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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燕京告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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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風甩了一下長袍的前襟,冷笑著走上了臺階,冷哼到:「你明天早上要是能夠在樹上找到一隻喜鵲,我就賞你五百兩銀子。要是你找不到,我就一耳光賞給你。我厲風可不是什麼貴人,只會殺人……帶了一個朋友過來,好好伺候吧。唔,聽人說,你們樓子裡面新來了幾個小姑娘,都給我帶出來,讓我看看長得怎麼樣。」

那老鴇滿臉的尷尬,她看了看天色,可不是麼,大秋天的冷得要死,喜鵲早不知道飛哪裡去了,誰還會大清早的在樹枝上蹦跳呢?聽得厲風的要求,她連忙笑著哈腰到:「厲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誒,可是新來的紫玉她們,今天金公子他們已經……」

厲風緩緩的看了她一眼,緩緩的點頭:「哦?金公子?他全家不是已經死了麼?」這是徹頭徹尾的威脅了。

老鴇的臉上立刻浮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珠子,帶著厚厚的脂粉混合成了一道道的泥漿朝著下巴上滾了下去。她點頭哈腰的陪著笑臉,連忙說到:「厲大人開玩笑了,金公子他們怎麼敢得罪厲大人,這,這,我馬上就把紫玉她們幾個帶來,厲大人可千萬不要生氣啊。」她彷佛見鬼一樣的,飛跑著朝著後面的院子裡面去了。

那青衣人已經走到了厲風身後,搖頭嘆息到:「仗勢欺人,這可……」

厲風橫了他一眼,微笑到:「仗勢欺人麼?小可倒是沒有感覺不好的。尤其今日我就是想仗勢欺人一下,看看這權勢,到底能幹什麼。」說完,他也不理會這人,喝令著幾個醉香樓的小廝帶路,領著自己去了樓上最大的一個包廂。

坐在那柔軟、寬敞的,鋪滿了獸皮的靠椅中,厲風懶洋洋的揮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說到:「請坐。小子我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小子厲風,燕王府屬下都指揮使,似乎還被封了一個爵位,但是我自己都忘記是什麼封號了。如今是燕京城五城都督,總管城內一切兵馬。」

厲風端過身邊小廝極其小心的奉上的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淡綠色的酒液,輕笑到:「兵荒馬亂的,做人都要小心一些,兄臺半夜三更的衝進燕京城,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兄臺是,殺手?密探?情報販子?既然兄臺肯跟著厲某進醉香樓,相比總有一個說法的。」

那青衣人走近了一把靠椅,小心的用手按了一下那柔軟的,足以讓人陷入兩尺深的毛皮墊子,搖搖頭清冷的笑了笑:「罷了,給我一張太師椅,這種椅子,我是不習慣的……厲大人手握重權,卻是不知道,為什麼不對小人下殺手呢?兵荒馬亂的,軍隊要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在下徐青,賤名不足掛齒。」

厲風歪歪的靠在了座椅上,懶洋洋的看著徐青四平八穩的坐在了一張太師椅上,搖搖頭,又端起了一杯酒。「我厲風不是殺人狂,今天下午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我並不想無緣無故的再殺一人。雖然,從背後一刀抹掉你的頭顱,是非常簡單的事情……你不害怕我?」

接過一杯小廝送上來的酒,徐青雙手把酒杯合在掌心中,用自己的體溫溫燙著酒液,輕輕的用鼻子嗅那淡淡的香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秀氣的睫毛在燈光下反射出了一絲溫潤的七彩光芒。他很儒雅的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厲大人身上的血腥味道還沒有幹,不過心裡卻是沒有殺機,身上也沒有殺氣,我倒是不是很害怕的。」

沉默了一陣,厲風乾脆把全身都縮在了那溫軟的靠椅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眯著眼睛看向了徐青。自己的手指又控制不住的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感觸著那細軟的鬍鬚在指頭上拂拭而過的溫柔感覺,厲風嘆息了一聲:「沒錯,我沒有殺氣,我不想無緣無故的殺死一個對自己並沒有表現出敵意的人。尤其,我看你不是那種雞鳴狗盜的小人,進了燕京,也不會給我們增加麻煩,但是總是要盤問一下的,誰叫是我碰上了你呢?如果是錦衣衛的那些太監碰到了你,你此刻大概已經被殺死了。」

徐青矜持的搖搖頭:「徐青的武功不是很高,但是,倒也不是任憑人宰殺的呢。」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話說了,就聽到外面老鴇倉促的催促著,七八個輕柔的腳步聲正在緩緩的靠近這個包廂的大門。厲風呵呵怪笑著:「好,妙極,我剛回燕京,手下那票兄弟就給我說,醉香樓來了七個才藝絕佳,容貌極美的姑娘,不知道徐兄是否有興趣。」

徐青有點坐不穩了,他扭動了一下身體,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尷尬,倒是讓厲風看得很是有趣。厲風不斷的猜測著徐青的來歷,但是就是看不出他到底是幹什麼的。武功極其高明,氣度也極是優雅,倒像是一個大家族的貴公子一樣。奈何他三更半夜的衝進燕京城,這來意就有些古怪了。說不得,只能用青樓的妓女來試探一下他了,看看他到底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

此刻,燕王府內,呂老太監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兇光閃閃的三角眼不眨眼的盯著面前跪著的十幾個紅衣太監。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冷冰冰,沒有一絲人氣的說了一句:「哦?你們是說,厲風和那些叛逆有勾結,故意放走了他們府裡的人,是不是啊?」

一個太監頭目不知道死活的爬上去了幾句,連連點頭說到:「可不是麼,公公,那厲風可是囂張了,他不僅逼我們放走了那些叛逆府裡的人,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們給毒打了一頓。公公,他可是勾結叛逆,外帶對公公不敬啊,說什麼他打我們,就是打公公您啊……」這些太監,已經開始有一點日後錦衣衛、東西廠的禍害本色了。

呂老太監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了一聲,緩緩的站了起來,輕輕的一掌拍打在了那太監的身上。‘咯吱咯吱’的一陣響,那個太監頓時彷佛一個爛肉口袋一般的軟在了地上,一股股漆黑的血從他的七竅之內彷佛噴泉一樣的湧了出來。呂老太監陰笑著:「小娃娃,也敢騙公公我?今天你們行事的時候,公公我就在後面看著,要說那厲風勾結叛逆,他還會親手殺死了十七個逆黨麼?」

其他的那些跪倒的太監已經是嚇得滿臉蒼白,渾身大汗淋漓的,不敢動彈了。呂老太監猛的咆哮起來:「一群混帳,敢聯手起來欺瞞公公我?你們摸摸腦袋是不是還長在脖子上?啊?那厲風放走那些丫鬟使女,是宅心仁厚,你們一群小猴子狗屁不通的,就敢在公公面前給人身上栽贓扣黑鍋?啊?誰教你們這麼做的?」

呂老太監衝上去,對著那些跪倒的太監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他這次可沒有用上那陰毒的內勁,只是運足了力氣,拳拳到肉,腳腳透骨,打得地上的那些太監是滿地的亂滾亂爬,但是就是沒有一個敢逃跑的。甚至有幾個被踢飛的,還得乖乖的爬回來,把自己的腦袋送到呂老太監的腳尖前,讓呂老太監那穿著厚重皮靴的腳丫子,在他們臉蛋上再狠狠的留下一個痕跡。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都按照你們這麼幹,以後公公我還敢相信你們回稟的事情麼?啊?不要說公公我不護著你們,你們要是也有厲風那麼能幹,有這麼高的武功,能收集這麼大的一股子力量,公公我也由得你們出頭,可是你們行麼?」

