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最遠的一座烽火臺南邊三里處一片茂密的森林內一間極其簡陋的小木屋裡,厲風慢慢的睜開了自己了眼睛。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吞服了從天醫上人他們手裡得來的丹藥,增加兩甲子功力,他不在乎,讓自己的真氣更加精純,他也不在乎,可是那增加五十年冥思苦功法力,他卻是實在是很感激閒雲仙了。
很實在的,他本身的實力得到了提升;更加實在的就是,他以後就可以使用出更強大的力量而不用招惹天下人的懷疑了。厲風其實很清楚,朱棣為什麼給他這麼高的官職,這麼多的寵信,不就是因為他的實力強麼?雖然朱僖是他的兒子,但是也不至於可以讓厲風這麼快的做都指揮使啊。看看朱任朱儀兩兄弟,他們的手下,可有一個人擁有官位的麼?
憑什麼?不就是厲風自己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先天級的高手麼?等到這次回到軍中,厲風還會變成一個擁有五十年道行的修道者,這一份實力,鐵定可以讓朱棣另眼相看,只要厲風表現得對他忠心耿耿的,厲風的官職就只會提升提升再提升。等到厲風擁有足夠的權力組建自己的勢力的時候,就是他的計劃可以實施的時候了。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厲風的眼睛在黑暗中透出了兩道金光,直直的射在了小貓的臉上。小貓吭吭哧哧的在地上扭動了一下身體,有點害怕的說到:「風子,你沒事吧?這麼老看著我幹什麼?我小貓可沒做錯事情啊。」
厲風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你沒做錯,可是也沒作對……小貓,你要記得,世間我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了,我不希望你出任何的事情……我知道你天性喜歡打鬥,喜歡熱鬧,但是你要考慮一下,這個世上,有很多人可以輕鬆的殺死我們,你不要以為你就真正是無敵了。你可以輕鬆的玩弄赤蒙兒,可是碰到了赤蒙兒的師門高手,你還是脆弱得彷佛嬰兒一樣啊。」
小貓不吭聲了。厲風緩緩的站了起來,沉聲說到:「我們現在在凡間,就要按照普通人的規矩行事。你現在是大將,那麼你就要表現出大將的樣子來,你屬下計程車兵是幹什麼用的?他們就是拿來征戰廝殺的,你的任務就是指揮他們作戰,而不是一味的自己單獨衝鋒陷陣……小貓,我希望你能記住一件事情,生命只有一次,如果死了,就再也沒有了。」
小貓重重的點點頭,咧開嘴笑著:「放心,風子,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冒失了。哈哈,那天醫老頭說我的身體可以抵擋飛劍呢,你可以放心。」
厲風冷笑了起來:「抵擋飛劍?普通的飛劍可以抵擋,但是如果是寒雀或者朱雀鉞呢?你能保證,我們日後的對手之中,就沒有任何的高手麼?任何一個金丹期的修道之人,他的飛劍就可能傷害到你,至於元嬰期的,他們的飛劍,難道你認為元嬰期的高手,他們會用一柄很差勁的飛劍麼?他們搶都會搶一柄好劍回來。你的身體現在的確是堅硬無匹,但是也不過是對凡人而言,面對修道者,你還要多長腦子啊。」
小貓再次的服氣了,他沒有話說了。
厲風笑起來:「面對邪門的修道者,我們就裝孫子,只要順著他們的意思,他們自恃極高,不會動我們。碰到正教的修道者,就用我們手下士兵的性命去威脅他們,那些正教的修道者,沒有一個人敢大肆屠戮的,只要我們麾下數千士兵衝上去,他們除了逃跑,還能幹什麼?哼哼,你看那張三丰,也只敢找人和那些海外煉氣士糾纏,他敢直接和我們大軍對敵麼?」
小貓嘿嘿的笑了起來,他低聲的嘀咕了一句:「風子,發現你比在山上的時候還要陰險啊,不過我喜歡啊,哈哈哈,最起碼,這樣我們就不會吃虧了,不象那幾個老傢伙,仁義道德了一輩子,到了最後卻……」
厲風沒有吭聲,小貓自己也沒有說話,小木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里外突然傳來了衣襟破空的聲音,七個人的小分隊正在急速的靠近。厲風順手拔出了破天刀,一腳踢開了房門,朝著那七人來的方向衝了過去。小貓也是忙不迭的抓起鐵棍和長刀,火辣辣的衝了出去,嘴裡含糊的哼哼著:「你別殺光了啊,給我留幾個。記住啊,給我留幾個。」
厲風已經帶著一股微風,激射到了那七人的面前。看著面前的七個幽冥宮的弟子,厲風沉聲喝道:「怎麼回事?有什麼變故麼?」
當先的一個幽冥宮弟子鞠躬到:「厲大人,李景隆率領二十萬大軍,包圍了燕京。大殿下發信鴿求援,常鐵將軍和我們少宮主請厲大人過去商議對策……王爺的軍隊似乎並沒有回援的意思,此刻正在攻打大寧城。」
厲風呆了一下:「什麼?李景隆做了朝廷大軍的主帥麼?那耿炳文又是什麼下場?攻打大寧城倒是好主意,寧王府和我們燕王府向來交好,大寧城乃是寧王府屬下重地,有兵馬數萬,這些精兵,乃是王爺向寧王借來的兵馬,不過是給天下人做個模樣看看罷了……可是李景隆,怎麼就帶了這麼多兵馬長驅直入了?」
那弟子回稟到:「王爺每一座城池也留下了千餘兵馬守衛,奈何李景隆這次起兵,前後大軍總共五十萬,一路上的城池根本無法抵擋,所以十日之內就直到了燕京城下。此刻城內守軍不過兩萬,大殿下要居庸關發兵協助。」
《明史》記載:「戊寅,景隆合兵五十萬,進營河間……景隆聞王徵大寧,果引軍圍北平,築壘九門,世子堅守不戰。」
厲風摸了摸鬍鬚,有點苦惱的搖搖頭:「這下可真是不好收場了,居庸關外,赤蒙兒他們恨不得生吞了我們;東北方向,女真和高麗正在四處生事;王爺率領的大軍還不知道行動如何,這李景隆可就帶著二十萬人包圍了燕京……孃的,估計王爺的大軍也沒有回援的可能吧?李景隆二十萬人圍燕京,可還有三十萬大軍不知去向,唔……小貓,不要動手,是自己人,我們先回居庸關。」
小貓有點悻悻然的鬆開了鐵棍,不滿的看著面前七個汗流滿面的幽冥宮弟子,嘴裡咕噥了一句:「你們怎麼是自己人呢?」
居庸關中軍議事大廳,常鐵激動的捶打著桌子:「那李景隆,居然敢去攻打燕京?……來人啊,點起兵馬,我們回援燕京城,我們……」
厲風一腳踢開了房門,冷喝了一聲:「你們想怎麼樣?常鐵,你腦袋糊塗了不成?燕京城不過兩萬兵馬,面對二十萬大軍,居庸關所有兵馬調回去了都沒有用,你是要讓兄弟們去送死不成?兩萬大軍如果守得住,你派人去幹什麼?如果兩萬大軍守不住,你派人去又有什麼用?你能抽空居庸關的兵馬麼?如果關卡空虛,元蒙趁虛而入,數萬大軍就可以直下中原腹地,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麼?」
常鐵楞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說不出話來了。
「厲大人,既然如此,不知道你有什麼計劃呢?」任天虎很小心的問到。
