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翊武當即決定,將飛機留下,俘虜立刻後送義州,但是沒等他的命令得到執行,「大田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趙七回來了。
趙七是朝鮮人,「趙七」這個姓名也是化名,與「高麗獨立軍」最高統帥趙六一樣,趙七也是當年朝鮮「義兵運動」的一位首領,在中國呆了兩年,中國話已說得非常地道,與蔣翊武對話已用不著翻譯。
得知蔣翊武的決定,趙七並沒有反對,不過對於蔣翊武疏散城裡平民的建議,趙七卻不能完全接受,他只同意疏散那些老弱、『婦』女,不同意疏散青壯年,因為「大田部隊」實力不足,必須組建後備部隊,對於他的這個想法,蔣翊武只是部分贊同,在他看來,這些從來就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的朝鮮百姓不可能擁有堅強的戰鬥意志,留著這些人在城裡,只會加重守城部隊的負擔,不過考慮到趙七的地位,蔣翊武並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
趙七沒在司令部裡呆多長時間,他命令司令部所有軍官換上「高麗獨立軍」的軍裝之後,就帶著幾名軍官到陣地視察去了。
「高麗獨立軍」的軍裝也是由中國陸軍部後勤部門提供的,這種軍裝的顏『色』也是灰『色』,式樣與中國國防軍的軍裝差不多,只是沒有軍銜標誌,而且軍帽是那種不討軍官喜歡的船形帽。
這種船形軍帽蔣翊武以前戴過,雖然目前國防軍部隊中的精銳部隊仍然裝備著這種基本上只充當禮帽的軍帽,但是多數軍官確實很不喜歡這種樣子的軍帽。
「正戴像和尚,歪戴像流氓。這帽子,該不會是後勤部門拿出來的壓倉底的東西吧?」
蔣翊武穿戴整齊,看了眼那些神情同樣古怪的朝鮮軍官,開了一下玩笑,引起眾人一陣鬨笑,不過這話又說回來,怎麼說這種軍裝也比日本軍裝瞧著順眼,尤其對於那些朝鮮軍人而言,這種軍裝的下發象徵著他們已經成為一支獨立的武裝力量,從現在起,朝鮮的反殖民獨立事業正式擁有自己的正規武裝力量了。
「好了,都別議論這軍帽了,現在咱們趕緊部署防禦。另外,叫人把那兩個日本戰俘押去火車站,等火車去義州,就帶他們一起去,路上不許虐待,也不許毆打,如果打死了他們,就弄不到情報了。」
命人將那兩個日本戰俘押走之後,蔣翊武就在司令部裡與參謀們忙著部署各個陣地之間的通訊聯絡,此次深入朝鮮境內,獨立軍攜帶了大量野戰器械和裝備,野戰電話可以保證每個連擁有一部,無線電臺總共五部,可以隨時與義州城裡的電報轉發站取得聯絡,可以說,高麗獨立軍的裝備水平不比中國國防軍精銳部隊差,而且由於是在故土作戰,朝鮮官兵鬥志很高,士氣很旺,再加上有空軍助戰,蔣翊武有七成把握守住安州至少半個月。
單純的防禦並不保險,考慮到日本已在朝鮮經營多年,而且安州北部地區的日軍也沒有完全肅清,中國總參謀部一開始就認為應該採取多種戰術牽制日軍陸上援軍,因此,游擊戰也是少不了的,實際上,就在蔣翊武在安州城裡佈置防禦的時候,劉復基率領的游擊支隊正在由清川江上游進行側翼深遠迂迴,一旦日軍增援部隊從南部地區趕到安州,這支游擊部隊就會對日軍後勤線進行打擊,並伺機進行戰略欺騙。
作為一名游擊戰專家,蔣翊武也很想率領部隊深入敵後進行遊擊作戰,但是既然軍令如山,他也只能留在安州打陣地戰,這可不是他的長項,所以,他現在對於參謀非常信任,這些參謀雖然都是朝鮮人,但是在武漢的那所陸軍大學深造過,專攻陣地戰,對於指揮官幫助很大。
至於那位「大田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趙七,他的軍事素質不高,但是威望很高,由他控制部隊比較合適,但是這個人『性』格有些剛愎,蔣翊武沒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對自己言聽計從,所以只能寄希望於上級,他在佈置完防禦工作之後,立即拍了一封密碼電報,請副司令孫嶽與「高麗獨立軍」司令趙六進行交涉,務必給蔣翊武一把「尚方寶劍」。
沒等孫嶽的回電過來,西北方的天空中就傳來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國空軍的一個輕轟炸機中隊終於轉場到安州了,這讓蔣翊武松了口氣,不過航空炸彈和油料還遠在義州,要到下午才能運到,所以,空軍不能立即投入作戰。
日本軍隊沒有給蔣翊武等待航空炸彈的時間,就在當天下午五點鐘,日本朝鮮駐屯軍的先頭部隊進抵安州以南二十公里,直到這時,日本軍隊的指揮官才完全弄清楚了狀況,日本人並沒有猶豫,在整頓了部隊之後,日軍立刻發起了第一次試探『性』的進攻。
安州阻擊戰就此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