「一個個無才無能,練了幾十年武功,這玄陰神罡才練到一半火候,你們就當自己了不起了?敢勾結在一起矇騙公公我了?公公可是告訴你們,伸出一根小手指,你們都要死上一百次,全部給我滾你們孃的,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的,我非宰了你們不成。哼,一群廢物,沒用的廢物,陷害人都不會。」

呂老太監眼裡神光閃動,突然間再次起腳,惡狠狠的把最近的那個太監踢了個原地騰空周天三圈轉,大頭著地落下,悽慘無比的趴在了地上。他冷冰冰的喝了一句:「好了,都可以下去了,最近城裡是非多,都給我好好的監視著,要是出了毛病,你們還能活麼?……那李景隆派來的探子,也不要動他們,每天給我盯緊了,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動作。」

他猛的提了一口真氣,大聲的吼叫起來:「給我滾。」

那些太監頭目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倉惶的朝著外面跑去,哪裡有人敢絲毫的遲疑?

呂老太監緩緩的坐回了那張太師椅上,突然開口問到:「小李子,你說,這些傢伙還有什麼用?……哼,厲風的為人,公公我也考究很久了,小孩子脾氣,猖狂了一點,向上爬的心思太急切了一點,要說他心狠手辣麼,他還不夠心狠。嗯,可是要說他其他的地方,倒還是不錯的,對王爺,還是忠心耿耿的,這群廢物當公公我不知道厲風的為人,就敢誣陷他和叛逆勾結,簡直就是一群白痴。」

小李子笑嘻嘻的從陰暗的角落裡面走了出來,溜鬚到:「公公英明,自然明白厲主管的好處,要說這些公公麼,他們其實倒也不壞,就是手上的權力大了點,脾氣也就大了點,到了最後心思也就大了點,對公公的話,也就不怎麼入耳了一點……嘿嘿,別的倒也沒什麼。他們對公公,還是很忠誠的嘛!」

呂老太監深深的看了小李子一眼,陰笑起來:「這一次他們騙了公公我,下次也一定會再騙下去的,公公我可沒有這麼好說話。找個理由,把他們都給咔嚓了吧,明天你給殿下說,就說要派人去刺殺李景隆,把他們都派出去吧。那李景隆的武功還不錯,想來不會被他們殺死的,那麼,就借刀殺人嘍。」

小李子聽得滿身冒汗,連忙鞠躬答應了。自從朱僖掌了燕王府的大權,他小李子也是水漲船高,手上的權力越來越大,這不,他就無形中成了呂老太監的副手,幫忙打理一些密探情報的事情,這呂老太監似乎也有意的栽培他,對他倒是不隱瞞什麼事情。但是就是因為這樣,讓小李子發現呂老太監陰晴無常,可以笑臉殺人,不由得心裡也變得害怕起來。

沉默了一陣,呂老太監不教小李子走,他也不敢動彈。過了很久,呂老太監才幽幽的嘆息了一聲:「唉,小李子,你說公公我容易麼?年紀一大把了,還要操心這裡,操心那裡的……公公年紀大了,時間不多了,總要給王府留下幾個靠得住的人吧?這年頭,能幹又忠心的人難找啊。唉,誰能明白公公我的難處哦!」

連連的搖頭,呂老太監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小李子聽得心裡微微歡喜,卻是不敢流露出來。風從敞開的門戶內吹了進來,吹滅了大廳內的蠟燭,頓時整個大廳都籠罩在了黑暗之中。呂老太監彷佛鬼魅一般的聲音輕輕響起:「明天,叫厲風來見公公,公公我有些話要交代他。這次的事情,他放走那些丫鬟侍女,雖然是不想無辜殺人,但是世上哪裡又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呢?」

「是。」小李子輕聲的回答了一句。

醉香樓內,老鴇獻寶一般的指著身後七名容貌極美,身材高條,手裡抱著絲竹樂器的素衣女子,裂開通紅的大嘴笑著:「厲大人,啊喲,還有這位大官人,這七位可就是我們醉香樓最新來的姑娘了。這位是紫玉,這位是紅玉,這位是柔玉,青玉,胭玉,緋玉,溫玉,個個都有一身絕佳的樂技……嘻嘻,那金公子說,不知道是厲大人也……」

厲風懶洋洋的揮揮手,冷笑到:「告訴那什麼金公子,我不認識他,不要套近乎……七位姑娘,先吹個小調聽聽,媽媽你要有什麼事情,就可以出去辦事去了。多上一點好酒,弄點下酒的小菜過來,厲某今天還沒有用過餐的。」

那老鴇不敢逗留,連聲應是的退了出去。那七個以玉為名的女子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厲風,微笑著坐在了房間一角的七個錦墩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樂器,一會兒的功夫,一縷清幽的樂曲飄然而起。就在吹奏樂器的時候,這些女子還是在不斷的打量厲風,對於那個彷佛貴公子一般的徐青,倒是沒有人看上一眼。

厲風眼裡蘊涵著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已經看出了,這七個女子體內都有著近乎二十年苦功的內功修為,在江湖上,也是靠近一流高手的水準了。這樣的女子會出來做歌姬麼?厲風心裡不斷的冷笑著,他看了看面前的徐青,心裡冒出了一個極其邪氣的主意。

徐青看到那七個女子,似乎也皺了一下眉頭,但是他很小心的沒有讓那些女子發現自己注意到了她們,只是輕笑著對厲風說到:「厲大人的心緒不靖啊,似乎今天殺人,厲大人不是有心為之的,但是又無所奈何,所以心裡忐忑?」

厲風直起了身體,盤膝坐在了靠椅上,冷漠的說到:「心緒這東西,虛無飄渺,倒是不去說他。該殺不該殺,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徐兄倒是不用一直試探厲某心裡的想法,這樣對你絕對沒有好處。如果是一個和你身手相當的人,你如何試探都無妨,但是面對一個舉手之間就可以取走你性命的人,徐兄還如此做,是否太不謹慎了一些?」

徐青笑起來,此時正好小廝們送來了四個涼盤,四個熱碟,並且帶來了兩個倒酒夾菜的姑娘。徐青揮手趕開了自己身邊的那個姑娘,自己抓起筷子,夾了幾口菜送進了嘴裡,咀嚼吞下後才說到:「厲大人莫非想殺我?」

厲風歪著腦袋看了他一下,點頭說到:「你不知道麼?破人隱私的人,總是要倒霉的,你能看破我心裡的猶豫,要是傳出去,人家還說我厲風殺了幾個叛逆還要如許的優柔寡斷的,豈不是笑話?殺了你,可以免去天下人恥笑,為何不殺?」

徐青指著房內的九個女子笑了一下,搖頭嘆息到:「殺了我徐青,還有她們呢?」

厲風歪著腦袋看那七個吹奏樂曲的姑娘,突然陰笑起來:「她們?她們算人麼?」厲風似乎一口氣,把今天下午的那一肚子的憋悶全部給吐了出來:「她們是什麼?不要說我,哪怕一個小小的百戶長,都可以絕對的決定她們的死活,她們還算人麼?……不要說她們九個,天下百姓,君要你死,你敢不死?我呸。」厲風抓起酒壺,一口氣灌了下去。