厲風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冷笑到:「小貓帶領破陣營和我回燕京城,三位仙長,任老大還有幽冥宮、蒼風堡的弟子,就留在居庸關協助常鐵守好關卡。哼,李景隆有什麼了不起?燕京城城池雄偉,他二十萬大軍,可是這麼容易就攻打下來的麼?尤其城內可以動員精壯伕役十萬,兵器鎧甲也是充足的,破敵不足,防守卻是綽綽有餘,你們擔心什麼?」
閒雲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輕輕的點頭,厲風臨危而不亂的氣概,已經給了他們很大的印象。不過他們卻是不知道,厲風的這種氣概,可以說是臨危不懼,也可以說是小混混的劣根性,那就是豁出去賭博,死豬不怕開水燙。
再厲風想來,燕京城他是不放在心上的,只要朱僖不死,他的錦繡前途就是有保證的。實在被李景隆打得受不了了,就命令兩萬大軍投降,自己帶著朱僖逃跑。想來李景隆大軍二十萬,想要阻攔自己和小貓帶著一個人逃跑,那是不可能的吧?實在不行,天醫上人他們隨便去一個,可以輕鬆的帶走十幾號最重要的人物了。
當下就此做了決定,常鐵、任天虎在居庸關死守,厲風帶著小貓以及五千七百名破陣營士兵,雄糾糾、氣昂昂的朝著燕京城開去。
居庸關到燕京城,快馬不過兩個時辰,就算靠士兵用兩條腿跑,只要速度快一點,一個上午也就到了。厲風他們是大清早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出發的,估計趕到燕京城的時候,正是李景隆大軍吃午飯的時間,剛好方便他們突營進城。
看看身後這些面容粗魯、滿臉橫肉、一臉囂張、滿身不服氣的軍漢,厲風露出了他鄉遇知故的滿意笑容,他舉起了右手,大聲喝道:「兄弟們,我厲風廢話也不多說,你們以後就是我厲風的人,你們幹什麼事情,只要別太過分,我保證沒人可以再把你們關進罪囚營。燒殺擄掠,這是難免的事情,與其讓別人發財,不如我們自己發財是不是?」
破陣營的軍漢們轟然叫好:「厲大人好人啊……果然是大好人,和虎爺一樣的好人啊。」
厲風滿意的點頭,笑道:「這麼說來,那事情就簡單了。總之你們跟著我混,有好處,大家一起佔便宜,有女人,大家一起上,誰敢和我們為難,就用刀子捅他孃的。老子現在也是堂堂一都指揮使,絕對不會虧待大家。跟著我幹好了,你們做指揮使、將軍,也不是什麼難事嘛。我告訴你們啊,殺十個敵人,你們就可以晉升一級,賞銀百兩,你們殺掉敵人一個將領,只要是三品以下的武將,我立刻就授予你們相當的軍銜,聽懂了沒有?」
這些兵痞聽得厲風說的乾脆,轟然應諾:「厲大人都這麼說了,我們還說不好,還是人麼?」
厲風高興得哈哈大笑:「好,就這麼說定了,這裡有十萬兩銀票,兄弟們先分分,算是我給兄弟們的見面禮。以後只要你們奮勇殺敵,他孃的,金銀珠寶,美女丫鬟,有得是你們的好處……以後不要叫我厲大人,叫我大哥,叫小貓虎爺,就這樣了……王爺手下還有一個厲竹,也是你們的老大,我都叫他大哥的,以後見了他,你們要叫他竹爺。」
五千七百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又是紛紛叫好,撲上去鬨搶銀票,燕王府軍隊中最大的一個黑社會組織,於當天宣告成立了。
當下厲風也不騎馬,帶著這一票剛剛發了一筆小財的軍漢,邁開雙腿朝著燕京城跑了過去。看吧,這破陣營的每一個士兵都是彪捍到了極點的好漢,但是就是跑起來就有如一群土匪一樣,哪裡有什麼隊形可言?一個個都巴不得在厲風面前露臉,卯足勁的撒丫子跑路,亂糟糟的帶起了漫天的灰塵。
可憐這些破陣營計程車兵,平日裡犯軍紀也不知道犯了多少,其中軍銜最高的也就是三個把總,其他的清一色都是普通士兵,而且除了小貓,他們是誰也不服誰,就算分派了人做他們的長官,也立刻會被敲悶棍給幹掉,搞到現在,整個破陣營就沒有一個軍官。小貓知道這事情,但是他不在乎,他可不知道中下級軍官有什麼用。厲風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在乎,反正要的就是這群人敢拼命,提拔了軍官,厲風還怕他們自己在軍中勾結成黨呢。
反正就五千多人,大吼一聲,大家跟著一起往前衝就是了。有小貓這人形暴龍在,衝鋒破陣都是小事,只要別碰到修道者就是。
一個士兵跟在厲風身後邁腳狂奔,嘴裡問到:「大哥,聽說燕京城可是被二十萬人給圍住了啊,我們五千人,能衝進去麼?」
厲風看了看他,一副不屑的模樣,輕輕的吐出了一句:「你害怕了?我這裡還有點散碎銀子,你拿去回家養老婆抱孩子吧。」
那士兵頓時滿臉通紅,大吼了一聲:「孃的,老子才不害怕,不就是一個李景隆麼?見面了,我也敢捅他三刀六洞的。我呸,死算什麼?只要有銀子,有女人,有好酒好肉,老子才不怕死。」
厲風比劃了一個大拇指,陰笑起來:「果然是好漢子……二十萬人又怎麼?燕京城的城牆有多長?他們從四面圍住,營地最多能有多厚?我們只要衝殺兩三里路,就可以燕京城門了,進了城,我們害怕什麼?兩三里路的功夫,他們能調集三千人圍攻我們就不錯了,他孃的,你們害怕三千人麼?告訴我?」
一個粗壯的漢子揮動拳頭吼叫了一聲:「三千人?三千人剛好夠我們兄弟塞牙縫的,上次虎爺帶我們去草原上狩獵,一傢伙不是幹掉了他們七千多人麼?三千人算什麼?」
破陣營的這群亡命瘋狂的嚎叫著,彷佛一群下山的猴子,跟著厲風蹦蹦跳跳的飛奔而去。
燕京城,南門、西門、北門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而東門則是放開了一條大道,豎了塊牌子:「任由出入。」那一大片空地上,還豎了一柄明黃色的大旗,三個中軍官端坐旗下,身邊又是一塊硃紅牌子:「投誠者,士兵賞銀十兩,軍官倍數加之,斧鉞不加身。」他們的身後有著一千士兵,一個個衣甲鮮明的,面前的二十口敞開的箱子裡面,放滿了白晃晃的銀子、黃閃閃的金子。
朱僖站在城頭上,迎著刮來的颼颼寒風,有點蕭瑟的說到:「這李景隆好手段啊,圍三闕一,這是動搖我們軍心的手段啊。」
他的身後,僧道衍滿臉不在乎的說到:「世子何須煩惱?有兩萬大軍守城,他李景隆又能怎麼樣呢?只要世子填塞九門,不讓他進城就是了。燕京城乃是北方軍機重地,莫非他李景隆就敢不顧一切的夷平此地不成?」
站在朱僖身邊,彷佛沒睡醒的呂老太監伸出一根食指,緩緩的冷笑了一聲:「世子毋庸擔心,這李景隆麼,倒也不是真心和我們廝殺,否則他何必派屬下大將張保,把那耿炳文給出賣得悽慘無比?嘿嘿,要不是張保帶人反水,王爺也不會這麼快就把耿炳文的二十萬大軍滅了大半。李景隆的身邊,也有我們騰龍密諜的人,萬一事有不殆,刺殺了他就是。」
呂老太監此刻眼裡射出的是彷佛毒蛇一般森冷的光芒,輕輕鬆鬆的,就把李景隆列入了死人的名單,一股強大的自信,讓他身邊的僧道衍都不由得微微哆嗦了一下。
僧道衍連忙笑道:「呂公公自然是手有定珠,倒是道衍太擔憂了一些……再說了,這區區二十萬大軍,只要任何一個道友返回燕京,立刻都可以翻為畫餅啊。只要連續下他三天三夜的雹子,這李景隆不撤軍都不行。」
