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趟旅程是划算的,貝松計算過,如果一切順利,他帶來的那批豬鬃和茶葉可以為他帶來一筆豐厚的利潤,然後,他可以用這筆錢做一趟中東之旅。
走下棧橋,就有好幾名掮客模樣的歐洲人圍了上來,將貝松先生包圍在了中間。
「貝松.呂克先生,聽說您有一批豬鬃要出手?您可以賣給我麼?價格好商量。」
「我的價格比他更高,無論他出什麼價,我都在他的出價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五。」
「作為法國人,您難道不認為應該首先幫助同胞麼?」
「作為英國商人,我堅持認為,您的舉動將進一步增進英法兩國友誼。」
「在我看來,您與其將這批豬鬃直接賣給商行,不如投入期貨市場,一旦歐洲開戰,豬鬃的價格肯定還會進一步上漲,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興趣的話,可以直接聯絡我的期貨公司,我們的佣金很公道。」
這幾名歐洲人的話很快使貝松先生肯定了他剛才的判斷,沒錯,這些人就是衝著他的豬鬃過來的,他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奇貨可居的好機會。
「先生們,我認為,作為商人,當然應該將利潤放在首位。現在中國人限制出口豬鬃,為了弄到這批豬鬃,我不得不費盡周折,所以,我認為,這批現貨理所當然應該賣個好價錢。這裡不是談價錢的好地方,我們還是去附近的酒館談談吧,另外,我還有一批茶葉打算出手,而且是與豬鬃搭配銷售,不單獨出售任何一種單獨的商品,你們知道麼?這批茶葉是中國最好的紅茶,不比印度紅茶差。」
貝松.呂克很客氣的將所有掮客都邀去了酒館,那幾名跟在他身後的「中國僕役」也不得不先跟著他去一趟酒館,不過在離開碼頭之前,這幾人都扭頭望向那艘「山茶花」號班輪,然後才跟著前頭那個法國酒鬼離開了港口碼頭。
就在那幾名「中國僕役」扭頭張望「山茶花」號班輪的時候,在這艘香港至新加坡的定期班輪的前甲板上,也站著一箇中國人,他也在朝那幾名「中國僕役」眺望。
這個正站在輪船甲板上的中國人名叫龔春臺,號月樓,湖南瀏陽人氏,早年為爆竹工人,入哥老會,為湖南會黨「洪江會」首領,1900年參加自立軍,1906年聯合同盟會發動萍瀏醴起義,起義失敗後亡命江西,後來趕上「戊申革命」,於是參加革命軍,受趙北之命策反清軍水師,在成功策動「海琛」號巡洋艦起義之後被趙北委以重任,趕回湖南策動反清起義,後來所部改編為聯合陣線獨立第二十六師,龔春臺任師長,聯合陣線上臺執政之後,又編入國防軍序列,但因無法適應紀律嚴格的軍旅生活,龔春臺很明智的選擇了退役,去軍情局下屬機構「社團整理委員會」做了一名委員,協助中樞整頓地方會黨勢力,將其改造為可以控制的社會力量。
經過數年整頓,中國各地的會黨勢力基本上已被中樞納入社會控制體系之中,社團整理委員會的歷史使命到此基本結束,目前已進入解散階段,但是龔春臺並沒有因此賦閒,軍情局已將他吸收為正式情報人員,任命他為南洋情報站新加坡分站副站長,利用他的會黨背景向南洋滲透軍情局的勢力。
龔春臺並不是第一次到南洋,就在上個月,他剛剛來過一次南洋,不過那一次他沒來新加坡,而是去了婆羅洲,此次趕到新加坡,也是他第一次過來與情報站的站長見面。
龔春臺此次是與那個法國酒鬼船長貝松.呂克一起過來的,不過對方並不知道龔春臺的存在,實際上,龔春臺坐的是普艙,根本不可能與坐在頭等艙的法國船長見面,倒是輪船在碼頭停泊下錨之後,龔春臺才站在甲板上遠遠的看了那個法國船長几眼。
對於貝松.呂克的背景,龔春臺是一清二楚,在此行之前,軍情局局長田勁夫就已經將法國人的背景詳細的介紹了一番,龔春臺很清楚,實際上,貝松.呂克應該算是軍情局的非正式僱員,此人或多或少的參與了一些軍情局的外圍行動,但是作為一個外國人,他並不很被信任,也正因此,此次龔春臺趕到新加坡,法國人是不知情的,他只知道他身邊的那幾名「中國僕役」是田勁夫派去的人。
不僅如此,貝松.呂克更不知道的是,他帶在身邊的這幾名「中國僕役」都是在新加坡英國殖民當局檔案中留有「案底」的華人,是南洋本地華僑,因為某些原因被英國殖民當局「驅逐」,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是中**事情報局的情報人員,只是因為他們當年的「案底」,如果想讓他們順利返回新加坡港,就必須藉助貝松.呂克的這面「國際貿易公司老闆」的擋箭牌,用另一個身份入境。
龔春臺卻知道那幾個情報員的底細,也正因此,直到看著法國船長領著他的「僕役」們離開港口,他才鬆了口氣。
這次到南洋,他們是負有特殊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