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瑞氣飄飄,祥光繚繞,幾件體形特大,奇形怪狀的奇門法寶在天空中盤旋,強勁的靈力波動一浪浪的掃了出去,讓方圓百里之地都籠罩在了自己的威力圈下。山精海怪,望風而逃,方圓數百里內,真正一點陰邪之氣都找不到了。以中南派為首,三萬中原道門的精銳潛伏在這小小的衡山金劍崖左近,哪裡還有不知死活的邪物敢靠近呢?
十幾名青衣道人,揹著雙手,遠遠的站在了一座懸崖頂上,看起來很是無聊的朝著四周打量著。可是看他們眼裡那一道道厲光,這些道人分明都是分神甚至以上境界的高手。這等厲害人物,在中原道門的一些小門戶中,已經是一門宗主的地位,如今卻被派遣出來做巡邏放哨的,可見這金劍崖中,到底聚集了多少了不起的人物。
遠遠的,一陣清風捲著漫天的青光飄了過來,一聲極其清脆的鶴鳴,一個面如冠玉,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俊美年輕人,攜帶著一個滿身霞光纏繞,有如神妃仙子的少女,倆人悄步從一片淡淡的祥雲上走了下來。後方,劍光迅速,足足有上百道百多丈長,匹練一般的劍光呼嘯而至,那上百道金光往下一落,就看到一個個白頭髮、白眉毛間或看起來是中年、少年,神氣充足,精華內斂,眼裡金光一閃之下射出數丈開外的道人,極其瀟灑的落下地面,朝前行走了幾步。
這些放風的道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了幾步,恭敬的稽首道:「諸位道友,不知道是何門何派呀?還請賜下道號,我等好讓諸位掌門前來迎接。」這些道人的眼光都是很高的,那些遇劍飛行的道人也就罷了,雖然劍光威勢極大,可是他們自忖也能做到。可是那領頭的兩位青年男女,渾身仙氣繚繞,腳踏雲彩而來,分明就不是修道人的手段了,這種厲害人物,那是萬萬怠慢不得的。
那青年道人微微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弄了個什麼手段,就這微微一笑,就彷佛他身周百花怒放一樣,一股讓人極其開心、喜悅的氣息就這麼盈蕩了開來。「還請諸位道兄前去通告一聲,就說我一元宗天風道人偕同前掌門之女趙月兒,以及門下三四代門人,前來拜會。」頓了頓,他又笑道:「此番中原道門於各地集合,準備斬妖除魔,卻又如何能少得了我一元宗呢?」
這化名天風道人的,正是呂風。他用極其高明的仙術,直接改變了自己的容貌氣質,這可是普通的幻形術所萬萬不能比擬的,這是直接改動了自己面部的肌肉和骨骼的生長模樣,活生生的一張新臉蛋,哪怕你是太古天神,也是看不出任何的可疑之處。而趙月兒呢,直接恢復了本名和本來容貌就可以了,她以前在呂風身邊時,可直接是改了名字和容貌的,如今換了回來,誰還認識她?
朱瞻基的大軍跑去和小貓的主力回合,和朱僜的叛軍正面對上了。而呂風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施施然的帶著趙月兒以及百餘名門下道行最高,御劍手段最厲害,身上都有幾件巫族異寶的門人,朝著中南派等大門派集中的衡山而來。這次諸門派同心協力,準備集中所有的力量殲滅右聖所屬修士的大事,呂風怎麼能不親自參加呢?