呂老太監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輕輕的點頭說到:「此言有理,人再強,總不能和神仙比美吧?」頓了頓,他似乎覺得不用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看到朱僖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神色,呂老太監輕輕的說了一句:「世子,這城外的事情是不用擔心了,不過城內,還是要管緊一些……三殿下和四殿下,前天個看上了西城豆腐老王的女兒,硬是搶走了人家十五歲的大閨女,還把老王打了個骨折。」
朱僖呆了一下,皺眉到:「這兩傢伙,怎麼現在還……」
呂老太監慢吞吞的說到:「我已經派人把那小丫頭給偷偷的搶了回來,不過也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那老王麼,我也給了他一筆銀子,給他暫時找了個安全的宅子住下了,事情倒也算是平息了。可是如今守城的關頭,說不得還要靠百姓幫忙的,要是民心都被振盪了,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朱僖點點頭,隨手從腰間解下了一枚金印,冷笑到:「呂公公,這事情你辦的很好,老三和老四,和我的情分不錯,倒是不好公然的責罰他們。你帶人去,就說是父王的令諭,把他們幽閉在府裡不許出門,等得父王回來了,再讓他們出來……哼,府裡已經塞了五六百女人了,這兩個不成器的傢伙,總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僧道衍露出了含蓄的微笑,畢竟是燕王府的家務事,他可不好插嘴了。
呂老太監緩緩的接過了金印,滿臉無奈的點頭說到:「也罷,這個惡人,自然是老奴來當了……唉,如今正是要用人的時候,那兩位殿下,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呢?」
朱僖有點赧然的支吾了幾句,這話可就不好說了。
突然間,城外是一陣的兵荒馬亂,十幾柄牛角長號瘋狂的吹響,就看到南邊和北邊城門附近的朝廷大軍軍營內,無數士兵紛紛的搶出了營盤,火辣辣的朝著東門撲了過來。朱僖身邊一個參將立刻尖叫起來:「敵襲了,敵襲了,來人啊,保護世子殿下下去……弓弩準備了。」
呂老太監狠狠的一腳踢在了那參將的屁股上,冷笑著呵斥到:「小毛猴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敵襲?誰敵襲了?他們雲梯都沒有帶,怎麼敵襲?呸,虧公公我一輩子沒上過戰場的,都發現了這碴兒,你大小還是一個偏將,怎麼就這麼不濟事呢?」那參將面紅耳赤的連連作揖不迭,滿臉的羞愧。
就在那三個中軍官的背後,小貓掄著一根諾大的鐵棍一馬當先的衝了過去,厲風揮動著破天刀,嘴裡大呼小叫著:「兄弟們,看啊,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啊,搶啊,搶啊,可不要放過了……他孃的,砍死他們。」厲風指向了那一千名朝廷的軍漢。
五千七百條大蟲看到了那二十箱金子銀子,早就眼珠子都發綠了,哪裡管得兩三里外萬餘兵馬正在衝殺過來,早就圍住了那一千士兵,大刀片兒亂砍了下去。
小貓一衝一撞,就有五十幾個士兵骨斷筋裂的慘死當場,他一腳踢飛了正中間的那個中軍官,鐵棍掄起,往下面兩個身上就砸,嘴裡吼叫著:「孃的,我們繞了半天呢,就你們這邊人少啊,你們好大的膽子,一千人就敢攔在虎爺的面前?」
‘啪啪’兩聲,兩個來這裡招攬投降士兵的中軍官,腦袋也被打成了爛西瓜,小貓胡亂的看了看桌面,把那黃金大印、玉石鎮紙都給塞進了懷裡,看看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翻身拔出虎咆,就是連續三十幾刀劈了出去。
厲風的早就展開了屠殺,御風訣施展出來,一股清風籠罩他的身體,他彷佛一抹流光幻影,可以同時出現在四五個地方,手中破天刀根本就不需要動作,只要簡單的放在身前,用自己的速度帶著他去劃開那些士兵的身體就夠了。‘噗噗噗噗’,人體被劈開,肌肉被撕裂的聲響不斷髮出,就好像魚鰾被踏破的聲音一樣。一股股血泉在空氣中亂噴,而那些士兵還根本沒有看清,到底是誰殺死了自己。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厲風劈開了兩百多士兵的身體,小貓更是興高采烈的砸翻了三百多人,他的棍子和刀太長了,加上他那有普通人身體長的手臂,隨意的一掄,方圓三五丈內頓時就沒有了活人,殺得好不高興。
在兩人的幫助下,五千七百破陣營士兵勢如破竹的劈翻了剩下的四百多朝廷士兵,自己絲毫無損。厲風飛快的分派了八十條體格特別高大的破陣營軍漢,扛起了那二十口沉重的箱子就跑。而剩下的那些傢伙,更是連屍體都不放過,雙手在那些屍體上亂翻,兩三下就掏出了屍體上的散碎銀子,吹一聲口哨,大吼一聲‘風緊、扯呼’,跟著厲風和小貓撒丫子朝東門跑去。
厲風嘎嘎狂笑,雄渾的真氣讓他的聲音飛出了老遠:「李景隆,爺爺我謝過你了。你他孃的,不僅給老子留下了一條進城的通道,還送了二十箱的金銀,爺爺我感激你啊……哈哈哈哈哈,告辭了,我們後會無期啊,你不要氣死了就好。」
一身錦袍的李景隆就在最近的一個大營內,他看著勢如瘋虎的厲風一群人頃刻間就屠戮了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一千軍士,不由得臉色微變:「此人是誰?好,好可怕的速度……那黑大漢又是誰?傳說朱棣麾下有一虎賁將軍厲虎,曾經一人鬥敗了耿炳文屬下數十大將,莫非就是他麼?」李景隆的臉色,可就有點難看起來了。
城頭上的朱僖已經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連連手舞足蹈的叫嚷著:「哈哈哈,厲主管回來了,厲將軍回來了,我還怕什麼?哈哈哈,李景隆就算是朝廷第一的武將,碰到厲虎,不也是死路一條麼?來人啊,還不放下吊橋,讓他們進城麼?」
城頭上是一陣的歡呼,那些士兵手忙腳亂的開始鬆開吊橋鎖鏈的轉盤,把吊橋‘吱呀’的放了下去。呂老太監看著彷佛蛟龍一般跳躍如飛的厲風,不由得老懷大暢,連連笑道:「厲風這孩子,可是厲害,這李景隆擺下的圍三闕一的攻心之計,可不是被破得乾乾淨淨了麼?呵呵呵,這可是大功一件,要重賞,重賞啊。」
僧道衍看到呂老太監這副模樣,不由得好笑,輕輕的說了一句:「呂公公,厲風厲大人如今可已經是伯爵了,更是堂堂都指揮使,按照他的年齡,這官位,可已經是大到了極點了。」
呂老太監三角眼一翻,笑道:「古甘羅十二歲拜宰相,這年齡算什麼?封伯又如何?還可以封候,封公嘛。都指揮使也不過是一二品官兒,就算是一品大將軍,莫非大師認為厲風不夠資格麼?」
僧道衍微笑:「厲風自然有這個資格,不過畢竟厲大人年紀太小,恐怕不能服眾,木秀於林,風必催之啊。」
朱僖剛好聽到了呂老太監和僧道衍的對話,聞言他不由得怒到:「誰敢不服?呂公公,誰敢在背後說厲風的壞處的,都給我砍嘍。」