徐青看著厲風,突然笑起來。「呵呵,厲大人,你的心裡,還是在亂啊。」他輕輕的搖頭,喝了一杯酒,很是愜意的品味著嘴中的酒液。

厲風站了起來,緩緩的走了兩步,到了那紫玉的面前,笑道:「不錯,心裡還在亂啊。平日裡我殺人不眨眼,今日里殺那三十五家勾結朝廷大軍的官兒,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為何我心裡總是有些放不開呢?象我厲風,殺人放火,搶劫擄掠的勾當做得不少了,為何我今日滅了她們滿門,心裡卻是有慼慼然?」

徐青沉默了很久,然後才很小心的說到:「厲大人,莫非你自己身上,曾經碰到過滅門之事麼?」徐青的兩隻手放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手背上青筋爆出,一股強勁的力道在他手中含而不放,似乎隨時就準備破空拍出。

厲風淡笑著看了看徐青,輕輕的搖頭,他坐回了靠椅,說到:「哦?你怎麼這麼說?」

徐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兩隻手,遲疑了一陣子,這才說道:「罷了,徐青今日冒犯。我自幼苦習天機遁甲,精研命相數理,厲大人若不是曾經身受悽苦,何須為三十五叛逆官兒傷心,甚至撼動了自己的心境?按照厲大人表現出來的實力,怕不是已經功力已經進入了先天之境,心如鐵石,哪怕身前死去數萬人,恐怕也不會心驚,區區三十五家,呵呵……」

厲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他對徐青的興趣更加濃厚了,這麼一個可以看破自己心思的人,實在是很難得的人才,而且,他居然能夠說出自己曾經遭受滅門之禍,這份洞察力,可是驚人了。不過,厲風不會傻到去分辯自己是否真正如此,那是欲蓋彌彰的事情,傻瓜才會作。厲風只是笑著,微笑著看著徐青,輕輕的點頭。

撫摸了一下腰間斜斜的插著的破天刀,厲風伸手吸過了一個酒壺,點頭說道:「你,跟著我吧。我要你做我的下屬,你武功不錯,看起來就是一個出身不壞的人,尤其這份精明更是難得。我不就追究你深夜私自闖入燕京城的罪狀,最近燕京城龍蛇混雜,是人不是人都跑過來撈好處,哼哼,你要是不成為我的屬下,那麼我自然有一百萬個藉口殺了你。」

聽到厲風的話,他身側角落內坐著的幾個女子,身體都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厲風沒有看她們,但是他的神念把她們的動作看得清楚。

徐青大笑起來:「厲大人,你好沒有來由,對我這個來歷不明,身份不明,有什麼才能也不清楚的人物,你先是帶我來青樓喝酒,然後就叫我做你的屬下,厲大人把徐青當作什麼人了?」

厲風懶散的說到:「把你當作一個可以重視的人才,值得我搜刮的人物而已。我現在的屬下,小貓是一員虎將,殺人征戰,天下難得有人可及,但是腦袋就有些不靈活了;獨孤勝是王府的護衛頭子,打打殺殺還行,內外事務那是一竅不通;阿竹是我大哥,但是玩幫派都玩不滴溜,就不要說幫我在官場上廝混了。我手下沒有一個可以幫我處理事情的人,我相信你可以。」

徐青一臉古怪的看著厲風,彷佛看到了白痴一般。他吭吭了兩聲,想笑又笑不出的說到:「你這麼肯定我就能幫你?」

厲風點頭:「我會望氣之術。你的瞳孔清明如水,智商應該不低;你敢跟著我直接來醉香樓,要麼是白痴,要麼是大智大勇之人,但是你看起來不是白痴一個,所以有膽量有勇氣,正好幫我做師爺。而且你的武功還過得去,日後不需要我浪費人手保護你,這是最理想的,所以,你投靠了我,對我有很大的好處。」厲風看到徐青幾句話之中就直接指向了自己心中最隱私的地方,他要是不知道徐青是一個智商極高的人才,他就真的是一個蠢材了。

徐青的確是一個心智極高的人物,否則他的師門也不會派他一個人出來查探事情了,但是此刻他也被厲風弄得心亂如麻。良久,他才苦笑了起來:「厲大人,你這麼說,可就……如果我不答應呢?」

厲風抽出了破天刀,狠狠的一刀剁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後鬆開了手,讓破天刀嵌在了桌面上。兩個倒酒的姑娘嚇得亂叫,跳著腳的跑出了門去。那七個正在吹奏的小姑娘則是臉色如常,但是也把手中樂器給放了下來,她們緩緩的站起,小心的聚集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躲在了屋角里。

厲風獰笑著:「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殺了你,你私闖燕京城,妄圖闖入王宮圖謀不軌,我厲風身為燕京五城都督,都指揮使,有足夠的理由和權力把你斬殺,人頭懸掛示眾。」

徐青呆呆的看著桌上的破天刀,不由自主的苦笑起來。他感覺到很無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了他的心頭。饒是他計謀萬千,手段變幻,但是厲風這種地痞習氣一發作,一切都成空了。要麼投靠厲風,要麼被厲風殺死,就只有這兩個選擇。而且徐青毫不懷疑厲風會真的當場就斬殺了他。正如厲風所說的,他有權,殺一個人算什麼?

良久,良久,盤算了半天如今的局面以及日後可能造成的影響力之後,徐青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看向了厲風:「如果我投靠了你,有什麼好處?我是說,就算我有一身本事,但是如果我僅僅是為你效力賣命,那除非是我真的傻了才作這種事情。而且,我總要給我的師門一個交代的。」

厲風抽回了寶刀,在手上抖出了兩片刀花,和藹的笑到:「跟了我厲風,只要你認真做事,升官發財,榮華富貴自然不在話下,嘿嘿。」

徐青嘴角一撇,冷笑了一聲:「榮華富貴?浮雲罷了。」

厲風馬上變了臉色:「浮雲?我呸,就算是浮雲,也總比你死在這裡好吧?至於你要和師門交代的事情,哼哼,不管你師門要幹什麼,有我們燕王府的力量幫你,總比你們自己去辛辛苦苦的尋訪的好……我見你進城後,莫名其妙的轉了三個圈子,似乎是想要找到什麼蛛絲馬跡,我呸,就你一個人,半夜三更的還下著雨,你在偌大一個燕京城內尋訪蹤跡,你莫非是傻瓜不成?」

徐青咳嗽了一聲,似乎覺得厲風說話太難聽了。他解釋到:「我這麼作,自然是有原因的。我自然有把握,找到那……」

厲風手一擺,看了看那七個站在屋角‘發楞’的以玉為名的姑娘,冷笑到:「罷了,不要再這裡說。我們走吧,外面的雨也快停歇了,我們去世子府叫人擺上一桌子的酒菜,好好的吃喝一頓。」

徐青點頭,慢吞吞的站了起來。突然又聽到厲風邪笑著說到:「本來叫這七個娘們進來,是要她們今天晚上好好的陪陪你,看看你的笑話的,但是既然你有意思投靠我,我也有心思要收了你,也就不和你開這樣的玩笑了。罷了罷了,我們走吧。」厲風抖手就是一錠銀子丟在了桌上,淡淡的說到:「告訴你們媽媽,就說我走了,不用遠送了。」

徐青聽得厲風的話,那是氣得牙齒都發癢癢了,什麼叫做自己有意思投靠他?分明就是厲風看到了自己,強行要收自己為屬下罷了。他只能恨自己,為什麼剛才和厲風談話的時候,要因為厲風的幾句感慨,自己就賣弄才學,猜測他的心思和經歷,結果把自己給坑了進去。