一聽是一元宗的人到了,中南點星真人等一眾高手名宿連忙迎了出來,遠遠的就飄身上了那懸崖,歡聲笑道:「不知是一元宗的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貧道等有失遠迎,還請天風真人不要見怪,不要見怪啊。」那點星真人看了看一元宗的陣容,不由得默默點頭,朝著呂風稽首到:「一元宗所遭魔劫,貧道等也有耳聞了,如今想來是天風真人接了那掌門之位麼?」
呂風微笑著行禮,溫文爾雅的說道:「正是晚輩不才,得本門幾位長老之力,功行大進,如今忝掌一元宗得門戶。晚輩德學淺薄,正要向諸位前輩好好請教才是。此番除魔,晚輩卻也不敢多做主張,一切都有諸位前輩做主,本門且供驅遣就是了。」說完,他又是深深一禮。
點星真人他們哪裡敢受呂風的大禮?連忙謙讓過了,口不迭的說道:「天風真人實在是客氣,客氣呀,一元宗的諸位道友,看來都是道高德隆之士,何來驅遣一說?如今魔焰滔天,正是我等同心協力,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的大好時機。若我等能剷除這一干魔頭,則中原妖氛一輕,卻是天大的功德,我等日後,都得上天的好處,卻是不用多說的了。」
當下,呂風笑嘻嘻的和點星他們分別見禮,和點星真人手挽手的,就這麼走了進去。趙月兒則是遊刃有餘的,和那些掌門中少數幾個掌門的雙修伴侶談笑風生,也已經是極其融洽了。甚至於呂風帶來的這百多名門徒,也是呂風精挑細選出來的,賣相極佳,卻又一個個奸猾狡詐到了極點的厲害人物,一個個也很快的和那些道人打成了一片,再也不分彼此。
須知道,這些一元宗的門下,可都是從錦衣衛、遊仙觀、破陣營裡廝混過來的,一個個心黑得好似木炭一般,又最是篾片不過,拉人情套近乎,這是他們的求生本能。也就是頓飯的功夫,那些不諳世事的老道,就已經把他們當作知己了。
金劍崖下游雲洞內,呂風和那些老道推辭了一番,終於和幾個大門戶的掌門按照平級的位置坐了下來。那些老道一個個面有得色,對呂風如此的謙虛謹慎的作風很是滿意。要知道,如果按照輩分來推算,呂風比在場九成九的掌門輩分還要高個三五輩的,因為一元宗的前輩太懶,總是懶得收徒弟,弄得上百年才收徒一次,結果弟子的輩分自然就高。哪裡象中南這些門派,三十多年最多五十年,總要收錄一批新門人的。
所以,呂風這個比周圍所有的掌門幾乎都要高上幾代輩分的‘前輩’,卻如此的謙虛,的確就已經讓這些老道對他有了很深的好感。呂風心裡暗自感慨:「我們出來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一個臉面,你給人家臉面了,人家自然敬你一丈……師祖、師伯他們,以前卻是太不通人情了,弄得門庭冷落,也難怪人。」可是他卻不想想,修道之人和混江湖的混混,有可比性麼?
咳嗽了一聲,呂風端坐在那蒲團上,緩聲說道:「今日貧道得見諸位前輩,委實開心。尤其諸位前輩乃是為了中原氣運所在,群匯群力,除魔衛道,更讓晚輩大為欽佩。」說完,呂風就在蒲團上,朝著四周的老道,團團稽首了一次。這個禮卻是四不象的,道人們不會如此行禮,只有江湖上的好漢拜見當地堂口的時候,才會用這種四方揖。
不過,老道們哪裡明白其中的關竅?看到呂風這般客氣,連忙紛紛還禮不迭,口稱「不敢,不敢」。雖然他們都知道一元宗人丁稀少,這高手也不多,可是畢竟是遠古煉氣士的嫡系流傳,誰敢小覷了他?尤其今日呂風和趙月兒騰雲駕霧而來,速度卻又比後面劍光快了不少,這等修為,已經讓在座的大部分掌門人心驚了。所以這些道人對呂風的客氣,卻也是沒有任何的虛假成分的。尤其有幾個小門戶的掌門,更忙不迭的站了起來,朝著呂風連連稽首。
淡然笑了笑,兩隻手隨意的放在了膝蓋上,呂風眼裡兩道金光閃電般掃了一下身邊的幾個大宗掌門,稱聲喝道:「近日聽聞,有海外魔頭來中原作祟,貧道實在惱怒。又聽得中南點星真人為首,聯合了崑崙、茅山、龍虎山、天師教、全真教等等等等諸門戶的前輩高人,準備以太古陣法‘十絕誅仙大陣’誅滅之。」
點星真人他們心裡一個哆嗦,渾身寒毛直豎。這準備用十絕大陣誅滅右聖所屬魔道修士的計劃,知曉的人寥寥無幾,這一元宗的天風道人卻又是如何知道的?一時間,這些道人對呂風,很是有了點高深莫測的畏懼感。
呂風呵呵的笑了幾聲,很溫和的說道:「貧道不才,蒙收入一元宗,不及一甲子的年月,道行淺薄,法力低微,除了有幾件前輩贈送的法寶,卻也沒有什麼可自豪的地方。不過,貧道卻有一分除魔的熱心在。既然有點星真人以及諸位高人坐鎮,統籌全域性。」呂風故意的頓了頓,看了看四周道人們變幻的臉色,又輕笑起來:「如此,這引誘那些魔頭們進入十絕大陣的任務,不如就交與貧道如何?」
點星真人悚然動容,這當誘餌引誘魔道們進入十絕誅仙大陣的人,風險極大,他們考慮了很久,都沒有選出合適的人來。誰知道呂風居然是來了之後一點客套話都不說,就直接討要這等九死一生的事情,頓時不由得為難起來。崑崙派遣在這邊的幾個長老更是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這一元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積極主動啦?以前有好幾次,魔道中的高手欺負到了一元宗的山門口去,若不是做的太過火了,一元宗的前輩高手們都是懶得理會的,怎麼一元宗換了個掌門,卻是如此的激進的?