呂老太監滿臉喜色的連連應諾,僧道衍心裡也是暗自欣喜,連忙敲邊鼓的說到:「厲風厲大人,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看他這次,敢率領些少兵馬回援燕京,那可就是大智大勇的名將風範,日後厲風定有成就……世子還當多多分派他一些重要的事務,這才顯出他的能耐啊。」
這話呂老太監和朱僖都愛聽,聞言連連點頭稱是不提。
城下,五千七百人要進城可是要老大的一陣功夫。而李景隆大軍內的兩千多騎兵在兩個百戶的率領下已經衝殺了過來。厲風看著那狂突而至的騎兵,冷笑了一聲:「小貓,帶一千人,給我屠了他們……騎兵,殺五個,升一級,自己記得殺的人數,不許爭功,不許謊報,違令者斬。」
小貓聽得這命令,興奮得渾身發癢,嗷嗷怪叫著拉了一千同樣怪叫著的破陣營士兵朝前迎去。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小貓猛的迎天發出了一聲虎咆:「噢嗚!!!」
他是什麼人?虎妖啊,積年的老虎成精啊。那些戰馬饒是訓練有素,突然聽到了這一嗓子,不由得也是四蹄發軟,‘啪嗒’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兩千多匹戰馬,就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這下可好,他們衝的速度又快,這一趴下,頓時就把馬上的騎兵摔得五勞七傷、骨斷筋裂,半天都爬不起來。
朱僖在城頭上猛地拍手讚歎:「妙極,厲虎將軍,果然是無敵猛將啊。」
那一千破陣營士兵看到兩千多敵人同時栽下了馬來,哪裡有不趁機佔便宜的?頓時紛紛衝上,大刀朝著那些還沒有爬起來的戰士當頭就劈。‘嗤啦、嗤啦’,一個個人頭落地,這些心狠手辣的破陣營兵痞,更是把那些戰士身上精良的馬刀、勁弩都給帶在了自己的身上,這大小也是一份軍功是不是?
兩千多匹戰馬更是一個都跑不掉,全部被拉進了燕京城。城頭上的戰士們發出了連串的歡呼聲,看到了小貓如此威猛的表演,他們能不心情激動麼?所謂將是軍之膽,一員猛將,可以讓士氣提高十倍以上的。
李景隆的大營內敲響了銅鑼,正準備趁機衝突東門的朝廷大軍頓時只能不情不願的返回了。
李景隆看著燕京東門上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不由得搖頭嘆息了一聲:「城,可是圍住了,可是要攻下來……嘿嘿。」
他輕輕的拍打著面前的一根木樁,無奈的嘆息到:「要攻下來,死傷一定不小,死傷一大,我這大將的位置,還能座得穩麼?黃子澄,方孝孺……腐儒誤國啊。」
朝廷的大營籠罩在了一片的寂靜內,而燕京城內則是歡聲鼓舞,朱僖撒下了大筆的銀子賞賜那破陣營的戰士以及城內計程車兵,頓時士氣激昂到了極點,紛紛發誓願死力與朝廷大軍一戰。
厲風也高興,他可是在朱僖的允諾下,吞沒了五箱子銀子,每一箱子都是一萬兩銀子,這可就是五萬兩進帳。唯獨讓他感覺著有點不舒服的,就是呂老太監幹嗎老拉著他的手問寒問暖的呢?這……自己和這老太監,沒有這麼好的交情吧?
奈何其他的人都去飲酒狂歡了,獨獨把厲風和這老太監留在了一起,厲風也只能任由呂老太監抓著自己的手不放,連自己每天吃幾碗飯這種事情都拿來開問了。而厲風臉上還要做出一副親熱親切的模樣,讓厲風感覺就是吃了一隻蒼蠅一般,心裡好不難受啊。
那呂老太監卻沒有察覺厲風的心思,他連連拍打著厲風的肩膀,笑嘻嘻的說到:「厲大人,你和公公我年輕的時候,可真是相像啊……嘖嘖,你如此的年輕有為,日後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封國公這是肯定的,就算是封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好好的幹,只要王爺拿了天下,公公我一定會把你的功勞報告給王爺的。」
頓了頓,呂老太監抓過了厲風腰間的破天刀笑道:「這就是那元蒙韃子的寶刀?這次厲大人不畏萬死,從虎口上搶來了這柄寶刀,破壞了元蒙韃子的複合大計,這可就是天大的功勞,公公一定會稟明王爺,重重的賞賜的。」
漸漸的,呂老太監硬是把厲風贊得天上少有,地上全無,弄得厲風是滿臉的呆滯,自己都懷疑了起來:「莫非我厲風,還真是一個英雄的角色麼?」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燕京城,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第148-149章雨夜怪客
厲風率領破陣營突入燕京的第五天。
天空暗森森的,冰冷刺骨的秋雨一顆顆的灑了下來,很從容,也很乾淨。天是灰暗的,但是有古怪的黃色光芒從雲層後透出來,天色卻比大白天的更加分明一些,一眼看過去,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時不時有風亂七八糟的捲了起來,捲起了雨滴野蠻的抽打在了士兵們的身上,讓那些體格不甚很好計程車兵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自從厲風他們那天從東門衝進城後,李景隆就派駐了兩萬大軍在東門口上紮下了一個大營,把東門也給封上了。但是李景隆還是沒有攻城,倒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每天都有一隊隊的朝廷士兵列隊整齊的在燕京城的城牆下往來巡邏,但是就是沒有一個靠近城牆一里地的,而城內的軍隊也沒有出門主動挑戰的意思,雙方似乎達成了默契,那就是你不打我,我不動你,安靜的坐著等著過年。
也許小貓是唯一的例外。他的頭上罩著一柄紫色綢緞的大羅傘,身後跟著破陣營的一百條牛高馬大的漢子,端坐在南門口的吊橋上,正對著李景隆的中軍大帳。小貓啃一口烤肉,就對著李景隆大營叫囂幾聲:「李景隆,是條漢子的,出來和你家虎爺單條一局,放心好了,虎爺我只折斷你的手腳,絕對不會扭斷你的脖子的。」或者又是某些汙辱性的言語:「孃的,老李,你不會昨天晚上玩娘們把腿給玩軟了吧?和你家虎爺打一場會怎地?你害怕了不成?」
每次小貓一旦叫囂開了,那些腰包鼓囊囊,身上換了嶄新的鎧甲、兵器的破陣營漢子頓時就是一通大聲的嘲笑,對著李景隆的軍帳做出了種種不堪入目的動作。甚至有人衝到了距離李景隆的大營只有三百丈的地方,衝著人家的大門撒上一泡尿後,再施施然的跑回了吊橋。
朝廷大軍已經被小貓挑撥得火冒三丈,無數官兵恨不得生生的撕碎了小貓,但是李景隆不下命令,就硬是沒有一個士兵敢私自出戰,所以大大的便宜了小貓以及他身後的那一百個兵痞,他們作威作福、耀武揚威的囂張了四五天的功夫,硬是沒有人出來說他們一句。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雨也慢慢的下大了,小貓身體哆嗦了幾下,抖落了身上的幾顆水珠,滿足的把最後一根羊腿舔得乾乾淨淨的,在身後破陣營最大的一個兵痞趙老大的褲子上擦乾淨了自己的手,操起了虎咆刀,晃動著身體喝令到:「小子們,回城,孃的,這李景隆硬是他師孃教出來的本事,這還叫男人麼?居然不敢和虎爺我動手?」