他在自己師門,是有名的天才人物,自幼心智過人,是門內青年弟子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但是就是因為太少在人間鬼混,所以對人處事的功夫太少了一些,第一次單身一人出門辦事,結果就被厲風給套了一個死牢的,不能不說是他的悲哀了。

厲風已經從窗戶裡跳了出去,輕飄飄的懸停在空中三次呼吸的時間,看到徐青也跳了出來,這才身體猛地一個轉折,彷佛老鷹一樣的撲上了十幾丈外的一處屋頂,隨後遠遠的朝著朱僖的府邸飛了過去。

徐青看得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自忖門內功力最深的幾個長老,恐怕也不能做出厲風的這一手功夫。懸停空中三次呼吸的時間,他徐青如果準備得當,也可以勉強的做到,但是懸停這麼久之後還能如此輕盈的飄走,那沒有六十年以上的苦練,是不可能達到這種水平的。徐青無奈的搖搖頭,垂頭喪氣的告訴自己:「罷了,跟著他走罷,總之,他是燕王府的臣子,也許,藉助燕王府的力量,我們門裡還真的可以很輕鬆的就瞭解這次的事情呢。」

一時間,徐青心裡是各種念頭紛紛而起:「罷了,罷了,我苦學二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在城裡的藏經閣鑽研那些故紙堆麼?學了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要是不拿到人間來亮亮,豈不是虧負了我這七尺之軀?……升官發財,榮華富貴,我倒是不在意,但是男子漢大丈夫,揚名天下,這也是一條正道啊。」

咬著牙齒跟在厲風身後跑了一會,厲風輕飄飄的落在了朱僖府邸的門口,和那看門的八個護衛打了個招呼,帶著徐青就進了院子,轉了兩個圈子,到了自己重新修繕好的精舍面前。此時,這個精舍已經全部是厲風和小貓佔用了,獨孤勝早就被趕到了另外一個偏院裡住著了。

徐青看著厲風進門點燈,拉開椅子讓自己坐下,不由得橫下一條心來:「罷了,罷了,聽他說些什麼吧,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如果他是一個好人,我就用自己的全部心思輔佐他又如何?總不能白白的被他殺死吧?如果他不是好人,那麼,憑藉我的身手,日後找一個機會逃走,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厲風已經出了門去,叫醒了兩個值夜的丫鬟,叫她們胡亂去弄些酒食上來。兩個丫鬟睡眼惺忪的含糊答應了一聲,披上披風,朝外面去了。

厲風先到小貓的屋子裡面打了個轉兒,看到小貓正鼾聲如雷的酣暢大睡,這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了徐青的面前。抓起桌上的茶壺,厲風倒了兩杯茶水,含笑說到:「好了,現在我們開誠佈公的說吧,你是什麼人,來燕京幹什麼。我可以看看,如果我能幫你,我可以動用手上的一切力量幫你。」

徐青端著茶杯,打量了一下厲風房間裡的擺設,過了一陣子,他才滿意的點點頭,心思思忖著:「不錯,最起碼他沒有那些驕奢之氣,房間裡的陳設很是簡單。」

厲風差點就笑了出來,他自然知道徐青在打量什麼東西。他在肚子裡面哼哼:「孃的,上次為了栽贓給京師的錦衣衛,我自己放火把這房子給燒了,現在是剛剛重新修好的,自己又在外面跑了好幾個月才回來,哪裡會有什麼擺設?你小子,哼哼。」

徐青長嘆了一口氣,雙眸緊盯著厲風的眼睛,緩緩的開口到:「我是迷城出來的,天機迷城。」

厲風心裡哆嗦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這個名字,甚至在他還在蘇州府當地痞小偷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名字了。天機迷城,號稱天下最聰明的一群人居住的地方,是武林中極其神秘的一個門派。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到底在哪裡,但是人們紛紛傳說,裡面的人一個個計窮造化,都是諸葛亮一般的人物,尤其是對於機關陣法等等,無不精通,丹青醫術,樣樣全能,甚至是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他們也懂了不少。

厲風嘿嘿怪笑著看著徐青,連連搖頭的說到:「老子這回可是佔了大便宜了,徐青啊,要不是我厲風碰到了你,你怎麼有機會投靠我這麼一個英明神武的主子呢?嘿嘿……」

徐青扁了扁嘴,輕輕的撫弄了一下自己的三縷長鬚,冷哼到:「這次城主派我出來,是要我打聽我們迷城最大的對頭錦繡府的事情。自從七年前蘇州府爭奪劍仙遺物一事,錦繡府的高手在蘇州遭受重創之後,他們竟然是消失無蹤了,可是最近他們似乎又冒了出來,而且聲勢更加浩大了,我們不能不加小心啊。」

厲風皺起了眉頭:「錦繡府麼?我知道他們,但是他們和你們迷城,到底是怎麼招惹上的是非?」

徐青的臉色有點猶豫,但是到了最後還是坦白的說到:「說來也是我們天機迷城自己名頭招來的是非,那錦繡府最大的能耐,就是靠女人混飯吃,他們滿天下搜刮那些容貌秀麗的幼女,專門培養大後送進個個門派或者是朝廷重臣的府裡,用意自然是不用我說了吧?……我們迷城,也是他們滲透的一大目標,為的就是我們迷城那絕傳的……」徐青閉上了嘴巴。

厲風嘿嘿笑著,他點點頭,怪異的說到:「你們迷城,恐怕是有人而且還不止一代人吃過這苦頭了,所以看到錦繡府再次露頭了,你們自然要派人出來打探訊息,是不是?唔……」厲風沉吟片刻,問到:「你們迷城據說是在東南一帶,你跑燕京來打探訊息幹什麼?」

徐青的臉色很是古怪,他看著厲風,低聲說到:「據說,這一次錦繡府培養出了一仙三絕五美七嬌,偏偏其中大半人手要麼去了京師,要麼來了燕京。京師有我的師兄去查探了,這燕京城,自然只有我徐青來探訪了。奈何剛進城,就被人逮了個正著,我能奈何?」

厲風下意識的抓了抓下巴,眼裡神光詭譎的閃動著,他低聲的說到:「乖乖,這錦繡府,是要趁亂子一網打盡了,不管是皇帝贏了還是我們王爺贏了,他們都要站穩這根基了,嘿嘿,果然是投下好大的力氣……孃的,七嬌,七嬌……嘿嘿。」

厲風看向了徐青,低聲說到:「你覺得,那醉香樓的七位小妞兒,容貌和才藝如何呢?」

徐青猛的跳了起來,‘哇’的一聲怪叫:「這可不是誌異小說,你當你隨便找個喝酒的地方,就能……」

厲風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她們體內的真氣哦?她們的功力不錯,如果不是我進入了先天之境,根本不可能發現她們丹田內潛藏的真氣,但是很不幸大人我就是燕京城內僅有的四五個先天高手之一,那幾個小丫頭,瞞得過我麼?」

徐青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在房間內急促的走動起來。

厲風看著彷佛火燒屁股一般的徐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天機迷城的高手,很好,很好,這回我賺到了。哪怕你不甘心跟著我,我也要逼著你非跟著我不可。哼哼,你年紀也不小了,不過看起來人情世故,比我還不如啊。」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雷霆劈下。

第152-153章圍城插曲

燕王府的大殿內,呂老太監、厲風、小貓三個人在等待朱僖。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住在燕王府偏殿內的朱僖,明明天色已經大亮了,卻還是沒有出現。小貓自然是不會有什麼疑問,他盤膝坐在一根柱子下面,耷拉著腦袋在繼續的扯呼嚕,那厚重的呼嚕聲震得大殿都有些微微的哆嗦。