崑崙派的老道們面色有點凝重,這一元宗的現任掌門都是這般情形了,不知道他的門下弟子,卻又是何等脾性呢?一元宗突然變得如此的積極入世,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啊,尤其對他們崑崙而言,更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這次崑崙派領軍的長老已經是笑著開口了:「既然一元宗的天風真人如此古道熱腸,為了我們的除魔大業如此的傾力而為,貧道等還能反對麼?如此,就請七日後,十絕古陣的陣圖經過一個大周天的運轉,迴歸原位之時,天風真人率領門下弟子,前去向魔頭們挑戰如何?只要能挑撥得他們前往陣圖所在,就由不得他們肆虐了。」
‘呵呵呵呵’的大笑了幾聲,呂風欣然點頭,莫測高深的眯起了眼睛,就此在蒲團上小憩起來。一時間整個洞窟內的道人們滿頭的霧水,摸不清呂風的深淺高低。點星真人等幾個修為最強的老道紛紛相互打眼色,對呂風更是高看了一眼,已經把他當成平級的厲害人物對待啦。
呂風卻是在心裡暗自冷笑:「原本就是用你們去消耗右聖的實力的,最好他也能把你們多殺傷幾個。本大人打算的就是漁翁得利,卻和你們這些老道攀什麼交情呢?現在交情深厚了,日後搶奪你們的山門基業,都不好意思了,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嗯……還要做的更加高深莫測一些,那些前輩高人,可都是脾氣古怪的,要不要在這七天中故意找茬子和他們打鬥幾場?哎呀,不知道小貓那邊情形如何了,那右聖若是執意全力發動,用法術對付朝廷大軍的話,怕是小貓以及那些個老道頂不住的。」
「呔,管他這麼多?就算小貓頂不住了,領著門人們逃命總沒有關係的,順便還可以把我那寶貝徒弟給帶走,至於其他老道的死活,關我什麼事情?」呂風輕輕的哼了一聲,再也不以小貓那邊的戰局為意了。
什麼叫做莫測高深?此時呂風的表現就是莫測高深。他根本不管其他的老道再商議什麼,就這麼五心朝天的打坐在那裡,眼皮微微的耷拉著,兩道尺許長的金光從眼皮縫裡射出來,就好像兩柄金色的小劍一樣,已經實質化了。一隻小小的蚊蟲從呂風面前飛過,不小心碰上了那兩道金光,立刻就被光滑的切成了兩片。
洞窟內,諸多掌門人心頭大震,對呂風已經是有點恐怖的感覺了。這是什麼修為啊?眼神里射出金光的不少,只要到了窺虛期門檻上的人,眼裡射出個七八丈長的各色光芒,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證明他們體內的真元充沛無比。可是眼珠子這麼脆弱的器官,能夠射出兩道僅僅有尺許長,卻有如極品飛劍一樣擁有著極大殺傷力的光芒,這……坦白說吧,就算是渡過了天劫,眼看就要飛昇的準仙人,也沒這能耐。
點星真人以及崑崙的幾個長老,還有其他幾個大門戶的掌門,對呂風的態度,立刻就從尊重變成了崇敬了。修道界就和江湖一樣,一切以實力說話,你有多強的實力,就有多高的身份,沒有例外的。既然呂風表現出來的實力,居然已經超過了渡過了天劫的準仙人,那他在這些最多不過洞虛期的道人中,就是一等一的老大,沒有二話說的。