立刻馬匹如潮,那趙老大更是刻意大吼大叫著:「虎爺,您可是天下無敵第一猛將啊,那赤蒙兒也被您一棍給擊倒了,那李景隆也就是他老子號稱大明第一戰將,現在他老子早就死了,估計他連他老子的三分本事都沒有,怎麼敢出來和您比劃啊?」
小貓得意的朝著李景隆的中軍營寨大笑了三聲,隨後揮動了一下虎咆刀,帶著一百條兵痞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案、羅傘,施施然回城了。
燕王府內,朱僖懷裡抱著一隻來自波斯的奇種白貓,笑呵呵的看著厲風說到:「厲虎最近幾天可是大大的長了我們計程車氣,就他一個人硬是壓得朝廷二十萬大軍沒有脾氣,呵呵……妙哉。李景隆到底在想什麼,二十萬大軍在城下,每天用度都是不少,他怎麼敢耽擱下去?」
厲風摸摸下巴上的鬍鬚,皺著眉頭說到:「這李景隆,心計詭秘,倒是難得猜透他的想法。不過我們可不能大意,十萬民夫已經訓練了四天,最起碼他們會在城頭上砸石頭了,這十萬民夫上了城牆,起碼可以頂得上八萬到十萬朝廷兵馬,這就不怕他們攻城了……只要我們自己不輕敵,他李景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把我們怎麼的?」
僧道衍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白雲老道,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道長以為如何?」
白雲老道連忙稽首到:「老道我也就會幾手鬼畫符的功夫,要說這征戰廝殺之事,還是要聽諸位的意思。」
呂老太監用非常‘慈祥’的目光看了厲風一眼,桀桀怪笑起來:「那李景隆在想什麼,公公我也許可以猜得一些。朝廷大軍到來之時,燕京城外三鎮五鄉十三村的百姓紛紛逃進了城裡,公公我吩咐錦衣衛查探了一下,其中混進了三百七十三名不在當地百姓戶籍上的精壯男子,這些人,不是李景隆的密探又是什麼?」
厲風恰到好處的拍了呂老太監一記馬屁:「呂公公辦事,那是滴水不漏的,李景隆小兒罷了,饒是他詭計多端,又怎麼是公公的對手?」他的心裡彷佛被塞了一塊冷豬油一般的難受,那呂老太監怎麼越看自己越是那種曖昧的表情呢?厲風心裡已經起了歹意了:「這老傢伙,要是對我不懷好意,說不得只能教小貓下黑手一拳打斷他的脖子了。」
呂老太監咯咯直樂:「厲將軍可真會拍公公我的馬屁啊,嗯,這李景隆倒是想得不錯的,那些混進城來的傢伙,這幾天都在和我們城內的一些文武官員勾結呢。不過,那些武將都是懼怕我們王爺的,偷偷摸摸的,都把風聲給公公我漏了出來,那些文官麼,可就不怎麼牢靠了。」
朱僖猛的抓住了懷裡那隻白貓的脖子,兩根手指微微用力,掐得那白貓慘叫了一聲,翻起了白眼。朱僖滿臉都是那種鐵青色:「莫非,那群廢物還敢作亂不成?呂公公,你說,他們想要幹什麼?」
呂老太監輕笑了一聲:「他們可不是廢物啊,殿下。就說那燕京典薄吧,自己府裡就有家丁百餘人,平日裡也是按照士兵的要求訓練的。這些文官家裡加起來,大概可以湊出一千五百人手,如果他們半夜裡突然去突擊一方城門,加上那三百多死士帶隊衝鋒,城防軍措手不及之下,城門可就不保了。」
‘喵’的一聲慘叫,朱僖‘咔嚓’一聲擰斷了手中白貓的脖子,隨手丟出了大殿門外。他氣惱的站起身來,狠狠的拍打著自己的巴掌,喝道:「好啊,這群混帳,父王起事的時候,他們好容易才順從了父王,現在又想翻天了不成?給我殺,給我殺,寧可殺錯三千,不可錯放一個。呂公公,凡是有嫌疑的,都給我殺了……我就知道這些混帳還想著朝廷,還想著允玟那小子。」
朱僖的臉上是一臉的猙獰,滿臉的青色。他獰聲說到:「滅了他們滿門……不,哼哼,呵呵,嘿嘿……他們敢做叛逆的事情,我就要他們一輩子後悔。男丁全殺了,全家女人,不分老幼,全部官賣進教坊,我要他子孫世世代代為奴為娼。」
呂老太監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層很年輕的紅色光澤,他笑眯眯的,興奮的說到:「老奴遵命……呵呵,不過這事情,交給厲大人如何?抄滅逆黨,這也是一分功勞,老奴要功勞也沒有用了,就著厲大人帶領一千王府護衛,把那些個無君無臣的混帳,都給抄家了吧。」
朱僖也莫名的亢奮起來,他連連點頭,也不多說話,直接書寫了一道令諭,蓋上了燕王府的大印,丟給了厲風。他陰冷的笑著:「厲主管,你給我去殺,放手的殺……我允許你便宜行事,你看誰不順眼,你就給我滅了他滿門,總之我不允許一個可能妨害我們燕王府的人活在世上。」他突然又古怪的笑起來:「你帶上獨孤勝,呵呵,看看他們家裡有漂亮的女兒,不如你們就收了罷,哈哈哈哈!」
厲風看了看滿臉猶豫的白雲老道,微笑著說到:「如是,臣遵命,臣這就去帶人抄家滅族。」說完,他慢慢的退出了大殿。
白雲老道沉默了很久,他似乎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畢竟還是沒有說出來。僧道衍微笑著看著白雲老道,滿臉都是笑容。
厲風剛剛走出大殿,就看到小李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身上衣服被淋了個溼透,似乎小李子也在運功驅逐寒氣,他衣服上正在散發出一絲絲的白色蒸氣。厲風熱情的朝著小李子打招呼:「李主管,幹什麼呢?什麼大事你要這麼趕?」
小李子到了厲風身邊,狠狠的跺跺腳,對著老天罵了一句:「孃的,大秋天的下這麼多的雨,這可真真是怪事了。唉呀,厲頭兒,你說這事情,要告訴給主子麼?那三殿下不知道從哪裡蒐羅了一個絕色美女,說是要獻給殿下,只求殿下讓他出去透透氣,說是發誓再也不去強搶民女了,最多就去青樓逛悠,這不是一筆糊塗帳麼?」
厲風聽得這話不由得翻起了白眼,嘀咕著在小李子耳朵邊說到:「這話,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這絕色美女,就看看掌櫃的是否喜歡,要是喜歡就收了不是?三殿下那邊,畢竟是掌櫃的親兄弟,我們別多嘴,就看掌櫃的怎麼想,莫非還真能把三殿下、四殿下給當犯人一般的困起來?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呀!」
小李子默默點頭,突然笑起來:「你可不知道,乖乖的真不得了,那女人柳眉兒我小李子李公公剛剛看過,嘖嘖,果然是一代妖姬,這眼光兒一轉,就好像被溫水泡在了裡面一樣,公公我全身都發軟,好不要人命啊。」小李子訕笑著:「要不是公公我去了勢了,這女人公公我還能放過她?嘿嘿,得,厲頭兒你看樣子也有事情要忙,我這就去給主子彙報去。」
厲風笑了笑,拍打了一下小李子的肩膀,從腰帶裡面掏出了幾顆碩大的紅寶石塞進了小李子的手掌心,隨後慢吞吞的走進了雨地裡。天空的雨滴一滴滴的灑落,卻是在距離他的身體還有一尺遠的時候,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飛了老遠,哪裡沾得到他的身體?