呂老太監久候朱僖不到,立刻就把矛頭對準了厲風。他連連搖頭嘆息的說到:「厲風啊,男人辦事,最基本的要求是什麼?」

厲風呆了一下,很古怪的想到:「你還能算男人麼?」不過,當然話不能這麼說,他只是很恭敬的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笑嘻嘻的鞠躬到:「還請公公指教,小子我見識淺薄,還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講究的。公公在王府辛勞了一輩子,相比定然有很多經驗吧?」

呂老太監乾癟的嘴唇撇了撇,拉出了一絲笑容,呵呵笑著說到:「送給你幾個字吧,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厚顏寡恥,無法無天。」

厲風徹底的呆了。就看到呂老太監一臉神秘的笑著,伸出了一根食指晃動了幾下,嘿嘿然說到:「心狠手辣麼,你不殺別人,別人就殺你,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六親不認麼,如果你的親信背叛了你,莫非你還要講究情面不成?一次背叛了肯定就有第二次,所以,哪怕你最得力的親信、心腹,只要他們騙了你一次,就應該趕快下手鏟除掉,公公我一直就是這麼作的。」

「厚顏寡恥,嘿嘿,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只要能夠清除掉自己的敵人,哪管用什麼手段?栽贓嫁禍,胡亂造謠,這些都是小手段了。只要能收拾掉自己的敵人,哪怕你用最無恥的手段,那都是理所應當的,這個天下,天下人記得的,只會是活到最後的那個成功的人,絕對不會是那些失敗的,被人砍掉了腦袋的無能的廢物。」

厲風背心後一陣的冷汗,這是呂老太監赤裸裸的說教了,他不知道,呂老太監給他說這些是什麼用意。

「至於無法無天麼,你手握大權的時候,你就是法,你就是天,偶爾做點味良心的事情,那又有什麼?天下黎民,不過是韭菜一樣,砍了一茬還會再生一茬,而且百姓如豬狗,我們就是那老天,你心疼他們作甚?只要給他們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們就比豬狗還要聽話,那什麼愛心啊、體恤啊,都是浮雲一樣的。」

嘿嘿的奸笑了幾聲,呂老太監摸摸手指頭上的那顆大紅瑪瑙的戒指,陰沉的看著厲風說到:「十二個字,是公公我一輩子辛辛苦苦才體驗出來的精華所在,就靠這十二個字,公公我一步步的才爬到了現在的位置……你是年輕人,也想往上爬的,但是官場上,你要是做不到這些最基本的要求,你不如自己直接抹了脖子算了。」

「自古以來,所有所謂的大仁大義的人,只要進了官場,他不按照我上面的話去做,後果要多慘就多慘。你看那黃子澄、方孝孺,有大儒的名頭,天下人都以為他們是謙謙君子,可是他們是什麼人呢?拉黨結派,排擠外人,就他們上臺之後,朝廷裡多少官員全家被收監?嘿,天下人還要叫一聲殺的好。」

比劃了一個肅殺的手勢,呂老太監很是惋惜的嘆息到:「你昨天麼,年輕人心軟,放了那些丫鬟使女的,倒也是沒錯,但是如果公公在場的話,公公我就算要放了那些女子,也一定要先檢查過她們的身子了,這才能放走啊。」

厲風呆住了,驚問:「公公此言何解?」

呂老太監陰森的笑著:「這朝廷裡面的官兒,你見過誰能教好自己的兒孫的?那些丫鬟侍女什麼的,不都是他們嘴裡的食麼?丫鬟伺寢,這是常見的事情,侍女被強姦,就這燕京城內,每天起碼都有十幾遭。萬一她們珠胎暗結,生個女兒也罷了,萬一生下的是兒子,日後又能出人頭地了,你說他會不會給自己的親生之父報仇雪恨呢?」

額頭的冷汗一顆顆的滴落了下來,厲風茫然的看著呂老太監,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小了,可是他……

呂老太監得意的看著厲風,嘆息著說到:「昨天公公我可是給你清理後事忙了老大一陣子,那些你放走的侍女,都被公公派人抓了過來,灌了幾碗打胎藥下去,就算她們肚子裡面有孩子,也鐵定保不住了,然後集中關押,日後找個莊家人家,把她們官配出去,這就沒有一點後患了……你打過的那些主管太監,公公我已經命他們出城找機會刺殺李景隆去了。」

厲風心裡大寒,這呂老太監借刀殺人簡直就是不留一點痕跡啊。呂老太監陰笑:「我們這些作公公的,比起正常人,那是偏激得多了,招惹了公公我們的,那是死活都要設計陷害死那人。你打了那幾個主管太監,卻不打死他們,你知道他們幹了什麼?他們在公公我面前,說你勾結那些叛逆。」

厲風眼裡射出了兇光,低聲吼叫了一聲:「該死。」

呂老太監滿意的點點頭,一屁股坐在了大殿內的一張錦墩上,冷笑著說到:「幸好公公我很欣賞小猴子你,還捨不得殺你,而且幸好公公我昨天自己還跟著你們出去了一趟,本來是想看看你怎麼辦事的,誰知道就恰好揭穿了他們的謊話,否則按照公公我的脾氣,早就派人把你給殺了。厲風,你可記得了,公公我借刀殺了那二十幾個主管太監,那是公公我六親不認,你以後呢,起碼要做到心狠手辣。」

呂老太監舒暢的撥出了一口氣,得意洋洋的說到:「這升官之道麼,你一個有心有肝的人,最好是不要走了。正人君子,是不可能升官發財,飛黃騰達的。你想要往上爬,就得狠一點,黑一點。不要看公公我今天這麼照顧著你,你又怎麼知道公公我一定就對你懷有好意呢?」

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呂老太監摩擦了一下自己的那顆大紅戒指,陰笑到:「以後只要有機會,只要你可以取代公公我的位置的時候,公公可得告訴你,你一定得把公公我給殺了,那樣,你就真正的可以在官場上無往而不利了……官場上,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有的就是升官發財的梯子,你可要明白了?」

厲風有點不知所措的回答到:「小子不敢……公公這麼照顧小子我,厲風怎麼……」

呂老太監尖叫了一聲:「廢話,公公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麼?你當著我的面,自然不能說你那一天要殺了公公我取而代之這樣的話,但是你在背後,不妨多多的思量一下,如果你要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需要作些什麼,那些人是要收買的,那些人是要殺死的,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你趁早滾回華山啃紅薯去。」

厲風猛的沉下神來,點頭應到:「厲風明白了,謝過公公的教訓。」他心裡湧起了一股殺意:「如果你老傢伙是故意的試探我的話,那麼說不得,就還真的只能下手把你清理掉了。」

呂老太監露出了笑容,點頭應到:「妙極,妙極,我今天說的話,你可要好好的體會著。嗯,我手下的高手剛剛損失了一批,也沒人幫忙做事了,公公我年紀大了,倒也沒什麼精力管太多的事情。王府自己設立的錦衣衛,我提拔你做副主管罷,有什麼事情,你先看著辦,嗯?讓公公我看看你的本事和能耐。」

啊?就這樣,自己升官了麼?自己在王府的錦衣衛裡面,可不過是兼任了一個千戶的官銜,如今居然直接升到了副主管的位置?那可是平地跳了四五級啊。厲風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呂老太監,卻發現呂老太監又是用那種‘慈和’的目光看著自己,由不得厲風心裡不發麻啊。

