可收拾了,畢竟,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裡,日本一直在中國人的「挑釁行動」中「忍氣吞聲」,眼看著中國商人一步一步的擠佔日本商人控制的市場,導致日本僑民的收入下降,日本僑民已忍無可忍。
到了下午,整個日本租界已是『亂』成一團,雖然日本軍隊和警察看似努力的維持著秩序,可是無論他們怎麼表演,還是掩飾不住他們內心的幸災樂禍,在這種心態之下,漢口日本租界內的社會秩序已無法維持,當夜幕降臨之後,租界事務局管轄下的一座監獄被人用炸『藥』炸塌了圍牆,大批中日囚犯越獄而逃,然後,一場大規模的暴、『亂』就開始了,大群日本浪人手持木棍、火把,肆無忌憚的對租界內中國人經營的商鋪進行了洗劫,大群中國商民不得不在烈火與驚恐中逃出租界,避往華界。
日本租界熊熊燃燒的大火很快引起了武漢居民和駐軍的注意,日本暴徒的行動震驚了武漢三鎮,也震驚了各國租界領事團。
當晚八點整,中國國防軍駐武漢警備司令部正式派人通知各國駐漢口領事,宣佈:為了有效保護國民生命財產安全,中國國防軍部隊將於當晚八點半開進漢口日本租界維持秩序,鎮壓暴、『亂』,為免行動中發生誤傷,中方希望各國駐漢領事派人隨同中國國防軍部隊一同前往日本租界,以便保護各國僑民。
毫無懸念的,除了日本領事反對、英國領事棄權、法國領事棄權之外,其它各國領事都對這一行動表示了支援,於是,當晚八點半,五個步兵團的中**隊開進漢口日本租界,正式對租界內的日本暴、『亂』分子實施鎮壓,在鎮壓過程中,雙方發生了交火,誰也不知道日本槍手中到底有多少是日本軍人和警察,只知道,在中國國防軍裝備的汽油噴火器面前,依託房屋進行阻擊的日本槍手傷亡慘重。
漢口日租界內的槍聲幾乎響了半夜,當次日天亮之後,武漢居民驚訝的發現,漢口日租界那棟最高的建築三井洋行的屋頂上赫然飄揚起了中國的國旗。
此次事件發生於6月26日,因此,史稱「六二六事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