小李子羨慕的讚歎了一句:「孃的,這先天級的高手,可真比公公我厲害多了,唉,要是公公有這一份功力,那裡會淋成這樣子?唉!」他抖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看著手心內那價值鉅萬的四顆紅寶石,不由得嘴巴都笑得咧開了:「好東西啊,這出門辦事果然是有油水可以撈的,嘿嘿,給人方便,就是給己方便,這厲風嘛,可是好朋友,這兄弟可是要交的!」
厲風飄進了呂老太監辦事的錦衣衛的大院裡面,也不多說,把那手諭一拿出來,點起了一千王府的護衛,在二十個紅衣太監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朝著王府外走去。就在大門口,剛好碰到了大搖大擺的走回來的小貓,厲風心裡一尋思,叫小貓跟著自己走了,然後叫那趙老大去破陣營點上五百兄弟一起去發財。
這燕京城的衙門,下設文武百官,就是一小朝廷,原本是用來輔佐燕王平日裡處理事情的。這些官員,都是朝廷直接委派的,自然是心向朝廷,遵從朱允玟的號令的。尤其是燕王府自成一個體系,朱棣又只喜歡那些能夠衝鋒陷陣的武夫,搞得這小朝廷是人氣冷淡,平日裡都難得見得朱棣的面。等得燕王府造反了,他們這些官員還能說什麼?燕京城的軍隊,可都在王府手下控制著呢。於是乎,他們只能紛紛附逆了。
這李景隆大軍一來,那些探子一上門聯絡,這些官兒就感覺著自己的機會來了。朝廷大軍二十萬,城內只有兩萬多人馬,怎麼說這燕京城要回歸朝廷的懷抱了。於是乎,那些原本就心裡不服氣,心裡惦記著應天府的那位皇帝,成天在家裡指著朱棣咒罵的文官們,立刻就和李景隆走到了一起,準備帶領自己的家丁,約定了時間去開啟燕京城的城門。相反是那些孔武有力的武將,他們深知燕王府的厲害,那些探子前腳出門,他們後腳就把李景隆的計劃給賣給了呂公公的密探了。
‘嘩啦啦’一聲,一千錦衣衛團團圍住了三所連在一起的宅邸,每個錦衣衛都是腰掛繡春刀,肩膀上披著一件半長不長的黑色披風,加上裡面的錦緞長袍,看起來好不威風,好不煞氣。大街上原本還有一些百姓在走動,一看到這個架勢,立刻就嚇得四散奔逃,哪裡有人敢過來看熱鬧?
趙老大他們一群破陣營計程車兵恰好趕到,一看到這個架勢,頓時明白自己發財的機會又到了,這不是擺出了一副抄家的派頭麼?只要他們衝進去,砍死了府裡的人,大頭肯定是要上繳府庫的,但是順手牽羊的摸點金銀細軟,這也不是難事啊。這些兵痞興奮的摩拳擦掌,交頭接耳的說到:「還是厲老大和虎爺夠義氣啊,這可是發財的買賣。」
厲風看了看天色,再看看從錦衣衛的副管太監手上拿到的名單,冷笑了一聲:「這名單上有三十五家要抄呢,大家動作快點,男人全部砍了,女人麼,太老的也砍了,其他的都集中看管起來,事後全部賣去教坊司……這裡是三家,還有三十二家,都看好了麼?」
一個紅袍太監尖聲尖氣的說到:「厲大人,您放心,那三十二家,也都有密探看得牢牢的,保證他們跑不掉。」
厲風點頭,手一揮,喝道:「小貓,你帶著兄弟們進去,男人就全部斬了,女人就不要亂下手,她們可是可以換銀子的。」
小貓興奮的吼叫了一聲:「兄弟們,來啊。那李景隆他孃的不敢和我們動手,這次可找到消遣的玩意了。」他沒有帶那根鐵棍,順手揮出了一刀,一道紫色電光一閃,厚重的大門頓時被劈開了,他一馬當先的衝了進去。幾個家丁鬼叫著衝了出來,大聲的呵斥著,可是小貓可懶得聽他們的解釋,劈出一刀,那些家丁全部做了刀下亡魂。
趙老大他們歡呼一聲,挺刀執槍的衝了進去。厲風站在兩扇被踢開倒地的門板上,看著細雨打落在院中小道邊黯淡的苔蘚上面,輕輕的問了一句:「你們覺得,抄滅人家全族的時候,這味道好麼?」
他身邊的紅袍太監狠狠的獰笑著,恭敬的鞠躬到:「厲大人,這些逆黨,都是自尋死路的傢伙。他們附逆,反抗我們王爺,那就是該死。他們的兒女子孫,也自然全部該死……嘿嘿,不瞞大人,每次我們抄滅他人家族的時候,心裡倒是很高興的……嘿嘿,看到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大人,跪在我們面前抱著我們的大腿哀求我們手下留情,這味道可真是絕了啊。」
厲風面上表情紋絲不動,但是心裡卻是有了一絲的厭惡感。不知道怎麼的,自從趙老大他們帶著同伴衝進這個院子後,厲風突然就聯想到了右聖帶著數百下屬衝殺進青雲坪的那幅情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厲風快步走進了這棟宅院的正廳內。
一個眉須皆白的老頭兒狼狽的倒在地上,臉上紅紅紫紫的滿是巴掌印,小貓手忙腳亂的在搜刮那些值錢的小物事,他可是記得厲風說的,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就一定要有錢這句話,所以現在小貓是對錢特別的敏感,一個銅錢都不要想從他的面前溜過。而趙老大,則是已經壓在了一個丫鬟的身上,瘋狂的撕扯著那個丫鬟的衣裳,嘴裡含糊的吼叫著:「孃的,老子憋了好幾個月了,你不讓老子快活一下,現在就宰了你。」
那老頭兒倒在地上,嘴裡淒厲無比的嚎叫著:「天啊,你們這一幫畜生。」
厲風身後跟過來的幾個太監瘋狂的奸笑起來:「哈哈哈哈,畜生?啊呀呀,楚大人,往日你不是很神氣麼?自詡忠義剛潔,每次看到公公我們,都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麼?怎麼咋,今天公公我們來了,你就倒在地上哭起來了?哈哈哈,你還惦記著應天府的那個兒皇帝不成?孃的,那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慘叫著從後堂衝了出來,她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撕扯了下來,幾個破陣營的軍漢正滿臉色眯眯的追在後面,嘴裡不乾不淨的喝罵著。小姑娘猛地撲倒在了那楚大人的身上,嘴裡尖叫著:「爹,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娘被他們殺死了,弟弟也被他們殺了,他們到底為了什麼啊?」
三條軍漢衝了上去,他們嘴裡怪叫著:「小寶貝,你爹他勾結朝廷兵馬,想要賣了燕京城,我們是王爺派出來剷除禍根的,哈哈哈,小乖乖過來吧,讓爺們好好的心疼心疼你……嘖嘖,好細好嫩的皮肉啊,一掐都會出水咧。」
楚老頭慘叫著,爬起來對著那幾個軍漢亂打,嘴裡狂吼:「你們這群沒有天良的,你們殺了老朽就是,你們,你們幹嗎要禍害我的家人?」