洞窟外突然雷霆一震,滿天光華閃動了一下,隨後就傳來了一個女子柔和但是充滿了驚訝還有一點點驚駭的聲音:「月道友果然……果然法力無邊,我等二十七人聯手,居然還是敗給了你了。」諸多老道頓時差點就跳了起來,和趙月兒切磋的那些女道人,都是這些老道雙修的伴侶,都是各自門戶中一流的好手,二十七人聯手,卻被趙月兒一雷霆震散了開去,這趙月兒的道法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這天風真人的實力,實在是恐怖啊,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煉的。點星真人有心問一句:「道友已經渡過了天劫不成?」可是卻又沒有問出口,怎麼看,這呂風也不像是渡過了天劫的人物啊,最近幾年,中原大地上,也沒有天劫發動的跡象。莫非他是幾年前就渡過了?可是,這小道人,才入門半甲子,要說他入門二十年就渡過了天劫,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一時間,這些掌門人心亂如麻,想不到那個橫行霸道的遊仙觀剛剛消失,這神秘無比的一元宗主又出現了,這年頭,天下道門隱藏的高手就真的有這麼多不成?崑崙、中南的那些元宿長老更是臉色變幻不定,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呢。
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趁著那日太陽真火的力量最弱,天地中肅殺之氣最濃的關頭,諸多門派的老道從中原數個洞天福地聚集地紛紛集中,朝著古朝歌郊外的荒地行去。昔日金鰲島的截教仙人在通天教主的率領下,佈下的十絕誅仙陣,就在那處地方。想當年,也不知道多少闡教仙人在這裡栽過跟頭,道人們有信心,只要那些魔頭們敢進入這十絕大陣,他們就沒地方可逃了。
更況且,除了這十絕大陣,中原道門、佛宗無數避世的絕頂高手也紛紛露面,參與了這次的除魔大會,更是讓主事的點星真人他們信心十足。就好像那崑崙罷,居然一傢伙來了十三個千年前就已經渡過了天劫,卻死死的封住了自己的真元氣息,在人間又潛修了千年的老怪物。而中南呢,這樣的人物也出來了九個。還有其他門戶,就有如茅山,居然一次性的請出了七位長老,驅動了三十六具比傳說中的飛天夜叉更加強大十倍的,修道界中無人認識的‘幽冥屍王’出來。而茅山派以前說過什麼?說他們全山上下,也不過有三五具飛天夜叉罷了!
總之,就這一次,中原道門沒有一個門戶還在藏私,或多或少的都把自己門戶中隱藏起來的力量暴露出來啦。且不說別人,就說呂風看到了那幾個排名靠前的門戶派出的高手元老,就不由得在肚子裡面怒罵了一聲:「孃的,你們這還叫修道人麼?分明就是一群賭場中拿著至尊寶的牌等著吃人家癟十的王八蛋!我們一元宗,可是從來不隱藏自己實力的,那時候我們滿門上下,也就十幾個門人,也沒辦法隱藏自己實力呀!」
不過,呂風卻忘記了,如今隱藏實力最大的,可就是他一元宗呢。
這一日,陰風大盛,乃是貪狼、破軍、七殺諸兇星照世的關頭。這些陰煞之氣掩過了天空中純陽的太陽真火,天地中陰氣極盛。有靈眼的,可以看到有凶煞的鬼神公然在人間出沒。這等極兇極惡的日子,正是發動各種血煞之陣或者那等窮兇極惡法術的大好時機。
右聖在等待,在等待天地中陰煞之氣最重的那一刻。他的面前放著九十九個祭壇,每個祭壇都是由九十九個骷髏頭構架成的。汩汩的血液從那些骷髏頭的七竅中慢慢的流淌出來,又慢慢的被吸了進去,弄得這些祭壇有如活物一般。血腥氣沖天,整個朱僜叛軍營地被籠罩在一道紅霞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的陰神惡鬼在那紅霞外貪婪的遊走著,小心翼翼的準備對著那紅霞放口一吸,美美的吃上一頓血食。