當下大殿內安靜了下來,就只有小貓那無憂無慮,或者說沒有腦漿的沉重鼾聲了。

呂老太監似乎說的高興了,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很和藹的說到:「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陰險狡詐,多疑多問。厲風小子,公公告誡你,永遠不要信任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在你背後捅你一刀子。那些看起來正義凜然的,可能背地裡是男盜女娼的;那些豪氣干雲的,可能背地裡是偷雞摸狗的;那些一臉義氣的,可能他的老婆都是他上一位兄弟的妻子。」

再次的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搖晃了一下,呂老太監露出了陰沉的笑容:「永遠不要信任任何人,只要是人,就是不可靠的。你記住,用你的權勢去欺壓他們,去驅使他們,他們不過是你的一條狗而已,你不要信任他們,否則當你的秘密被知道得太多的時候,你總有一天會被他們出賣的。公公我寧願相信一條狗,也不會相信一個人的。」

厲風心裡嘀咕了一句:「我寧願相信一個妖怪,我也不會相信一條狗的,狗,也會咬主人一口的。」

但是厲風自己都不知道,饒是他的道心穩固,此刻他也被呂老太監那言語中所攜帶的毒汁,一滴滴的滲入了自己的心靈。和呂老太監這種積年的老怪物比較起來,厲風以前所作的殺人放火、為非作歹的事情,簡直就是小兒科了。呂老太監是什麼人?他一句話下去,就可以有千顆人頭落地,而這正是厲風所追求的權力啊。

尤其,呂老太監的言語,實在是太讓人動心了。‘看起來正義凜然的,可能背地裡就是男盜女娼的’,想想看烏神老道吧,厲風深以為然。不知不覺的,厲風對於呂老太監的話已經消除了抵制的心理,就這麼聚精會神的,聽著呂老太監教授他那些為官之道。

外面的細雨稀稀拉拉的滴落,大殿內小貓乾脆仰天躺在了地上,露出了大半個肚皮,在那裡酣暢的打著呼嚕。厲風和呂老太監則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答著。他們兩人,厲風已經結成了金丹,方圓裡許之內,只要是有內功的人逼近就瞞不過他。而呂老太監也是先天化境的高手,百丈之內,風吹草動更是聽得清清楚楚,兩人絲毫不用擔心會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時間漸漸的流逝,終於大殿後面傳來了密集了腳步聲,厲風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呂老太監也驚訝的站了起來,陰沉著臉蛋低聲問到:「殿下怎麼今天腳步這麼虛浮?就算殿下不會武功,但是起碼身體也是足夠健壯的,今日怎麼?莫非殿下生病了不成?……該死的,三殿下從哪裡弄來的女人獻給了殿下?」

厲風心裡一抽搐,呂老太監不愧是老成精的人物,聽到朱僖的腳步聲,加上昨天小李子彙報的事情,就判斷除了朱僖的問題可能出在哪裡,看樣子,自己的經驗還是差了很多很多啊。

黑著兩個眼眶的朱僖有氣無力的走了出來,渾身都有點微微顫抖的坐在了寶座了。厲風狠狠的一腳踢在了小貓的屁股上,小貓哼哼了一聲,翻轉了身體,繼續趴著睡了過去,厲風那足以讓石頭開裂的一腳,對於小貓來說不過是撓癢癢一般。厲風氣急,運足了水元力,一股陰寒無比的氣勁順著小貓的屁股就衝了進去,小貓渾身一個哆嗦,頓時立刻被凍得清醒了過來,‘噢嗚’得一聲慘叫,他飛快得從地上跳起。

‘鏗鏘’一聲,虎咆出鞘,小貓左右亂晃著腦袋,嘴裡含糊的咕噥著:「誰?誰敢暗算你家虎爺?給虎爺我站出來?啊?管飯的來了?」

厲風咳嗽了一聲,這小貓叫朱僖叫什麼呢?‘管飯的’?怎麼感覺就是軍隊裡面的火頭軍的稱呼呢?朱僖也呵呵呵呵的笑起來,連連搖頭說到:「厲虎將軍果然是真性情,呵呵,能吃能睡,難怪能打仗啊……呂公公,可有什麼事情要稟告麼?」

厲風一手把小貓拉在了身後,傳音過去讓小貓安靜下來,隨後看向了朱僖,心裡不由得嚇了一跳。就看到朱僖神形枯槁,兩眼無神,體內代表元氣精神的滑潤光澤也黯淡無光,簡直就好像被狐狸精吸了三天三夜一般。小貓也嚇了一跳,他低聲的咕噥了起來:「孃的,莫非這王府裡面出狐狸精了?」

小李子站在朱僖的身後,朝著呂老太監比劃了幾個手勢,呂老太監的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拱手問到:「殿下,不知道今日為何這麼晚才起身?莫非殿下病了不成?如果是病了,小李子,去請太醫過來。」

小李子清脆的應了一聲,但是兩條腿可就是一點都不見動彈,只是不斷的眨巴著眼睛,拼命的朝著朱僖的身上使眼色。朱僖尷尬的笑著,有點不敢看向呂老太監,他含糊的說到:「啊,我今日偶感風寒,倒是沒有什麼大病,公公不用召集,等下吞服兩碗薑湯就是了。嗯,嗯,今天可有什麼軍情麼?」

厲風眨巴了一下眼睛,走上了前去,躬身行禮後說到:「殿下,軍情倒是無妨,臣已經命令可靠的武將輪班鎮守九門,民夫也已經分發了兵器弓箭,那李景隆諒他不敢輕易的攻城,但是臣另有隱情報上,還請殿下允許。」

朱僖笑著:「哦,隱情,什麼隱情啊?莫非厲風你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不成?如果是,本殿下親自給你去提親,保證沒有不成的。」

厲風輕笑了一聲,帶著三分輕佻的模樣,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到:「殿下好意,臣心領了,不過,倒不是這事情。嘿嘿,臣要是要女人,直接去醉香樓找她十個八個的,倒也是輕鬆快活,不用這麼早就找個女人看著自己,沉迷女色,倒是對臣的武功修為不是好事,殿下以為呢?臣所謂的隱情,是臣昨夜發現了一難得的人才,姓徐名青,精善天理數術,陣法征戰乃至治國齊家之術,臣已經收了他,還請殿下給他一個名分才是。」

呂老太監緩緩點頭,心裡嘀咕了一句:「原來那小子叫做徐青,公公我還以為你突然愛好上了男風,找了個俊俏小子回自己房間折騰了一晚上呢……唔,這麼有本事的人,如果不是那徐青另有心機,恐怕就是你厲風強迫他投靠你的吧?」

朱僖的臉上卻是一陣紅一陣白的,他尷尬的笑著:「哈,既然是厲將軍你保舉的人,自然是人才,人才……哈哈,人才自然是……嗯,今日就先封他一百戶的官職,如果日後有功勞了,再提升也不遲,可否?」

厲風點點頭,他瞥了一下呂老太監,示意應該呂老太監出面了,同時他低聲傳音了過去。呂老太監驚愕了一下,咳嗽了一聲,走上前了一步,低聲問到:「厲將軍,這事情公公我倒是不該管的,可是公公我執掌錦衣衛,這燕京城的安全,可是在公公手上管著的。如今李景隆重兵圍城,若是那徐青的來歷有問題,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這徐青,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厲風恭敬的笑著。「這徐青麼,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門派天機迷城的高徒,想來公公也有聽說過天機迷城的名頭。這次他們派徐青出山,乃是來追查錦繡府的隱私勾當,那錦繡府,和天機迷城可是世代的仇敵,所以對他們的動靜是打探得清清楚楚,這話說來可就長了……」