三個軍漢哪裡肯聽他的?一腳就把他踢飛了好遠,死死的抓住了那一臉驚恐的小姑娘,‘嗤啦’連聲的,小姑娘被扒了乾淨,三個軍漢你爭我搶的就要把她按倒在地上。那幾個紅袍太監鼻子裡面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不斷的急促的叫嚷著:「快,快,按住她的腿,幹,幹,乾死這個臭娘們……你們這幾個廢物,去四個人,按住她的腿和手啊,這不就進去了麼?」
厲風心裡莫名的衝起了一股子火焰,人影一閃,幾個太監的臉上被重重的抽了好幾個耳光,滿嘴大牙‘噼裡啪啦’的噴了出來。厲風怒吼了一聲:「閉嘴,別忘了你們是太監,他孃的,做太監就要有做太監的本分,你們這麼想玩女人,趕明兒我給你們一人一瓶回春丹,讓你們去青樓過足癮頭。」
這幾個太監頭目氣得眼前發黑,他們哆嗦著指著厲風,嘴裡喝罵著:「厲風,你好大的膽子,除了呂公公,還沒有人敢……」
小貓咆哮一聲撲了上來,一人一拳的,把他們全部給打飛出了大堂,小貓怒吼著:「孃的,你們敢罵風子?虎爺我不掐巴死你們,虎爺就是你們養大的。他孃的,你們下面那根玩意都沒有了,還看人家玩女人怎麼的?」小貓衝了上去,惡毒無比的一人一腳的賞在了他們的下體上,頓時那幾個太監抱著下身,瘋狂的抽搐起來。
幾個軍漢已經嚇呆了,他們就看著滿臉殺氣的厲風衝了過來,然後眼前黑影一閃,他們還沒有看清厲風手上的動作,就已經被打飛了出去,那剛剛脫下自己褲子,正要就地強暴那小姑娘的軍漢,更是被一掌打碎了好幾根肋骨。
厲風冷冰冰的喝道:「抄家滅族,也要有抄家滅族的本分。你們是士兵,不是街頭的地痞無賴……殺了所有的男丁,把這老頭兒的腦袋砍下來送去王府,年老的女人全部殺掉……但是誰要是敢糟踏那些女子,我可以親自動手,給他們來一個了斷。小李子剛剛和我說,說世子府的公公不夠用了,我正考慮著給他送幾個新人進去。」
厲風猛的炸吼起來,如雷的聲音震得整個院子都顫抖起來:「金子銀子,一分不許少,要殺的人,一個都不許留……女人,你們誰再敢碰這些女人一根頭髮,我就閹割了他。」
一手就把那嚇得呆滯的趙老大吸了過來,厲風抓住了他的脖子,冷冰冰的看著他,獰笑到:「盜亦有道……我們奉命抄家滅族,不代表我們有權力去禍害人家的女兒。想想看,你自己的姐妹、長輩被人淫辱,你會很開心麼?沒有下次,再也不許有下次了,明白了麼?」
趙老大那勃起的下體立刻就軟榻榻了下去,他哆嗦著嚎叫著:「老大,我們再也不敢了。」他感覺得到,厲風的手掌很冷,很有力,隨時可以輕鬆的卡斷他的脖子。而且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再犯一次,厲風絕對會把他碎屍萬段。他出沒戰場也有好久了,但是從來沒有碰到此刻的厲風那樣可怕的人,從厲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他感覺到面前的這個英俊的年輕人不是人類,而是一種未知的可怕生物。
厲風冷笑一聲,隨手把趙老大扔出了三丈外。他冷冰冰的看著那些渾身顫抖的破陣營漢子,冷笑到:「燒殺搶掠,這是本分……姦淫強暴,只要不是我們自己的子民,我不管你們,老子不是菩薩,不是神佛,沒心思普度眾生……但是誰要是敢在我的面前,禍害我們大明朝自己的子女,不要怪我滅了他滿門。」
他丟出了幾張銀票,低沉的說到:「要女人,老子請你們去最好的青樓玩最好的姑娘,大家財肉交易,兩不虧欠,你情我願,老子不管……外出征戰,只要是元蒙、女真、高麗、百越那些地方的百姓,隨便你們強姦多少,老子就當作沒看到……但是你們要是敢在大明朝的疆域內犯事,老子生劈了你們。」
悠悠的長嘆了一聲,厲風指指天空,冷笑到:「不要忘記了,上面有老天爺看著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厲風的話,一道極大的閃電劈了下來,震得整個燕京城都顫抖了三下。大堂內的那些破陣營士兵自覺內心有愧,倉惶的跪倒在了地上,連連呼喊不已。趙老大大聲的發誓著:「厲大人,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
厲風嘿嘿的笑了幾聲,輕輕的一掌擊出,那楚老頭頓時一聲慘叫,被擊飛了好幾丈,重重的撞擊在了牆壁上,腦漿迸裂而死。厲風低聲的嘆息了一聲:「嘿,滅人家的滿門,這味道不好受啊……不過,不滅也不行,誰叫我選了燕王府呢?就算不是燕王府,朝廷裡面每年無辜又殺了多少人?」
小貓呆呆的看著厲風,不知道厲風到底怎麼了。他是虎妖,根本不覺得殺幾個人有什麼不好的,反正對他來說,人和山上的猴子一樣,沒有什麼區別。如果不是害怕殺人太多,有損自己的道德,他還巴不得每天都砍他幾千個活人當消遣的。
兩個時辰的功夫,三十五家官員被抄滅,從家丁到那些官員,只要是男丁就沒有留下活口。那些女人之中,厲風還是動了好心,丫鬟之類的,只要拿出了賣身的協約,他就直接扔了一些銀子給她們,打發她們走了。只有那些官員的直系親屬,那些女人才被集中的關押在了一起,準備送去教坊司充當妓女。
那幾個捱打的太監滿臉陰沉的偷偷摸摸的看著厲風,咬牙切齒的握著拳頭。厲風教訓了他們一頓,已經和他們結下了深仇,一個太監低聲說到:「他敢動我們,我非要報告給呂公公,讓他不得好死……當他現在得王爺的寵信,就好了不起麼?」
另外一個太監陰險的說到:「他不是放了足足有一百多丫鬟離開麼?就這個罪名,我們可以扣死他。嘿嘿,私放罪囚,這可是死罪。」一群太監頓時都陰森的笑起來,他們感覺著,厲風就是那個觸犯了他們利益的人,所以,一定要整死厲風,這才能體現出他們的威嚴和權力來。
厲風回過頭去,他已經聽到了這些太監的對話,他不由得也起了殺心。輕輕的摸了摸腰間的破天刀,再想想那天水柔晶和地炎金,厲風臉上滿是殺氣。輕輕的揮揮手,厲風冷喝道:「錦衣衛和諸位公公,都回去王府罷。小貓,你帶破陣營的兄弟回去,好好的教訓他們,以後我不喜歡他們再作今天的事情,否則我見一個殺一個。趙老大,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揍你?」
趙老大畏縮的走上前了兩步,低聲說道:「大人,這是小人們不爭氣,這……」
厲風緩慢的點點頭,陰森的說到:「回去給你的那幫兄弟都說說,給他們說清楚,為什麼我今天會動手揍你們。要是你們下次還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那些銀子,你們分了不少罷?以後要女人,自己去青樓找,不許騷擾民間,否則。」厲風揮起一掌,‘嗤啦’的一聲,一道青色掌風狂卷而出,一堵青磚院牆整個的被震成了粉碎,彷佛沙子一樣細碎的倒落了下來。