添油加醋的把徐青的言語說了一遍,特別是宣揚了一下錦繡府是多麼的邪惡,多麼的淫褻,最擅長的本事就是用女色迷惑武林高手、朝廷重臣,為自己增加勢力等等等等。然後又好好的宣揚了一下錦繡府新一代的十六位絕色美女一三五七的威名,厲風最後說了一句:「據說那錦繡府的女子,最善長的就是床第之術,和她們春風一度,自然是銷魂蝕骨,由不得那男子不聽命行事。」

呂老太監已經是聽得神情大變,一對三角眼瞪圓溜圓的看向了朱僖。朱僖也驚愕的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問到:「此話當真?」

厲風邪氣的笑著,對著小李子使了個眼色,笑著說到:「臣怎麼敢欺瞞殿下呢?厲風自從來到燕京,替王府出生入死若干次,可有欺瞞過殿下的行為麼?」

小李子舔舔嘴唇,低聲說到:「殿下,這事情咱們也不急,先去問問三殿下,昨夜陪寢的女子是三殿下從何處弄來的,再去把那徐青帶來當面對質,可不就解決問題了麼?那女子如此出色,肯定不是燕京城人,兵荒馬亂的,她的來歷也的確是有些怪異了。」

朱僖的臉色很難看,他的身體有點哆嗦,然後兩條腿有點站立不穩的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寶座上,沉聲吼叫著:「去,把老三給我提過來……那徐青也給我招來,我問問他錦繡府的事情。呂公公,先派高手把醉香樓給我圍上了,那七個以玉為名的女子,一個都不許放過。哼,哼,哼……厲風!」朱僖尖叫了一聲,「給我帶人去把那柔娘看死了,不許她外出……不,給我把她抓到大殿上來。」

朱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很難看,他鐵青著臉獰聲說到:「這錦繡府,他們敢算計世子我,日後我一定剷平了他們。莫非他們以為,朱僖我可以用區區一女色收買的麼?」

厲風拍馬屁到:「殿下自然不會受區區一女子收買。」厲風怪笑了幾聲:「殿下日後可是有機會做皇帝的,要收買殿下,豈不是起碼也要三宮六院數百女色才行麼?」

朱僖氣得笑罵了一聲,揮手命令厲風他們分頭辦事。呂老太監嘿嘿了幾聲,眉毛挑了一下,身後小李子身後的三個紫衣太監立刻衝下了寶座所在的高臺,殺氣騰騰的朝著大殿外衝了出去。不一時,外面就傳來了王府護衛集合的聲音,腳步聲如雷,頃刻間就遠去了。

厲風帶著小貓,帶上了二十幾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大漢,一路衝進了朱僖夜間住宿的王府偏院去。厲風可不知道客氣,一腳踢開了院門,趕走了十幾個嚇得面色慘敗的宮女,彷佛狂風打柳一樣,衝進了朱僖的臥房,一手拎著裡面正在梳妝的那女子的長髮,橫拖了出去。

那女子尖叫一聲,反手就是一爪朝著厲風腋下抓來,小貓正好就在厲風身邊,怒罵了一聲:「臭女人。」一耳光抽下去,打得那女子立刻暈死了過去。小貓驚咦了一聲,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呆呆的問厲風:「風子,好古怪,好古怪,我打這女人,她的牙齒怎麼都沒有掉下來?」

厲風冷笑了一聲:「這女子的功力可深厚得緊啊,你能一耳光抽暈了她就是不錯了,想打掉她的牙齒,恐怕還要加點力氣才是。來人啊,扛出去,弄到大殿去和殿下對質。」厲風心裡也有點心驚,這個芊芊女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是擁有了近乎一甲子的可怕內力,雖然她體內的內勁都隱藏得非常隱晦,但是哪裡瞞得過厲風?想來這錦繡府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代價在她身上,否則哪裡會有這樣得修為?

這一位如果真的是那一仙,如果要是連帶著醉香樓的那七位都給剷除了,恐怕錦繡府這六七年的苦功就泡湯了一半,這還有不恨燕王府恨之入骨的?嘿嘿,以後可就有得熱鬧了。真不知道,應天府的那八位,是送到了誰人的府邸上?如果是黃子澄他們的家裡,那又不知道是便宜了誰了,莫非黃子澄他們還在背後收侍妾麼?

一路返回了大殿,正好看到徐青在那裡侃侃而談,對著朱僖說一些大而化之的話語,無非就是君正臣清,黎民百姓之類的治理天下的言語。朱僖和呂老太監聽得是津津有味,眼裡神光閃動,把這徐青都當作天才一般的看待了。

偏偏厲風最是討厭這種掉書包的書生,看得徐青那般的模樣,厲風心裡惡毒的想著:「你小子要是老老實實的幫我辦事,你就可以升官發財,你天機迷城麼,我也可以幫你擴充套件勢力,要是你敢扒上高枝兒飛掉,我就非把你廢掉不可。」心裡一狠,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粗魯了一些,厲風抓起那被打暈的女子,隨手就丟在了地上,喝道:「殿下,這女人帶來了。」

朱僖的面色狠古怪,非常的古怪,他看了看那女子,喉嚨裡面咯咯了幾聲,不由自主的喘息了幾聲粗氣。

這時候,朱任也被錦衣衛帶了進來,他看到那地上的女子,不由得咧開嘴大笑:「大哥,你昨天晚上可是威風啊,怎麼把這小娘們都給弄趴下了?嘿嘿,您可別說,她的兩個侍女也是有味道得很,我和老四昨天晚上,差點就被她們兩個給吸乾了,乖乖,到現在腰都還疼啊,我肚皮都縮小一圈了。」

朱僖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呵斥到:「老三,你太失禮了……你給我說,你怎麼碰到這女子的?」

朱任呆了一下,坦然的說到:「不就是前幾天,她們自己跑到我管家的親戚門上說她們來燕京探親不遇,因為大兵圍城了,無法出城,又沒有了盤纏,所以想找點活計不是?我那管家的親戚,正好是開了一家樓子的,誒,厲大人,你在啊,那樓子你也知道吧?城南最大的青樓‘藏香樓’啊,嘿嘿,還好那傢伙有孝心,看的這三個女子才色極佳,就送到我府裡來了。」

舔舐了一下嘴唇,朱任回味無窮的說到:「做兄弟的,肯定想到老大的好處了不是?我和老四就把那兩個侍女給收了,這小姐不就眼巴巴的送到老大你府裡來了?嘿嘿,大哥,你說你關著我們不放是幹什麼呢?我和老四都說了,以後保證不再強姦民女了,我們去青樓廝混總行吧?」說完,他色眯眯的眼光,朝著地上那女子的腰肢和大腿狠狠的瞥了幾眼,似乎恨不得用眼光扒下她的衣服來。

朱僖氣得渾身直哆嗦,他顫抖著手指指著朱任亂罵:「荒唐,荒唐,你們就這麼放心的讓她們進了府?你們知道不知道,啊,這江湖上的鬼蜮伎倆。要是這女子的事情,被父王給知道了,連帶著我都是老大的不是。」想到朱棣最恨人沉迷酒色,朱僖不由得背後一陣的冷汗,自己昨夜可不是就沉醉進去了麼?