一掌擊出,那些太監立刻閉上了嘴巴,他們這時候才突然明白,厲風是一個他們得罪不起的高手。而那些錦衣衛、破陣營計程車兵,更是一聲都不敢吭,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原地,低下了自己的頭。
厲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吩咐到:「諸位公公,你們可以回府稟告今天的事情了……小子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不去見殿下了。」說完,厲風輕盈的飄了起來,幾閃之下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小貓帶著那些破陣營計程車兵走了,幾個太監低聲的詛咒了幾句,也帶著那些錦衣衛朝著王府的方向走了過去。
很輕鬆的就跑到了燕京城最高的北方城樓上,厲風坐在了一個屋簷挑角的陰影下面,加上他身穿的青色長袍,黑暗的夜色,一時間他彷佛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了蹤影。一隊巡邏計程車兵快步走過,誰都沒有注意到,厲風就坐在自己的頭頂上,看著黑漆漆的天空發呆。
一手之間,三十五個家族飛灰煙滅,厲風只能儘自己的力量,護住了那些無辜的丫鬟而已,至於那些官員老爺們的女兒、妻妾,他是沒有力量去保護他們,也不想去保護他們的。厲風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而自己的手上,也沾染上了一些不怎麼幹淨的血跡。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幹掉和阿竹爭奪地盤的混混幫派,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戮元蒙的戰士和族人,但是這一次,他是在朱僖的命令下,去屠殺了近乎兩千沒有太多抵抗之力的大明朝的百姓。
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厲風低聲的咕噥了一句:「還是權力好,那些官兒,誰能躲得過?就算我,不也要聽命行事麼?……那張三丰,號稱活神仙,結果不也要為朱元璋效命麼?誰能逃得掉?」
厲風握緊了拳頭,低聲的嘶吼著:「弱肉強食,本來如此……如果我足夠強,我就可以不聽命行事,如果我的勢力足夠大,我就可以救更多的人。翻雲覆雨,支手遮天,要麼我自己足夠強,要麼我的勢力足夠強,沒有別的道路啊……老天恕我,我手上沾染的無辜之血,不是我厲風情願的。身不由己,罪不在我。」
自欺了好一陣子後,厲風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眼裡再次的射出了逼人的神光。就在剛才,他的心裡還是一團亂麻,他總感覺,今天的自己,就是那帶人殺進青雲坪的右聖,他把自己和心中最大的仇人等同在了一起,這讓他的道心大亂,幾乎就要立時走火入魔了。幸好他放走了那些無辜的丫鬟使女,讓自己心中的負罪感輕鬆了不少,然後,他用那種阿q般的精神給自己洗清了罪名,讓自己最終的心安了。
他低聲的自我嘲笑:「管他的呢,總之,這些罪孽不是老子要造下的……不殺那三十五家人,萬一他們放朝廷大軍進城,兵火一起,可能百姓要死傷不知道多少,我,其實我還是救了不少人的……三清道尊在上,這不能怪我的。」
長吸了一口氣,厲風把這念頭放在了腦後,輕鬆的看著天空。在他的眼睛裡,他可以看到一顆顆水滴緩慢的從天空中落了下來,反射著城牆上的燈火,彷佛一顆顆的珠子一般。輕盈的揮出了自己的手臂,厲風的指頭彷佛蘭花一樣在空中盛開,頃刻之間,他連續彈擊了方圓三尺之內的五百七十三顆水珠,陰柔的力量讓他們在空中彈射交融,最後匯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
體內真氣輕輕引動,那顆水球懸浮在了厲風的手上,彷佛凝膠一般微微的顫動著。
厲風似乎感悟到了什麼,但是又不是很清楚的。在這個漆黑清冷的夜裡,面對自己同樣清冷、淒涼的心境,看著手中陰柔的水珠,厲風不由得痴了。
一陣微風從城外颳了進來,掠過了兩隊巡邏的戰士,掠過了城樓,朝著燕京城內射了過去。
近乎冥思中的厲風猛的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化為一道虛影,毫無聲息的跟著那條身穿青色長袍的人影,飄然進了城。
厲風的目光如電,可以看到那人面如冠玉,英俊瀟灑,頜下三縷柳須,透出著一股子乾淨俐洛的儒雅派頭。頭頂一根青巾扎住了髮髻,就是透出了這麼一股子清爽閒適的味道來。看他那沒有絲毫煙火氣的輕身身法,明顯是一修為登峰造極的高手。
輕輕的搖搖頭,厲風跟著這人已經在燕京城轉悠了三圈了,他不由得奇怪起來:「這人怎麼老是在城裡轉圈子呢?莫非他要找人?但是那裡有三更半夜,一個人在人家屋頂上亂跑來找人的?」
厲風有點按捺不住了,他的身體突然消失在了空中,帶著一道刺耳的破空聲,他突然的衝到了那青衣人的面前,微微拱手到:「這位兄弟,小子厲風在此有禮了……如許良宵美景,兄臺孤身一人,好不寂寞,不如我們找個熱鬧的地方,好好的把酒言歡如何?……兄弟我知道這燕京最好的青樓醉香樓,如今正是紅火的時候,不如我們……」
那青衣人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再看看漫天豆大的雨珠,又看看厲風一本正經的神色,突然的笑起來:「小兄弟說話真有意思,罷了,那就承情了……請……」
第150-151章天機迷城
站在醉香樓的瓦頂,厲風回頭朝著青衣人笑了笑:「你很有趣,如今燕京城風聲鶴唳,你不怕我帶你去王府的軍營,把你射成個刺蝟麼?」
那青衣人輕輕的揉動了一下纖長、細白的手指,輕聲笑到:「我不是你的對手,要殺我,早就可以動手了,何須別人幫忙?」
厲風盯著他的臉蛋看了老半天,這才微笑著點點頭,虛空踏步,彷佛走樓梯一樣的下到了院子裡面。那青衣人的臉上微微的浮現出一絲讚歎的神色,輕輕一縱身,彷佛四兩棉花落入油盆裡面一樣,悄無聲息的就落在了地上。厲風伸出雙掌,猛的擊掌了兩下,喝道:「媽媽,怎麼咋,正熱鬧的時候,你院子裡面一個活人都沒有麼?」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立刻出現在了大廳的門口,她嬌柔做作的尖叫著:「啊呀,是厲大人啊,早說今天早上喜鵲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