朱任不敢說話,徐青則是走了出來,清朗的說到:「要說分辨這錦繡府的女子,倒也容易得緊。只要在她們丹田以下一寸處塗抹上烈酒,就可以看出隱藏的刺青。如果還要查探個究竟,就以催情藥物灌入口中,她們身體上自然會發出近乎龍涎香一般的味道,百試百靈。」

厲風吭吭哧哧的說到:「要說這催情藥物麼,小子這裡倒是還有幾瓶,嘿嘿,殿下,這是當初在蘇州府,小子用來發財的勾當。」厲風倒是好不羞澀的揭露自己的老底子,反正在場的人,官位高的對這些不在乎,官位低的,誰敢說出去不成?

朱僖咳嗽了一聲,大聲發令到:「來人啊,上烈酒……嗯,嗯,呂公公,麻煩您出手了。」

呂老太監點點頭,等了一陣,等得一太監端上了一瓶烈酒,呂老太監先是對著瓶口喝了一口,點點頭說到:「倒是好酒。」這才蹲下身體,隨手一撕,恰好那把女子小腹附近的衣服撕了個乾淨,卻沒有露出其他的任何部位來。厲風在旁邊點頭,這也是給朱僖保留面子的事情,否則當著這麼多人,把這女子撕了個赤裸,恐怕朱僖想不記恨都難。

烈酒‘咕咚咚’的倒了下去,那女子身體一抖,猛的驚醒了過來。看到自己的小腹袒露,上面還散發出了絲絲的酒精味道,她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尖叫,右手彷佛蘭花綻放一樣,揮出了片片白影,朝著呂老太監的肩膀揮灑了過去,空氣中響起了怪異的‘嗤嗤’聲,一道道白線連線在了那偏偏指影之中。

呂老太監輕笑起來:「果然居心叵測……米粒之珠,哎喲!」呂老太監是揮出了一掌去抵擋這女子的指風的,可是最後一個‘也放光華’還沒有說出來,他的身體就忙不迭的飛了起來,朝著後面飛射了七八丈遠。呂老太監怒吼了一聲:「該死的,催心指,這歹毒的指力,你是從哪裡學來的?」‘啪啦’一聲,他的右邊袖子已經整個的被炸成了粉碎。

厲風看到呂老太監陰溝裡面翻船,立刻就是一掌朝著那女子的後心推了過去。‘嗤啦’一聲巨響,一股青色的掌風彷佛浪濤一樣綿綿不絕的朝著那女子擊去。那女子一聲厲嘯:「天機迷城,你們敢壞我們錦繡府的好事。」她根本不管厲風的掌力距離自己不過丈許距離,纖巧的身體騰空而起,朝著寶座上的朱僖撲了過去。

小李子怒斥一聲,揮動起陰寒的掌風撲上,結果被那女子一腳踢在了臉上,狼狽的摔落在了地上。厲風心裡一驚,這小李子剛好迎上了自己的掌力,可不是自己一掌打死了他麼?厲風只能無奈的掌心一縮,強行把吐出的掌力整個的吸了回來,自己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朱僖尖叫起來:「你敢傷我,我滅你錦繡府滿門。」他還算英俊的面孔整個的都扭曲了起來,歹毒的怒火在雙眸中瘋狂燃燒。

那女子在空中遲疑了一下,就這一瞬間的遲疑讓她送了性命,徐青悄無聲息的靠近她,右手一抖,一柄軟劍靈蛇一般的透入了她的後心,從前心破體透出。那女子張口就是一口血噴在了朱僖的身上,勉強的在空中回過頭去,低聲呻吟了起來:「‘幻蹤劍’,果然是沒有聲音的。」隨後身體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翻騰了幾下。一抹粉紅色的刺青出現在她的小腹上,那是一飛天散花的圖案。

朱僖狠狠的拍打了一下面前的長案,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給我拖出去,扔進老二府裡獸圈喂老虎……還有七個活的,給我廢了她們的武功,發配去罪囚營,由得那些罪囚處置,十天後,送去最下等的妓院,我要她們這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算計到我朱僖的頭上,我非讓人操死她們。」

歹毒、邪狠的氣息在大殿內瀰漫,沒有人敢說話,呂老太監灰溜溜的站回了原位,咬著牙齒,三角眼裡兇光亂閃。小李子也是滿臉惡毒的站回了朱僖的身後,胸口上的腳印都忘記擦拭了。

厲風擺擺腦袋,幾個王府的護衛立刻衝了上來,把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屍體拖了出去。

徐青嘆息了一聲:「小可貿然出手,還望殿下恕罪。」說完,他長長的做了一揖。

朱僖的臉色還是難看得厲害:「罷了,你無罪,不是你,恐怕本世子都要被抓作人質了,我升你為千戶,好好的跟著厲主管辦事,只要有功,榮華富貴,不在話下……小李子,我可告訴你,你的武功要給我好好的練了,要不是你礙手礙腳的,厲主管那一掌已經可以取了她的性命,怎麼會讓她逼近我不到一丈的距離?」

小李子連忙點頭哈腰的:「小李子可明白,不過這練功,奴才也是挺努力的,唉,這事情……主子,這錦繡府,敢算計到了您的頭上,主子可千萬不能饒了她們,否則這什麼妖魔鬼怪可都爬到燕京城來作怪了。」他這是趁機報復了,誰叫那女子居然踢了他一腳的?

朱僖緩緩點頭:「去吧,這錦繡府的事情,就麻煩呂公公好好的管治管治了。我不相信她們就僅僅十個女子混了進來,肯定還有其他的同黨。男人全部閹割了丟出城去,女的麼,廢掉武功,哼哼……」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既然朱僖沒有提到朱任他們兩個府裡的那兩個女子的處理辦法,自然也沒有人會提起。厲風已經考慮著,等下就派錦衣衛的人去那邊,把那兩女子的武功給廢掉了就是。落進了三殿下和四殿下這兩個色魔的手中,恐怕那兩個錦繡府的女子會比死還要難受。

大殿被用清水沖洗得乾淨了,朱僖沉著臉聽取了一些不鹹不淡的軍情報告後,自覺沒意思,擠出了幾絲笑容說到:「李景隆大兵在外,燕京的防務就依靠諸位卿家了。總之大家記住一件事情,我們不和李景隆主動接戰,由得他來進攻吧,看他能囂張到什麼時候。只等父王大軍一回,就是李景隆落敗之時。」

當下諸人稱善,就準備就此散去了。

就這時,一個太監傳話,說是僧道衍和白雲老道來了。

一身黑衣的僧道衍快步的走進了大殿,滿臉詫異的問到:「方才李景隆的大營外掛出了三十幾個人頭,說是我們城內派出去的刺客,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派人去刺殺李景隆了?雖然刺殺李景隆是一好主意,但是這樣白白的消耗人手,可是不應該罷?」

呂老太監心裡有點惱火,他乾笑著揮動了一下赤露的右臂,搖頭到:「這是公公我一時起意,派人過去試探的,沒想到這李景隆,倒是有點本事,我派出的三十七名高手,居然沒有殺了他。」

僧道衍笑了笑,看到是呂老太監派出去的人,他明智的沒有追問下去了。

白雲老道在這裡剛要說話呢,那邊一個指揮匆匆的跑了進來,大聲的吼叫著:「殿下,李景隆派人攻城了。兩個萬人隊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還請殿下定奪。」

當下大殿內人人聳動,小貓咧開嘴大笑,提著虎咆刀和鐵棍就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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